“那也不行啊。你现在毕竟是大龄青年了。这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不能陪你爸妈一辈。”童北海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柔声说。

童北海的老伴在里屋听见了父女的对话，忍不住开始数落起童北海来：“哦，你现在也晓得女儿不能陪你一辈了？当初要不是你派人去审计小朱所在的红星厂，人家小朱也不会跟小霞吹灯熄火。”

童北海生气地冲妻说：“那跟我派人审计有什么关系！再说啦，那个小朱也不是什么好人，整天不务正业，抽烟赌钱，还流里流气的，我还真没瞧上。”

“那你给我们小霞找一个好的呀！人家像我这么大年纪的都早抱上大孙了。”老伴反唇相讥道。

“我不是工作忙嘛。女儿家的这些事你当妈的不，我一个大老爷们……”童北海有些不服气，转而指责起老伴来。

“亏你还说得！还大老爷们！好歹你也是个副厅级干，你都为共产党干了几十年了，可我到现在还是农村，一个乡下老婆。你不我也就算啦，反正我是个大老粗，没读过书没文化。可小霞的事你又过多少。本来托托人她可以自费上大学，但你偏说那是违反政策开后门，是不正之风，非要她读那个破技校，还说现在全国都缺技术工人……”老伴越说越生气，从里屋走了来，站到童北海面前说。

童霞有些不耐烦了：“得了妈，你就别说了，还是看电视去吧。”

老伴看了看童霞，这才有些不情愿转身走了。

“小霞，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有什么事尽对爸爸说，只要爸爸能办得到。”女儿把妈妈支走了，童北海现在心里很肯定，小霞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和他说。

童霞沉默了好半天才开：“爸，是这样。你们特派办审计我们厂的报告该来了吧。”

“快了吧。不过这几天我特别忙，还没来得及过问。”童北海想了想回答道。

童霞期期艾艾地说：“你能不能过问一下……关于我们厂小金库的事，能不能不写进你们的审计报告。其实，现在哪个单位没有自己的小金库，当领导的，哪个手里没几个活钱？这可以说是公开的秘密。再说了，我们厂哪事，比起你们查的哪些大案要案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你老人家笔一滑就过去了。”

“就这些？”童北海觉到女儿的话还没有说完。

童霞看了一父亲，才道这次谈话的主要目的：“主要还是对我们厂长的处理意见，最好是免予处分。”

童北海耐心地说：“我们审计并不直接处理干，只是建议。”

“可纪委对你们审计门的意见很重视，你们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呀。”女儿接着说道。

童北海燃了一支烟抽了起来：“小霞啊，你说的事不大，可确实给你爸了道难题。你爸这一生都清正廉洁，两袖清风，从来没有过违法纪的事，也没有利用职权办过私事。你总不能让我临退休了犯自由主义吧……”

童北海老伴又突然冲了过来：“你这大道理！我耳朵都听茧了！我老实告诉你，人家厂长说了，只要你把事办了，他立把小霞调到厂财务处，不但成了正式工，还一步到位成了合同制干。”

童北海气冷峻地问：“一个干身份就那么重要？”

老伴理直气壮地喊道：“当然重要。工人要下岗，干却是铁饭碗。”

“你那都是老皇历了。现在机构改革，干同样要下岗。”童北海教训起老伴来。

“我不那么多！你先把小霞转成干身份再说，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这次人家厂长真是给足了面，还专门提了东西到家来……”老伴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