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累了，昨天晚上几乎一夜没睡。这倒不是因为刚办完离婚手续和思念远在国的儿，而是人教司周司长带来的那张署党组的任命。

目送着童北海走了好远，岳歧山还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早就有人劝他不要调查速集团了，在镜州这块土地上，要想扳到速集团，无疑是拿鸡碰石。现在倒好，行动还没有开始，童北海那边就了问题，这日后的工作只怕是更难开展了。不知道下一个他们要

童北海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挥挥手说：“根本不是这回事。署里这次人事决定与速集团的审计毫无关系，再说，我这个人也不是当一把手的料。我担心的是，方宏宇来了之后，还让不让我去碰这个速集团。”

童北海扔掉手中的烟，用脚狠狠地踩了两下：“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童北海却无心与老伙计斗嘴，一脸严肃地问：“你知道方宏宇吗？”

满屋的静寂被突然响起的尖锐的门铃声打破了，他仿若未闻，依然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外面的人看来比他更顽，继续摁个不停，还夹杂着怒吼声：“搞什么鬼呀方宏宇，快开门，我是周正。……快，我知道你在屋里，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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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歧山愣住了，对于童北海的执著，他既佩服又不无担忧：“好是好，可就是、就是有儿逼人太甚了，这可犯了官场上的一大忌呀，我担心这会影响以后你和他的关系。”

周司长还没坐下就严厉地质问起他来：“方宏宇，你今天一整天都跑到哪儿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的人，为什么连手机都不接？”

岳歧山没有说什么，反问了一句：“怎么？你想从他身上挖东西？”

一上飞机，方宏宇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睛，不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童北海站起来拍拍裤上的灰说：“还是接完了方宏宇再说吧，还有一个半小时，他就到了，我得去安排安排。”

童北海若有所思地说：“对，我想会会他。也许，这个前交通厅厅长的公手里会握着些有价值的东西。”

岳歧山大吃一惊：“那你怎么办？署里为什么不把你扶正？这也太……是不是和审计速集团公司有关？老童啊，这事都怪我，不该把你拖进来搅速集团这趟混水，是不是省里有人说你坏话了？不然的话，怎么着也该轮着你当一把手。”

受这窝气。谁不想堂堂正正、八面威风地当包公？谁不想替老百姓伸张正义、惩治腐败，谁不想轰轰烈烈地破他几个大案在全国审计系统露一手？咱不是条件有限嘛。谁让咱信州政治生态环境复杂？谁让你我干得都是遭人嫌、惹人恨、断人家财路的事？谁让你我去蜂窝、插手省速集团审计的事？你我在这地上都是打的人，不小心儿行吗？你就权当是到这公园里散散步、锻炼锻炼身体行不？劳你大驾了。童北海当时就笑了，好你个老岳，我就说了一句话，倒惹来你一大通牢骚。看你可怜兮兮的样也不容易，就依了你吧，秘密见面就秘密见面。

1·3

看见童北海过来了，岳厅长笑眯眯地站起来：“老家伙，今天太阳从西边来了，这么急着见我？”

岳歧山还在那儿一个劲儿的自责，一时没有听明白童北海的意思，一脸不解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方宏宇一怔：“大事？什么大事？你别吓唬我…

周司长的语气这才稍微缓和了：“怎么，你离婚了？离婚当然是情有可原，可你也不能一天都不接电话呀。我告诉你方宏宇，你误了你自己的大事你明白吗？”

岳歧山也觉到了童北海今天的情绪有不对劲，赶紧：“听说过，是信州去的年轻干，据说办事很有魄力，在署里连续办过几个大案。”

童北海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别趁机臭我了，臭棋篓的绰号扣不到我上。……唉，对了，你们不是挖了个何扬吗？”

对付的是不是自己，那恐怕就不会有童北海这样幸运了，往后的日，只怕是更难啦。

说完童北海长叹了一声，他们调查速集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仿佛面对的是铁板一块，一直找不到突破。事到如今，只好寄希望这个好不容易挖个何扬来，能不能撬开他的嘴得到有价值的东西，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办到的。两个人同时陷了沉默之中，过了好半天岳歧山才问了一句：“你想什么时候会他？”

岳岐山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愧疚，老朋友在审计系统干了一辈，这次是他的最后一次机会，没想到……

离完婚后方宏宇晃晃悠悠地回了家，一路上，他的手机就响个不停，可他憋着一气死活不接。打开房门，他将自己重重地砸进了客厅的沙发上，一抬就看见了对面墙上挂着的三之家的合影像片，一张张幸福的笑脸此刻却似乎充满了莫名的讽刺。这时他身上的手机又一次响起来了，他想也没想，掏手机猛地砸向墙上的全家福，手机的电池与机体分离的同时镜框上的玻璃也碎了。屋里一下变得安静极了，方宏宇着粗气站在客厅里，过去一家三充满笑的情景一幕幕在前不断浮现。

方宏宇喃喃地说：“我上哪儿去了？哈哈！周老兄，十年的婚姻，八岁的儿，没了，一张纸就全抹掉了。老兄，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岳歧山拍了拍童北海的肩膀：“速集团肯定存在着不小的问题，……只不过要想取得确凿的证据……难啊！我们省审计厅已经铩羽而归了。具体办案人员纷纷到我这里诉苦，说一进速集团公司，就像只大水掉进井里，转来转去使不上力气。所以，一定要有一个总体考虑，把策略定下来后再进速集团。就像你和我下象棋时常说的那样，走一步得看五步才行……”

不过，今天见面却是童北海主动约邀岳厅长的。童北海一进公园回廊，就看见岳厅长正坐在架下的石凳上等他。

童北海从袋里掏一根烟，但不急着燃：“就是他。你知道吗，在咱们说话的这个时候，他大概快上飞机了。他是来信州特派办主持工作的。”

童北海看了看岳厅长：“我当然不希望把我们自己的同志往坏处想，但是面对信州目前的局面，我不能不多几手准备。我已经抢在方宏宇回来之前召开了办党组会形成了一个决议，准备报请审计署正式审计速集团。你觉得怎么样？”

方宏宇情知躲不过去了，他起身到卫生间用毛巾抹了把脸，又对着镜把纷的发整了整，才过去打开了门，把人教司的周司长迎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