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有一个熟人在校园内步行，正是辅导员陈刚。他对人品不佳的辅导员陈刚没有任何好，毕业过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互相把对方当成路人。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不同的，比如侯海洋和秋云就如两株黄桷树下的长根，就算树干在地面上隔得百米，在地下总会互相缠绕，难以真正隔断。又比如侯海洋和陈刚，如交错而过的两条公路，除了交错以外，他们将会离开得越来越远，人生难以发生真正交集。换句话说，人的一生，有的人相当重要，会伴随一生中的很长时间。有的人一都不重要，仅仅是擦肩而过。人生有一个智慧是要对伴随自己的亲人要好一些，对于这一，很多人都不理解，甚至有些人在没有关系的外人面前会表现得很风度很人味，却在亲人面前展示人性最恶的一面。这是一件非常可悲的事情，却往往会在生活中现。一个人有没有真正的智慧，看他对待亲人的态度就可以知道。侯海洋早熟，对此理解得非常清楚。吃过午饭之后，侯海洋与吕家人辞别，坐着老赵开的小车离开了省城。虽然只是离开了城关镇一天半时间，由于环境改变太大，接的人和想的事情完全不一样，让侯海洋产生了离开城关镇很长时间的错觉。小车回到了城关镇，一下就让“渡假状态”的侯海洋回到了工作状态。他在车上给黎陵秋打去电话，商量了明天早上办公会主要内容。接下来的一段日，城关镇各项工作都挺正常，就是天气显得有些反常。在七月下过一场大雨之后，在整个多雨季节居然滴水未下。八月二日，侯海洋正式任山县委常委、城关镇党委书记。任职文件来以后，侯海洋便成为山县近二十年来最年轻的县委常委。得知此消息后最难受的有两个人，一是宿敌清德，二是市政府办公室秦真。清德最先从大哥那里得到消息，普给秦真打去电话，道：“秦秘，找个地方喝几杯，我把沙军约上。”“好的，是在茂东还是山，好，我下班就到山来。还让总派车，这怎么好意思。”秦真又发起牢骚道：“总，你知不知道侯海洋的任职！的，好人命不长，祸害活千年，这个社会毛病了。”俗话说，人以群分，以类聚，清德、沙军、秦真在这一段时间走得挺近。沙军能从县委组织调至阳和镇当镇长，清德力不少。沙军来到了阳和主政一方以后，投桃报李，对清德的阳和铅锌矿颇为关照。他们两人有了利益纠葛之后，便结成一体，越来越紧。至于秦真，以前在给副市长当秘书时就与清德有密切接。后来他挂职到阳和镇，与沙军和清德天天在一起喝酒，鬼混，关系弄得很亲密。在三人关系中，清德有大哥的背景，有阳和矿的财力，处于心地位。其次是沙军，作为镇长有权在手，更是县委副书记的嫡系心腹。至于秦真，是三人之中最薄弱的。只是其处于市政府中枢位置，消息灵通，而且以后还有发展前途，就成为三人之中外围人员，虽然接频繁，但是还没有接到沙军和清德之间生意上的事情。三人在侯海洋升官当天，又聚在一起。“妈的，每次听到侯海洋升官我就不爽。这个人没有什么本事，就是会拍屁。”秦真和侯海洋是大学同学，但是两人素来不和，渐行渐运。心胸狭隘的秦真把并没有仇大恨的侯海洋当成了第一仇人，持久嫉妒，往往会毁掉一个的理性。清德喝了些酒，道：“真老弟这句话没有说对，侯海洋虽然操，本事还是有的，否则我早在新乡就将他弄趴下了。现在连我大哥都搞不定，这还是真有本事。”沙军对侯海洋的态度相对客观一些，他与侯海洋关系变淡的主要原因是选择了紧跟清扬，这也是当时环境下无奈的选择。他喝了酒，道：“我觉得总策略总体上是对的，山赚钱的地方多得是，为什么一定要在城关镇与蛮拧在一起。侯海洋这蛮脾气硬得很，很多事情不好弄。我们读中师的时候，都叫他蛮，没有想到，现在越来越蛮了。有一件事我想给总说一说，今天侯海洋给我打了电话，提醒黑岭山铅锌矿要注意防雨。尾矿库垮了，确实不是闹着玩的。”清德道：“我真是服了你们，前怕狼后怕虎，哪里有这么容易就垮掉，就算垮了，赔钱就行了。”沙军苦劝道：“总，我觉得侯海洋说的有道理。我们要考虑长远一些，不要只看前利益，如果人死多了，谁都脱不了干系。”清德给了沙军一个面，道：“那就再五十万，两个矿一起加固。”沙军道：“我觉得不要撤胡椒面，五十万集中起来就加固黑岭山。总体来说，黑岭山要危险一些。”清德知道不想在阳和镇辖区内事，道：“这样吧，我大方一，四十万加固黑岭山，二十万加固大鹏，免得侯海洋找我的麻烦。为了尾矿库，我投的钱不少，当初接阳和矿，忽视尾矿库是一个败笔，以后不会现这问题。”清德是逐渐从新乡副校长逐渐演变成为又凶又恶的“老板”，在私底下被员工们称为王。王缺很多，诸如好色、偶尔还要殴打员工。但是他也有不少优，比如胆大敢干，比如说过的话就要算数。在酒席上答应过沙军以后，很快，阳和矿业公司就给阳和矿业基建队预拨了三十万，下达了整治大鹏矿尾矿和黑岭山尾矿的任务，并在任务表上注明黑岭山二十万，大鹏十万。等到工程结束，验收合格以后再拨付另外三十万（黑岭山二十万，大鹏十万）。清德当过副校长，过后勤财务，对县里的资金运行模行很熟悉。他来办企业后，大量照抄机关模式，运用得还不错。阳和矿的财务制度就是仿照县政府和各局行模式：各局行报工程项目——县政府同意——到职能门报手续——拨开工款——施工——验收——拨最后一笔款。或者县政府下达任务——到职能门报手续——拨开工款——施工——验收——拨最后一笔款。通过这个模式，清德将企业理得还算井井有条，至少要在他面前搞企业的钱很难。侯海洋到大鹏矿检查安全时，大鹏基建队正在搞加固工程。大鹏矿现场负责人陈民勇见到侯海洋来了，不晓得怎么办，赶紧给山上的副总经理陈民国报告。陈民国道：“你莫慌，慌个啥嘛，好烟发起，好茶泡起，他问什么，你就随机应变。侯海洋来检查工作，我肯定要下来。”陈民勇在电话里报怨道：“侯海洋要来又不打个招呼。”陈民国道：“你少啰嗦，赶紧去发烟。”陈民勇放下电话，从办公桌里拿了一包玉溪烟，就去给侯海洋发烟，道：“侯书记，抽一支孬烟。”侯海洋接过烟，道：“在我印象中，你应该就是向阳坝的人。”陈民勇笑道：“侯书记好记性，我就是向阳坝的人，是一社社长陈民志的兄弟，叫陈民勇。”侯海洋没有多费话，道：“你跟我过来看。”陈民勇跟着侯海洋来到最陡也是视线最好的山崖。侯海洋指着山下的房道：“下面都是一社的房，当时修房的时候大多将房屋布置在那条山溪两旁，这是为了吃水方便，可是也有危险。”陈民勇是本地人，听到侯海洋这几句话便明白其意思，道：“侯书记，每年下大雨，山水大得很，从来没有危险。我们都是山里人，知道这情况，房建得，淹不到。”侯海洋指着大鹏矿尾矿库，道：“以前大鹏矿产量低，这个装尾矿的池还够用，阳和矿的产量比大鹏和黑岭山加起来都要大好几倍，三矿合并没有一年时间，老池都堆满了，开始冒尖尖了。据我目测，老尾矿加上新尾矿，至少有上万方。这么大体量，重心都不稳定了，如果遇到大暴雨，我担心有溃坝的危险。那时就是排山倒海下来，这个山沟九人就要面临灭之灾，一个都跑不掉。你就是本村本社的人，想过这个问题没有。”陈民勇赔笑道：“尾矿没有这么多，最多一千多方。”企业办主任王渝生道：“陈民勇，你硬是哄鬼，侯书记目测得很准，以前没有合并的时候，这个矿是镇里的，我来测量过，当时就是七千多方的堆体，现在肯定有一万方以上。”陈民勇也就不再辩，不停地散烟，傻笑。副总经理陈民国很快就开车从阳和矿来到了大鹏矿。他是见过世面的，与见到大领导就天然有畏惧的陈民勇不一样，情地打招呼，然后道：“迎侯常委来检查工作。侯常委，请你移个步，到矿上会议室，阳和矿给你汇报工作。”这是陈民国对付政府领导的一贯法，只要离开了现场，很多话就好说了。侯海洋摆了摆手，道：“到会议室去啥，就在现场谈。”陈民国脸上堆着笑，拍起屁，道：“我见过的领导中侯常委是最务实的。我不是吹捧，是实事求是的说法。我那天和江老坎吃饭，他对侯常委最崇拜。”侯海洋没有接受这个屁，道：“你跟我到崖边来看。”在崖边，陈民国听完侯海洋的话，继续拍屁：“有一个词形象领导的叫瞻远瞩，我们天天在矿上，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个问题，侯常委偶尔来一次就发现这个问题，这就是能力差距。”侯海洋道：“你们发现问题，怎么处理的？”“我们矿上开了会，作了研究，安排了三百万资金加固尾矿库。”陈民国指着一辆正运条石到矿上的货车，道：“基建队就开始动起来，运来的都是加固尾矿的条石。”他是一个老油条，张就是假话，将六十万加固资金扩大了五倍，变成了三百万。侯海洋了，道：“岭西的天气，久旱必有大雨，一定要抢在大雨来之前，将尾矿库加固。”陈民国暗道：“都说侯海洋精明，其实也好唬弄。”他拍着胸脯道：“没问题，这几天就加班加地干。”侯海洋仔细观察着山形，又道：“你到阳和垃圾场去过没有？距离这儿不远？”陈民国道：“当然去过，我们搞矿山企业的，这片山到处都有脚印。”侯海洋道：“垃圾场外围有一条截洪沟，能把周边雨水全截流，用来保护垃圾场。大鹏矿光是加固不行，也应该依着山形将那条水沟进行清理改造。这个技术不复杂，挖沟可以，安排水道也行，总之，尽量减少库的水量。”陈民国竖起大拇指，道：“侯常委是内行，句句话都说到要害上，我上就给总。”侯海洋看完了现场，面对油滑的副总经理，始终觉得不放心，安排道：“侯主任，你们企业办要在近期围绕大鹏矿的改造提供服务，多来看一看，多来帮一帮，不要天天坐在办公室。”陈民国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让企业办来督促。他假装没有听懂，情地道：“迎侯主任多来阳和矿来指导工作。”侯海洋道：“你们加紧，我们就先走了，等几天我来看你们的改造效果。”陈民国急忙道：“领导来都来了，到阳和矿吃了午饭再走。阳和矿伙团弄菜，还是可以的，今天弄到一只野兔，红烧起来香得很。我上给总打电话，让他回来。”如果阳和矿不是清德的矿，依着侯海洋性格还真有可能去矿上吃午饭，在吃吃喝喝中与最基层同志拉近关系，了解情况。只不过这个矿是清德的，那就只能公事公办。侯海洋坐着小车离开了大鹏矿，小车在大鹏矿破碎的水泥路面上带起了厚的灰尘。陈民国站在院里看着一条灰龙离去，然后转后走到大鹏矿办公室。陈民勇给堂哥泡了茶水，道：“侯海洋硬是得宽，阳和矿是县里的，城关镇来插啥鸡。手。”当侯海洋站在面前时，陈民勇心虚得很，当侯海洋离开，他的胆就大了起来。陈民国道：“县里有规定，安全是属地理，侯海洋来看大鹏矿的安全说得过去。再说他现在是县委常委，是县领导，全县那个地方都去得。”陈民勇还是不服气，道：“侯海洋常委，清扬还是县委副书记，县委副书记总比常委要大吧。他明明知道这是总是书记的亲兄弟，还跑过来装模作样检查。”陈民国对前粗鲁无知的堂弟很是无语，骂道：“你懂个锤。我给你说，侯海洋今天说的话有道理，你找几个人把水沟疏通一下，不要让水流到矿里来。”陈民勇道：“那公司拨好多钱过来？”陈民国怒道：“你一天就掉在钱里，矿上这么多人，随便叫几人去排沟。办这小事谁都要钱，让他提起裤爬。”“好嘛，我去找人挖沟。”陈民勇又自言自语道：“我在阳和住了二三十年，有多大的山水一清二楚，尾矿库里面很多石砣砣，哪里冲得走，无事找事。”话分两说，在车上的侯海洋明确给企业办主任王渝生交待了任务，道：“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大鹏矿，你看过那个地形没有，用危如悬卵来形容不为过，你这几天盯着大鹏矿，看看他们加固效果怎么样，如果是样，表面功夫，还是得给县里单独写汇报材料。要讲，材料也要报，以后才有依据。”离开大鹏矿后，侯海洋又走了几个企业，除了谈安全，也谈如何支持企业发展。转了一大圈，回到城关镇已经以了中午吃饭时间。侯海洋来到伙团，在柜里拿自己的碗筷，去排队。书记和大家一起排队，这让正在排队的机关干们都觉得很不安。财政所长赵道：“侯书记，你站在后面排队，我们心里都怪别扭了。”侯海洋道：“我不能插队啊。”社事务刘东道：“赵所长说得对，侯书记，我们都支持你不排队。”排队的机关干们纷纷表示迎侯海洋书记插队。赵又道：“侯书记，我们城关镇伙团办得不错了，没有设单间，好多单位的伙团都给领导设有单间。还有的地方领导压根不来排队，都是伙团提前准备好的。领导享受特殊待遇，我们都理解，所以，侯书记还是不要排队了。”所有人的光都集中在侯海洋身上。侯海洋不为所动，道：“算了，吃饭我就不搞特殊化了。以后我交待任务，你们跑快，动作麻利，专心一，我就很谢了。”在排队的时候，侯海洋又征求意见，道：“我最近到市里比较多，很多机关都改成自助餐，你们觉得怎么样？”赵道：“好啊，这是好主意。”侯海洋道：“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你和办公室商量一下，定个自助餐标准来。”侯海洋打了饭菜，走到黎陵秋那一桌，坐在黎陵秋旁边的空位。正在吃饭刘友树赶紧站了起来，上前打招呼。侯海洋笑道：“友树，你怎么有空回来？”刘友树道：“以前我存在办公室有些资料，准备拷过去。”刘友树和侯海洋是同一年参加工作，还曾经为了借调到新乡镇政府有过小小的竞争。十年之后，侯海洋成为县委常委，刘友树成为县委办秘书。而且，刘友树能成为县委办秘书，还是与侯海洋大力推荐有关系。刘友树也从最初心理不平衡，变得接受了现实，并对侯海洋产生了激之情。吃了几饭，侯海洋道：“友树，有一件事还得麻烦你。”刘友树道：“侯书记，您太客气了，有事你安排就是了。”侯海洋道：“秋云从国外回来了，她准备在二十六号回山来一趟。你能不能帮我约一约李酸酸、赵良勇、赵海，邱大发，还有王勤校长、代友明校长，大家都是从新乡来的，难得聚一聚。”“好的，我下午就去给他们联系。侯书记，安排在哪一个餐馆。”刘友树很好奇秋云与侯海洋的关系，只是他与侯海洋地位拉开了差距，有些话领导不说，他不会问。侯海洋道：“秋云喜吃尖鱼，就安排在霸道鱼庄。”下午，当刘友树给李酸酸打去电话时，李酸酸尖叫道：“秋云回来了，她结婚没有？”刘友树道：“我没有细问。”李酸酸道：“你急死我了！以前我就觉得秋云和侯海洋是天生一对，没有想到会分手。现在秋云从国外回来，如果没有结婚，我见面一定要劝他。侯海洋这男人是个宝，抓到就不要放手。”她在电话里自言自语道：“秋云是九三年到的新乡，算起来超过十年了，当年在新乡那一帮人，还真了几个人才，校、侯书记、还有秋云，这三人最不得了。赵良勇当了校长，也可以。就是赵海差了，坐了几年牢。”侯海洋基层风云（第九）——本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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