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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部)第二节(9/10)

单位便肃然起敬,心有忌惮。侯海洋是一个言必行的人,对于陈兆顺这尔反尔、说翻脸就翻脸的家伙很没有好,只是为了工作,才与他应酬。分手之际,陈兆顺与侯海洋烈拥抱,亲如同结义兄弟一般。由于侯海洋没有喝酒,就由侯海洋开林玥的车,先将晏琳送到工业园区。晏琳见林玥也要上车,觉得有些过意不去,道:“林主任,侯镇,真不麻烦你们两位,我自己打车就行了。”林玥道:“何必这么客气,才吃了饭,回家只能看电视,坐在车上,还有人陪我聊天。”在车载音乐声中,三人一起前往西城的工业园区。大家天南海北地聊着,气氛和谐。将晏琳送至红星厂家属区,看着其进了大门,侯海洋和林玥这才上车,回东城老区。林玥坐在副驾驶位置,靠着椅,将车窗打开小半,凉爽的风将发吹了起来,她望着夜色中的阳州街道,心情变得安静起来。“侯海洋,你觉得晏琳怎么样?”“林,怎么问起这个问题?”“刚才我走进大厅时,见到你们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合适,突然就产生了这个想法。”林玥说到这里,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当时侯海洋是要分到省委办公厅,最终却是首都来的晏琳占据了此位置。她暗道:“如果侯海洋知道当年的竞争对手是晏琳,准确地说,如果没有晏琳,侯海洋就能进省委办公厅。他心里会怎么想?”侯海洋此时已经是老司机了,开车技术优良,行驶在阳州街道,就有行云流水之。他听到林玥想给自己和晏琳牵线,道:“我和晏琳只是暂时在城关镇工作,以后她在省委机关,我在最基层的乡镇,不合适。”林玥道:“凭着你的学历和能力,还有现在的位置,很有发展前途的。你如果想进茂东或者阳州,甚至一些省级门,其实都可以调动的。一般人调动很难,但是我们两家人还是有关系的,调进省城也不难。所以,你们两人的距离不存在。我就是觉得你们两人站在一起太有夫妻相了,所以忍不住牵个线,若是其他人,我才不这个红娘。”她见侯海洋没有回答,道:“而且,从现实角度来说,晏琳处于这个位置,对你是很有利的。”侯海洋想了一会,终于开了,道:“林,其实我和晏琳以前就是复读班同学。”这一下就轮到林玥惊讶了,道:“你们是复读班同学,从来没有听到提起过?”她随即又道:“以前和晏琳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聊到过你,自然不会提起。你们是同学,应该更有发展的基础。”侯海洋道:“我们还有更的关系,准确地说,我们曾经谈过恋爱,后来分手了。所以,现在也很难走在一起,只能一个很好的朋友。”这一下就更让林玥惊讶,道:“难怪你们站在一起如此和谐,让人忍不住发生联想。”她试探着道:“你们有没有重归于好的可能性?”侯海洋道:“我们见面都很冷静,我一直都称呼她为晏书记。”“难怪,难怪。”林玥这时决定将“他们两人曾经是进省委办公厅对手”这件事封在自己心底,免得给两位年轻人造成隔阂。侯海洋决定转了转话题,道:“林,你什么时候去上任?”林玥道:“应该很快了,等着组织安排吧。”侯海洋道:“你上任以后,我过来看你。我有一个亲戚在沙州工作,他的爷爷是我爷爷的堂兄。”林玥道:“他是在政府机关工作吗?”侯海洋道:“在成津县工作,叫侯卫东。”这是林玥在小车上第三次惊讶了,她道:“是成津县委书记?”侯海洋道:“是他。其实你也见过他的。”这是林玥在小车上第四次惊讶了,道:“在什么时候?”侯海洋道:“你应该没有忘记,那是1993年的事情,教育厅搞了一次大型表彰。”提起这事,往日画面就浮现在了林玥脑海里:1993年五月十日,星期一。雨过天晴,空气格外清新。岭西省教育厅大礼堂张灯结彩,传来了快的音乐声。当时自己还是副处长,为了参加这次会议,还特意换了一件白衬衣,上黑裙。林玥清楚地记得一些细节:在门前,她在镜前摆了个姿势,仔细瞧了瞧,发觉黑白稍显单调,又上一朵玫瑰形胸。有了这朵,整体形象端庄大方又不会死板。“孤独站在这舞台,听到掌声响起来……”她走到大礼堂门,还有些发怔。在全省教育系统表彰大会上,一般来说不会放流行歌曲,尽她很喜凤飞飞的这首《掌声响起》,还是皱了皱眉,心道:“若是被浩厅长听到这首歌,只怕又要被批评。”走到前台,果然听到副厅长浩存严肃的声音:“搞什么名堂,放的是什么七八糟的歌,赶紧换掉。这是教育厅的大会,不是舞厅。”很快,歌声变成了“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丽的村庄旁流淌……”林玥暗自笑了笑,她从包里拿笔记本,走到第一排,自我介绍道:“各位同学,我是省教育厅林玥,我先个名,然后讲一讲上台领奖的顺序,以及发言的注意事项。”第一排是省级三好学生以及大学毕业生中的优秀学生干。第二排是各地区的三好学生代表。侯海洋是茂东市市级三好学生,佩着大红,坐在第二排。女领导对前排的一位年轻人道:“侯卫东,你代表优秀学生干发言,稿我看了,写得不错,我略有改动,删掉了一小段,主要是压缩时间。”坐在前一排挂着绶带的年轻男站了起来,接过稿。……领奖完毕,就轮到学生发言。学生代表侯卫东上台发言时,林玥叮嘱道:“上台时走慢一,别摔着。”侯卫东微微一笑,自信地道:“放心,我会小心。”他的身在一米七五以上,背挺得很直,逐级上台,走得很稳。“我是沙州学院九三级的侯卫东……”响亮的声音在大礼堂内回响着,句句都如火一样烧在学生们心中。……虽然过去了好几年,这幅画面仍然印在了林玥脑海中。她没有想到,当初那个发言的小伙成了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也没有想到当初十六七岁的侯海洋,现在也成为山城关镇的掌门人,世界,还真是奇妙啊。林玥慨地道:“那一届表彰大会是全省最隆重的一次,级别,层级丰富,后来再也没有类似的大会。这一届表彰大会应该了很多人才,我得找个时间,认真一个统计,等到合适的时间,大家再聚。”她又道:“你抽个时间到沙州来,我把侯卫东约来,我们提前先聚。”此时没有外人,两人都将职务等外在因素放下,谈话就很家常也很随意。侯海洋也说了一句心里话:“在山工作时,还可以夜郎自大,觉不错。走山才发现舞台很大,人才辈,我实在不能当夜郎。侯卫东和林就不说了,就算晏琳,这些年进步都非常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林玥道:“我和晏琳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她这人家教好,素质很不错。在单位很沉稳,不多言不多语,很受领导赏识。还有,晏琳的爸爸是红星厂一把手,这些年红星厂发展得很好,晏定康极有可能进里。我都听到过小道消息。两方面情况综合起来,晏琳很有些发展前途。”侯海洋道:“她到了城关镇,适应得也不错。特别是在关于政治方面,锐性比起普通班成员了不是一星半。”“那是当然,毕竟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平时听到的和见到的都不一样。”林玥又笑道:“你不必过于谦虚。我是看着你从新乡学校辞职到岭西,再进看守所,又读复读班,在大学里就确定了发展方向,每一步都不容易,我相信你一定能厚积薄发。这些年,从基层走来的领导也有很多,难是难,并非不可能。”车行至林玥住处,侯海洋就下车,准备步行回华荣小区。分手时,林玥道:“到时记得到沙州来,我请你们侯家两兄弟吃饭。侯卫东在沙州不是一般县委书记,我判断一年之内就要进市政府班。”侯海洋道“好,我争取在今年过来。”每次谈起侯卫东,侯海洋总是既受刺激又受鼓励,刺激是侯卫东取得的成绩让自己很难追上,鼓励就是侯卫东是自家亲戚,是纯粹的平民弟,侯卫东能到的事情,自己一定也能到。侯海洋原本以为今年能够到沙州去,谁知回到城关镇,一件事情撵着一件事情,让他难以分身。从阳州回来以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张家院树苗之事。处理张家院时,由于与违章建筑性质不一样,就没有采取拆,而是主要以思想工作为主。除了村社以及镇领导,侯海洋还亲自与张家院村民进行了一次对话。这一次对话,侯海洋就只是带了一个驻村干,班成员一个都没有带。这也是回应村民放来的话:“有本事叫侯海洋一个人来,不要带跟班。他这个当大官敢不敢和我们对话,如果能单独前来,把我们说服,我们自己就把树苗铲了。”侯海洋听到这句话以后,与班成员一齐作了分析,最后说服了班成员们,独自前往张家大院。侯海洋和驻村干两人来到张家大院时,支书记老柳当时就急了,道:“侯镇,你没有带其他人吗?现场都是张家大院的妇女们和最能扯歪歪道理的人,跟他们讲不清楚。”侯海洋道:“没事,我过来就是讲道理的,不是吵架。”老柳继续劝道:“侯镇是城关镇的大王,大王不应该冲到第一线。你如果讲崩了,就没有退路了,最后只得硬上。”侯海洋道:“不要想得这么悲观。前次侯家大院就是一次生动的社会教育课,既然我敢动侯家大院,为什么就不能来张家大院面对面交流。只要我们能讲得道理,相信大家能听得进去。”面对群众时,驻村干递过了事先准备好的小喇叭。侯海洋和老柳径直走到人群中。等到老柳讲完,侯海洋再次作了自我介绍,然后道:“你们一个一个说,我一条一条解答。我是镇长,你们是村民,我们从人格上是平等的,大家都不要吵架,就是讲政策、讲道理、拉家常。”自从侯家院拆后,城关镇就传说这个年轻镇长是个“武夫”,在场村民没有料到这位“武夫”并不鲁莽,讲起话来是道。村民们陆续提问,侯海洋一条条解答,总起来就反复调了一:一.创彩集团项目既然到这程度了,不可能停止,也不可能不干,大家想多得补偿,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必须合理合法合规合情;二.人多不一定都占理,发布公告后抢的树苗都不算;三.只要有利于村民的政策,城关镇政府都可以向企业给你们争取,但是不能采取这过激的办法;四.城关镇处理一定会到公平,绝不会有半猫腻,镇村干哪个敢吃钱,你们举报,只要查实,党纪国法难容;五.尽可能找到一个大家都基本满意的解决办法,但是,不可能满足所有人,否则今天你来要求多补偿,明天他来,那人家企业还咋建设。侯海洋将政策吃得很透,当众宣讲时一都没有糊,没有盲目地讨好群众。但是,他态度很好,一直都不急不躁、不居临下、不批评责怪,尽量摆事实讲道理。一直讲到中午两半钟,张家院的村民才散去,问题算是不了了之。村支书老柳是个干了多年的支书记,将侯海洋拉到家里去吃饭,道:“这么多年了,很少有镇一级干敢拿着小喇叭亲自开群众会,不带助威的,也不怕被妇女们包围,侯镇算是好胆。而且,到了两半,也不主动走,饿着肚和大家聊天,其实大家都喜平易近人的老作风。”侯海洋对此赞扬倒是不以为然,道:“这有啥嘛,我长在农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说来的话不会太外行。吃饭这事,早吃晚吃有什么关系,现在是营养过剩,满肚油,饿两顿算什么。如果刚才那情况,我去吃饭,把村民丢在这里,就是道理再大十分,也说不服大家。只是干们理直气壮,不怕事,又一碗水端平,村民反而不容易闹事来。遇到矛盾和困难,千万不能绕道走,越绕道走,困难和矛盾就会越多,始终会拦在路前。”老柳继续叹道:“在镇里,除了你和宋书记,其他人都不敢这样。我就说些耿直话,有些县领导都不敢与群众对话,怕单独见村民。有的是能力水平不够,不了解农村,根本不敢在众人面前露怯,有的是才不行,有的压根没有装着村民。今天侯镇和大家讲了,以后我们工作就轻松许多。”说到这里,老柳想起一句话,道:“有一句话叫什么,叫将熊熊一窝,兵熊熊一个,现在就是这个理。”侯海洋乐道:“老柳,你从哪里学到这一句话,用得很不错。”老柳憨厚地笑道:“这是从电影里面学的。”侯海洋单刀赴会不久,张家大院抢的树苗就被村社干组织人员清除掉,没有村民阻止。第二件事情是一系列麻烦事情,皆与创彩集团落地有关。创彩集团是大工程,又细分几个项目,几个项目陆续开工以后,麻烦事情就不断,纠纷每天都有。城关镇班认真分析了这个问题,得结论,这事村民和项目方都有问题,从村民来说,作为村民总是觉这是自己的土地,在自己的土地上打个工干活儿,应该是理所当然。可是村民素质有有低,有的村民把活儿包了下来,却保证不了质量,甚至节外生枝。于是,项目方就干脆不用本地人,一个都不用,一活都不外包。村民就有针对地打起游击,要么设置障碍,要么毁坏庄稼要赔偿,要么是压坏道路要赔偿等。从项目方来说,他们有想法也有些问题。他们总认为这块地交给了他们,就是自己作主,不注意搞好周边关系,甚至从内心处看不起村民,一小利都不让。针对这情况,侯海洋回到镇上后,召集了班会,成立了以吕明福为组长的协调组,作为村民和创彩集团两方的协调机构。这个协调组虽然在两面夹攻下被弄得焦烂额,最终还是把事情推动下去。协调组成立后,有一个意外成果就是吉之洲有一次视察工地,正好遇到协调组开院坝会,恰好又开得比较成功。这让吉之洲对副镇长吕明福有了较好的印象。吉之洲有一次会中心组会议上说起此事,得一个结论:“真正有才能的领导干能把所有人的长处都用起来,而不是天天到县委叫苦,说副职这不行那不行。城关镇班成员为什么个个都行,比如吕明福,王大勇,李绍杰,还比如挂职的晏琳,泼辣的黎陵秋,这些副职个个都能得上。所以,关键还是班长。”中心组会议以后,就有小道消息传:侯海洋将正式任城关镇党委书记,还将从城关镇班成员中提一个镇长。第三件大事与晏琳有关。按照侯海洋的安排,晏琳协助黎陵秋在全镇推广青桥村六步议事规则,此事曾经得到过省级层的批示,却一直没有引起广泛重视。国庆以后,城关镇在向阳坝村搞了一次土地流转,涉及到五十多亩土地,也采用了青桥六步议事规则。晏琳全过程参加了这次流转,了详细记录。她将记录整理之后,精心提炼之后发表在省委组织的挂职专题上,省委书记在其上了批示。有了省委书记批示,青桥村六步议事规则在全省范围内引起了广泛关注,各路记者、各地官员纷至,省委组织义云也来到了山县,详细考查了六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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