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举碗道：“蛮哥，我们哥俩碰一个。”侯海洋举碗一饮而尽，发自肺腑地道：“今天跑工地觉很不错，在大自然里工程，比每天坐在办公室里勾心斗角要的多。”陈道：“各有各的苦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生活。长期生活在偏僻的地方，与家人无法团聚，人会变得非常糙，我老婆开玩笑说我在劳改队里气色比现在还要好一些。其实，能团在这里的人每个都有故事，老廖打架被拘过，还有王三，老婆跟人跑了。我们几个人不想胡混一辈，都想把公司好，也扬个眉吐气。人活一气，这气我一直憋着，他们几个也差不多。”大家喝着酒正在聊天，从里屋走来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其中一个骂道：“陈，你他的，装什么逼，把我们的成本全弄了。听说你是贪污犯，在监狱呆过，是不是还没有呆舒服？”骂声响起的同时，几个啤酒瓶“嗖、嗖”地朝着陈这一桌飞了过来。袭击来得很突然，陈等人都没有防备。侯海洋回望来人时，恰好看见一个啤酒瓶朝着自己飞过来。他捷地偏了偏，躲过这个啤酒瓶。人倒霉时，喝水会塞牙、吃饭会被呛、牙齿会咬舌、屋漏会遇上连蓬雨。侯海洋躲过了啤酒瓶，额上却是一阵疼痛，随即鲜血顺着额流了下来。血流不止，很快就弄得满脸鲜红。击中额是不是啤酒瓶，而一块碎瓷片。飞来的啤酒瓶砸中桌上土碗，土碗裂成了许多碎片，其中一块碎片飞将起来，不偏不倚地划伤侯海洋额。伤不长，却是既阔又，血流满面，吓人。侯海洋从在新乡踏江湖以后，在新乡、在看守所，经过无数次血战，从来没有刚一见面就吃亏。他不理会叫嚣的人群，拿了一张餐巾纸，擦脸上的血，很冷静。辉煌集团老张、老廖和王三了起来，拿板凳、提酒瓶，挡在陈身前，与来人对峙。他们都是混工地的汉，虽然人少，又被围住，还是没有上服输。陈不以武力见长，也就没有参与打斗，站在三人身后，对侯海洋道：“有没有事？”侯海洋活动着脑袋，又用手受了一下伤，道：“应该没有问题，这些人是什么人？下手好狠。”陈道：“腾飞工地的人，就在我们旁边。这个标段和社会人有牵联，里面的大多数理人都像黑社会。”“他们为什么会找茬？”“辉煌和腾飞两个工地靠在一起。我们按规范施工，他们搞。后来甲方下过通知，要求他们必须以我们的标准作为施工标准。否则他们立刻停工，估计就是这事惹到这伙人了。”对方一个长得和清德极为神似的黑长汉吼了一声，来者开始朝着老廖等三人动手，“乒乒乓乓”的声音四起。打起来后，立刻就现了一边倒局面。腾飞公司的人战斗力明显更，人数也占优，把老刘等人被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几下就见了血。侯海洋用纸巾把睛周围的鲜血擦掉，对陈道：“轮到我手了。你不是打架的人，躲远。”这时一条胳膊汉越过老廖，提着啤酒瓶，冲着陈就过来了，骂道：“老最恨贪污犯，今天要让狗日的见血。”侯海洋霍地站了起来，上前一步，伸左手，准确地抓住胳膊握酒瓶的手。然后狠狠地用一个“胃锤”打了过去。胳膊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最柔软的小腹就被重拳打中。侯海洋额被打破，引爆了近一段时间积累的阴郁之气，因此这一拳打得极重。中拳的胳膊如虾米一样弯着腰。鼻涕和泪齐飞，失去了动手能力。打倒胳膊以后，侯海洋觉得身心非常之爽快。忍不住朝天吼道：“谁来和我打。”另一个干瘦的汉从腰里抽了刀，朝着侯海洋了过来。侯海洋此时战斗力全开。不等干瘦汉近身，抬腿就是一个正蹬。来者本身就比较干瘦。所有才喜用刀。他被蹬在胸，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再也站不稳，朝后面连退了七八步，轰然倒地。早在岭西第一看守所时，陈就知道侯海洋战斗力悍。可是毕竟隔了好几年，记忆中悍的身手有些模糊了，再加上侯海洋如今是政府官员，平时总是衣冠整齐，文质彬彬。这形象给了陈以误导，以为侯海洋的战斗力肯定下降得很快，就算打得赢对手，也要费些劲。没有料到侯海洋打了一拳踢了一腿，就将两个社会人干净利索地打翻在地，而且被打之人上就失去了抵抗能力。陈端起桌上的半碗豆，朝着倒地的瘦汉砸过去，然后对侯海洋道：“我操，古人在书中说赵云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取，我还不相信，今天看见蛮哥打架才知道此言不虚。”侯海洋心情十分舒畅，笑道：“这是黄鼠狼拉门帘——只露了一小手。”陈以前在交通厅当总工，以技术见长，实际上没有真正独立理过大型队伍。在组建辉煌公司时，他下意识地沿用了当总工的思维，偏好技术型的工程人才，不太喜能打架斗殴的复合型人才，在这思想指导下，整个队伍偏文弱和书生气。他看见侯海洋三下五除二就扭转战局，道：“以后我们也要考虑执行力很的人，否则遇到这情况总要吃亏。”长得像清德的黑汉发现桌边情况不对，提着啤酒瓶也冲了过来。陈打架不行，脑灵光得很，道：“这人是，射人先射。”侯海洋最看不惯与清德长相类似的人，接了一句：“擒贼先擒王。”他准备用最迅猛的招术将来者打倒，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纷争。来者是经常打架的人，举起啤酒瓶朝侯海洋上凶狠地砸来。如果这一酒瓶砸实，绝对会将侯海洋脑袋打开。侯海洋原本还想控制尺度，见对方心狠手辣，也就不留手。他稍稍侧身，让过酒瓶，上前半步，左拳狠狠地迎面击在黑汉鼻梁上。鼻梁发咔嚓一声，鼻血喷涌而，黑汉被打懵了，脑一阵昏眩。侯海洋不等他回过神，右拳抡圆了，用了小摆拳，“呯”地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黑汉脸颊上，一颗血就溅了来。侯海洋没有罢手，又抡起拳，对准他的腹狠狠打过去。前两拳打得黑汉满脸开，形状极惨。后一拳“胃锤”则打在腹，拳力极重，将黑汉五腑六脏都打得挪了位置。“谁他的还打。”侯海洋威风凛凛地又吼了一嗓。这场打架发生得很快，结束得也快，辉煌这一边完胜。挑衅者灰溜溜地离开了小馆，黑汉被打得很惨，连最后提虚劲的力气都没有了。搞协调的老廖、被拘留过的王三，采购加司机老张，都用一不可思议的光看着侯海洋。经过剧烈运动，额上的血水流得更多，将侯海洋弄成大血脸。他擦着脸上血，道：“别用这光看我，我受不了。”三人一起竖起大拇指，老廖心悦诚服地叫一了声：“蛮哥”腾飞公司几个人狼狈而走，陈颇有忧虑地道：“这一伙人有涉黑嫌疑，以后恐怕还要闹事。我们两个工地靠在一起，躲都没有办法躲，遇到这事情，最麻烦。”侯海洋捂着流血的，道：“在山，黑道在我面前翻不起大浪，这一我还是有把握的。我不怕闹事，不怕明火执仗，最怕暗箭伤人。”他是指的“政治”，陈是另一番理解，道：“我也怕他们来阴的，破坏工地，搞烂设备，我们时间和金钱都折腾不起。”侯海洋道：“那就报警，让警方来处理这事。”陈道：“我们两方打架，报警不好，江湖事江湖了。”他以前是政府官员，绝对不会说“江湖事江湖了”这话，在看守所和劳动队呆了几年后，他将自己政府官员的身份行忘掉，把自己当成了普通一员。侯海洋笑道：“我们又不是江湖人，是正儿八经的企业，不用跟他们讲江湖规矩。这事肯定要报警，用警方的力量去限制他们的势力。”陈道：“能涉黑的企业，后面都有人撑着。”在山地界上，对付这不守规矩的企业，侯海洋还是有自信心的，拿手机就报了警。陈看侯海洋血流的厉害，道：“好好一顿饭吃不成了，我们找诊所去看一看，把伤处理了，免得染。”侯海洋道：“这是挨打的铁证，得给警察看一看。小李的二哥是公安局副局长，没事的。”辉煌的工地在成津县内，餐馆所在地泸东小场镇在山境内，警的是山公安局泸东派所民警。一个协警和一个中年民警来到餐馆，见到狼藉一片的现场，道：“谁在打架？谁报的警？”侯海洋道：“我报的警。我们几个是辉煌集团的，正在这里吃饭，腾飞公司的几个人莫名其妙就提着啤酒瓶来打我们，周围的人都可以作证。”中年警察见侯海洋血流满面，问道：“你伤的要不要紧？”侯海洋调道：“他们砸啤酒瓶，把我弄伤了。”“你们这些工地的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成昌公路开修以后，案直线上升。”中年警察有不耐烦地道：“腾飞的人到哪里去了？”侯海洋很从容地道：“他们打了人，走了。”中年警察见其他几个人都没有明显伤痕，道：“镇里有一家诊所，你把伤处理了，如果没有什么事，就算了。”侯海洋道：“这事怎么能算了，我挨了打，是受害者，总得有个说法，给个交代。”他坚持警方面，就是想让警方压制腾飞的人，免得自己离开以后，辉煌公司没有人能压得住对方，会吃亏。腾飞公司初来时，公司专门请泸东派所的民警到县城霸道鱼庄吃了饭。当时作陪的有县公安局政治处的副主任，后来办公室袁主任还过来敬了酒。中年警察有意抹稀泥，道：“一个掌拍不响，你们这是打架斗殴，如果要处理，双方都要受到处理。反正没有打事，我说算了。”侯海洋坚持道：“派所一定要主持公道，我跟你到派所作笔录。”中年警察怒道：“你是不是蹬鼻上，惹火了我，把你拘了。”从街角又走来一个身穿警服的人。中年警察看到来人后，对侯海洋道：“你小等着。”协勤迎上前去，与新来的警察低说了刚才的情况。虽然侯海洋受到山案牵连，不再担任府办副主任，但是仍在体制内，又因为杨洪兵、邱宁勇等人关系，见到派所的人很是从容。“蛮哥，我先帮你擦擦。”老廖到餐馆要来开水，又到隔买了一条新毛巾，用开水烫了新毛巾以后，仔细地将侯海洋脸上的血迹擦掉。新来警察看着侯海洋，听协警报告。最初见到满脸血迹的侯海洋时，他没有什么表情，当侯海洋脸上血迹被毛巾擦掉以后，新来警察表情发生了奇怪的变化，上前几步，道：“你是侯主任？”侯海洋道：“我是，你认识我？”新来警察自我介绍道：“我是王亚平，以前在公安局防暴大队工作，在垃圾场执勤的时候，我见过你。”他补充了一句：“我那一次是跟邱局长一起去的。”协警在一旁介绍道：“这是我们王所长。”意外遇到熟人，而且与邱宁勇有旧，这对侯海洋是好事，至少免得自我介绍身份。侯海洋笑着寒暄道：“王所长是什么时候要到这里的。”“我到这里有半年时间了。原本以为到泸东可以轻闲一些，结果成昌公路开建，七八个工程队涌到了泸东，事情比以前多了好几倍。”王亚平见侯海洋上还在流血，道：“侯主任，你先去包扎处理伤。我们先调查，一定会将肇事者捉拿归案，给侯主任一个交代。”侯海洋道：“我什么时候来作笔录。”王亚平道：“不急。把伤处理了再来。”中年民警见所长这样表态，就退到一边，不再提及“把你拘了”这件事。等到陈陪着侯海洋去处理伤，提醒道：“那边是腾飞。”王亚军收敛了笑容，道：“最爱惹事的就是腾飞，真把派所当成自家开的。让他们碰钉，才知道天地厚。这人背景，就让他成为碰腾飞的钉。”镇里诊所医生见到满鲜血的侯海洋，吓了一大，道：“你这是什么伤，还朝我这里送。”侯海洋在血色脸面中送一个微笑：“没事，看着吓人。受伤应该不重，否则我就要被抬着进来。”诊所医生拿着酒精棉棒清理了伤，道：“伤不浅，需要合。”侯海洋被疼得不停吸凉气，道：“那就。”陈观察着清理来的伤。见到伤处开肉绽，很是吓人，道：“医生，你暂时帮他处理一下。我们还是回县城针。”诊所医生就将医用纱布压在，了简单包扎。暂时将流血止住了。走诊所，陈道：“我们到县城去处理，这个医生看起来就是赤脚医生，如果处理得不好。上留个疤，我就对不起蛮哥了。”侯海洋道：“反正伤没有流血了，我们到派所把笔录了，再回城，免得来回跑。”泸东派所，王亚平给侯海洋倒了杯茶水，道：“腾飞那一帮人真他妈手黑，老早就看不惯，必须要弄他们。”既然已经得罪了腾飞，就要显示实力，侯海洋道：“谢谢王所，改天请你喝酒。”王亚平笑道：“这里有野兔和野鸡，我安排人弄野味，我们抽时间一起到邱局家里去。”侯海洋道：“那就说定了。”笔录时，中年警察态度变得很好。侯海洋如实讲述了事情发生经过，只是淡化了自己痛打三人。完笔录，侯海洋离开。王亚平将三份笔录对比着看，对中年警察道：“你是怎么看这事？”中年警察道：“事实很清楚了，腾飞挑衅打人。他们这群人继续闹下去，迟早要弄大事。”王亚平掌握了基本情况后，将此事给山公安局副局长邱宁勇汇报。邱宁勇接到电话，很是惊讶，道：“泸东是个狗不拉屎的偏僻地方，侯海洋怎么会在那里去打架，搞错没有？”王亚平道：“邱局，我怎么会搞错。我在垃圾场执勤的时候见过侯主任，确实是他。他还到派所作了笔录，现在回城处理伤。”邱宁勇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一气说完，别象羊拉屎，一都不痛快。”听罢事情经过。他断然道：“这些人不知道天地厚，欺负到我们家了，给我弄人。”王亚平道：“邱局，我知道怎么办了。”邱宁勇道：“怎么办，还用问我，自然是以法办事，你也别因为是我妹弟，狗日的就来。”邱宁勇当所长时，王亚平是所里民警，两人私交很是不错。因此，邱宁勇说话没有掩饰，表态非常明确。向常务副局长汇报以后，王亚平立刻到腾飞工地带人。腾飞参加打架的三人刚被带到所里，立刻就有关系将电话打了过来。王亚平说的很直白：“老兄，不是我不帮你，关键打错人了。被打的人是侯海洋，当过县府办主持工作的副主任，他是邱老虎的女婿，是邱局的舅，这事必须处理，否则我过不了关。腾飞办事也有过分，在泸东惹了好几次事，弄得我这个所长里外不是人。现在搞个治安拘留，让腾飞的人留教训，免得以后惹大麻烦。”打电话的人道：“那我就给姚总讲实话，姚总平时总犯浑，实际上是人精。”王亚平道：“你也劝劝姚总，生意都起来了，少用社会人，这些人迟早要给姚总惹事。”打电话的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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