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府办副主任时曾经跟着宫方平一起视察过这个路段。宫方平要去视察前，府办专门与施工方提前进行了联系。当宫方平来到时，承包方总经理亲自陪同。很是隆重。侯海洋作为陪同人员，也受到了工地极的礼遇。此一时彼一时，这一次他不是以官方身份前往工地，自然是另一概念。骑着托车，离开县道不久，便进工地区域。大型工程车进进，带起了扑天盖地的灰尘。特别是大型渣土车经过时，灰尘更大，达到了让人窒息的地步。侯海洋幸好习惯盔，否则肯定会变成土行孙。来到标着辉煌集团标志的工段。侯海洋暂时没有与陈见面，而是停下托，取下盔，边喝矿泉水边打量着工地。此时侯海洋看工地的角度与作为府办副主任看工地的角度又不一样。他在辉煌集团有股份，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将为他创造价值。这也是他在面对逆境时心有底气的重要原因之一。在施工现场旁边的小山上写着“施工现场，人人有责”和“安全防范精细到位，质量理精益求精”两条标语，还插着红旗。在毛坯路面上有很多白色石灰划成了横格线，有的横格里面还放在黄土。侯海洋多次到过垃圾场道路的工地。与这个新工地相比，工地现场质量水平明显提，很有些国有企业的理风范。“哎，你谁啊，不能骑进去。”侯海洋正要发动托车进工地，有一个穿着印有辉煌字样的工人走了过来，大声喊叫。侯海洋等到工人走过，道：“我要去找陈总。”工人脸上晒得很黑，说话很直很硬：“找陈总也不能从这里过，你从这里过了，我就要被扣钱。”侯海洋知道与工人打交道的方法，发了一枝烟，道：“我是侯总的弟弟，过来找陈总。”辉煌集团是以侯正丽为董事长，但是在现场负责的都是陈，很多工人只认识陈总，不知道侯总。工人接过烟，也不抽，夹在耳朵上，道：“哪个侯总？没听说过。”侯海洋道：“就是那个女老板。”工人这才反应过来，态度情了些，道：“你不能走上面，从那条小路绕过去，陈总在那边。”侯海洋不急于离开，问道：“我不懂工程，是外行，问个事你别笑话，你们在公路上划格什么？”“这是陈总的办法，我在外面打工好多年，还是陈总技术最好。”工人夸了一句，又解释道：“划格是为了控制土方填筑量，每个格用好多料，都是定死了。我们好操作，老板也好理。我们这个标段是得最好的标段，施工指挥还组织了所有标段来参观我们的法，有几个标段被要求重新。”说到自豪处，不由自主挺了挺胸。侯海洋一路过来也看过其他的标段的情况，随道：“木秀于木风必之。”工人没有听懂，道：“你说的啥？”侯海洋道：“你们工地得太好，就要被枪打鸟。”工人听懂了这句话，不以为然地道：“各各的工程，怕个锤。”侯海洋对工地现场非常满意，现在的工地比修建垃圾场场道路时的觉好得太多，又递给工人一枝烟，才驾驶托车朝后山绕去。工人抽着烟，道：“不好意思啊，陈总要求得严，有人在毛坯路上骑车，要罚我的款。陈总说话算数，罚起款来黑得很。”侯海洋笑道：“罚款，给钱也痛快，从来没有扣过工人的工资。”工人道：“这是实话，发工资也爽气。”侯海洋骑托车是在新乡田坎路上练成的，走乡村道路非常在行，很快绕到了工棚处，令他没有想的是居然见到一整排铝制的标准工棚。陈正在房间里看图纸，听到侯海洋声音，放下手中活，惊讶地道：“蛮哥，你过来也不打个招呼。”侯海洋道：“最近没事，到工地看看，找你聊天。”陈已经从女儿那里知道侯海洋的事，道：“这里山清水秀，足够你散心了。”进了屋，侯海洋道：“上次来看，工棚都很破烂，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大上了。”陈道：“以前的一个下属，现在是国企老总，听说我重江湖，专门来看望我。房是他借给我的，这个工程完以后要还给他。”侯海洋道：“我现在无所事事，想在这里住几天，有地方睡觉没有。？”陈道：“这是我的办公室，也是卧室，等会让他们收拾一间床来，我们两兄弟睡一间房。”侯海洋环顾四周，道：“虽然条件改善了，还是艰苦。”陈用文件柜里干净陶瓷茶杯倒了一杯茶，道：“这是秀雅给我带的茶具，从来没有用过，以后就用这个喝水。你别我，我就用太空杯，提起来方便。”聊了几句，就有技术员过来找。陈道：“蛮哥，你就在这里坐一会，我去现场看一看压实度。”侯海洋道：“我跟你一起去看，顺便学两招。”在前往检验地时，陈介绍道：“压实度就是夯实度，是路基路面施工质量检测的关键指标之一，我们工地要求得严，比质检站的要求还要。以后我们公司要到质检站只要听说是我们施工，就会认定没有问题。”来到现场后，技术人员已经弄了一块平坦表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又有人拿来一个砂漏斗，正要开始操作时，外面响起了一阵叫骂声。陈很厌恶地抬看了一，道：“我们继续，别理他。”侯海洋在垃圾场过乡村工作，听到叫骂声就猜到了大体是怎么一回事，道：“周边村民找麻烦？”陈道：“完全是无理取闹，我让老廖去跟他们聊。”侯海洋不懂施工技术，却熟悉人的工作，主动跟着老廖去看情况。来到骂声响起处，一个拿着锄的社员站在公路边，道：“你们修了路，以后发大水就要淹着我家的田土，这事要赔钱。不赔钱，我就找人来拦路。”老廖道：“还没有发生的事，你现在说有什么用，而且我们会好防护工作，绝对不会现你说的情况。”村民与老廖对答太过熟悉，听到侯海洋耳中如昨日重现。作为曾经的山县城委副主任，侯海洋非常熟悉当前这矛盾。不同之处在于以前他是作为政府门的领导来处理这类事情，现在是站在企业工作人员的视角来旁观。野外山风吹来，带来了田野的鲜活味道，侯海洋抽着烟，饶有兴致地听两人争执。扛扛着锄的老村民指着公路道：“这里原本有一条水沟。每年夏天都会有大雨，这个坡的水都要顺着水沟流走。你们现在把水沟堵上了，以后下大雨肯定要淹到我的田土，损失大得很。这个事情没有解决的时候，你们不准修路。”老廖哭笑不得地用浅显语言解释道：“公路正在施工，还没有修正规的水沟，我们挖了临时排水沟，过水没有任何问题，今年夏天下了好几场大雨，没有淹着你的田土吧。等到把毛坯路面修好以后，肯定要修完整水沟，这是修路的基本规范。你随便到任何地方去看一看，从来没有哪一条公路没有修水沟。水沟修好以后，排水绝对没有问题，这个你就不要担心，这是修公路的基本规范。”老村民将锄从肩膀上取下，提在手里，恶声恶气地道：“我才不你什么几规范，到时候你们施工队伍走了，我找谁拿补偿，只有搬起石打天。我今天把话扔在这里，你们不拿钱赔偿损失，别想修路。到时别怪我不客气。”老廖试探道：“你说怎么赔？”老村民道：“这块田有二十挑谷，以后肯定每年都要被水淹。你们按产量赔三十年。”老廖被气得笑了起来，道：“你这是狮大开。”侯海洋太熟悉这些对话。在垃圾场堵场的日里。他曾无数次被村民们围攻，尽两地相隔甚远，阳和村民的逻辑和语气与这个老年村民如一辙。每个人立场不一样，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从老村民的角度来说，他们是本地人，最了解当地的气候和地形，知道什么地方容易发生灾害。如果现在没有处理好，施工队离开以后遭受损失，他们连找人赔偿的地方都没有。对施工队来说。想法又不一样。在他们的施工经历中，每个修桥修路的施工队都是唐僧肉，会被无数村民施压，施压的理由往往莫名其妙。在老廖里，村民提的这事完全不能成立，他们肯定要修水沟，而且修的是标准化水沟，这样才能保证公路安全，所以说老村民提的问题根本不存在。现在谈补偿款约等于敲诈勒索。谈了半天，两人各持观，无法谈拢。谈崩了以后，老村民就发了狠话：“以后你们别想在这里施工。别怪我没有打招呼。”说完狠话后，他扛着锄离开了。从村民离开后神情，侯海洋知道必要有隐患。道：“老廖，你们以前遇到这事情怎么办？”老廖也是老江湖了。道：“没有更好办法，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要打架也无所谓，在外面施工遇到这事很平常。”侯海洋站在政府干的角度道：“你们为什么不找当地政府，通过座谈解决问题？”老廖苦笑道：“当地政府的屁股都和村民坐在一条板凳上，他们十有八九会和稀泥，要求企业拿钱免灾。有时候你不把事情搞大，他们根本不。这条路是成津和山两个县的政府工程，闹事以后自然有人替我们收场，如果一味将就，闹钱的事肯定越来越多。”他挽起衣袖，道：“你看我手臂上的这条伤疤，就是上一次工地和村民打架时留下的。我们和当地政府谈好了补偿，把钱给了政府，据我所知政府的补偿也已经到位。但是村民和政府之间因为其他事情有矛盾，他们不去找政府，反而阻挡我们施工。工地都是有成本的，每耽误一天，我就要多发工资，还要付设备租用费。我被逼得忍无可忍，就带着工人与村民打了一架，打架后以后我被治安拘留了。”他的胳膊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又粗又长。“这个工程完以后，我基上没有赚到钱，还小亏了一。陈总是我的老朋友，他知道我日不好过，就把我叫到这里来。我来时给陈总说我还是搞技术，陈总不同意，他说搞技术的人有，还是要让我搞协调。”老廖自嘲道：“我是工程队里唯一与政府机关和村民都打过交道的人，算是稀缺人才吧！我其实最烦这些事，技术才是我的本行。但是论技术我无论如何都比不上陈总，所以只能来搞协调。”老廖是在自己人面前吐苦水，没有掺杂什么夸大言辞。侯海洋对他的说法有慨：“现在什么事情都难，没有什么事能一帆风顺。”老廖道：“那些当官的就可以坐地发财，动动嘴，什么事情都有人给他办好。”若是放在一年多前，侯海洋或许会认同这观念。他如今当过城委副主任和县府办副主任，体会又不一样，“你只看过当官的吃肉，没有看见当官的受罪。这一次，山县的县长和常务副县长都被双规了，还有很多二级门的领导也被双规，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老廖道：“你是哪一行的？我看陈总对你客气得很。”侯海洋道：“前一阵我还陪着宫方平副县长来看过工地，现在被贬到档案局工作，无所事事，到陈总这边散心。”两人说着话走回到工地。陈背着手，守着技术人员压实度实验，神情十分专注。以前他在看守所的时候处于非常弱势的地位。任由人侮辱欺负。来到工地上，他作为技术权威和掌舵者。是工地上的王者，气场十分大。所有工人在他的指挥下一丝不苟地工作，没有任何人懒散和嬉笑。陈看到老廖回来，问道：“事情处理的怎么样？”老廖讲了村民提的要求，道：“我估计还有麻烦，那个村民是一根，不论怎么解释都不会听。”侯海洋又提建议：“陈总，可不可以找政府协调？”陈神情很是无奈：“这些鸡毛蒜的小事找政府协调没有什么用，现在政府也很难，政府说的话。村民可以听也可以不听，没有什么约束力。我最怕的是开了一个，把钱给了村民，以后沿线所有村民都照着葫芦画瓢，这事就没完没了。我们暂时放一放吧，看他怎么闹，他什么招我们就什么招。”侯海洋道：“村民才是真正的地蛇，能避免冲突就避免。如果他们那闹得过份了，我还是面找镇政府解决。虽然我现在落难。凭着以前的余威，或许还用。”陈没有接受这个建议，道：“蛮哥有更大用处，就不要在这些小事上牵涉精力。”侯海洋自嘲道：“我已经没有什么正事了。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帮着工地解决具体事就是最正的正事。”“如果真闹大了，蛮哥再面。有时打一架也好。增凝聚力，也锻炼了队伍。”陈又对老廖道：“等会把老张、老刘和王三几个人叫上。我们一起到镇里吃饭，给蛮哥接风。”陈和侯海洋说话时的语气与用词总让老廖到奇怪。陈年龄超过五十。曾经在省交通厅担任过总工，技术霸道，还坐在监狱，在工地上很有威信。但是他这资历和侯海洋说话之时是发自内心尊重，并没有表演和调侃的成分。就算侯海洋是政府官员，职务也肯定比不上交通厅总工，更何况还有更级别的官员来过工地，陈总都没有如此恭敬。老廖尽觉得奇怪，也没有多嘴，侯海洋是侯正丽的弟弟，几个公司层的事情很复杂，关系很微妙，说求不清楚。工地上事情多，陈来到工地以后，不停地有员工汇报工作。陈总是第一时间去现场，及时、准确、简洁地下达指令。终于忙完了杂事，陈换好衣服，带着几个骨干到镇里面吃饭。平时陈总和大家一起在工地吃饭，为了招待侯海洋，他才特意安排在镇里面餐馆，“我这人工程有洁癖，最看不惯工地里面各设备设施摆得七八糟，摆得七八糟说明心中无数，计划得不好……”一行人沿着小道穿过好几个标段，陈一边走一边给身边的技术人员指其他工地的得失。侯海洋当过城委副主任，检查过城委施工队的施工现场，不完全算外行。仔细听了陈对几个标段的评价，才明白城委施工队确实是土八路，自己当初选择与陈合作实在是英明之举。边走边谈，很快就来到场镇。这是一个与新乡非常类似的偏僻小镇，时光仿佛还停留在八十年代。施工队熟门熟路地来到取名为新兴饭店的小店，这是一个专门卖豆和蒸菜的小店，又脏又破，但是生意兴隆，客人绝大多数都是附近工地的人。老廖是熟客，进来以后就道：“在屋外面摆一张桌，每人一碗豆，一个大笼，一个排骨大笼，弄镇里酿的粱酒。”老板娘情地道：“今天我们杀了猪，有新鲜的旺汤，要不要。”老廖道：“要，来一大份。”老板娘又道：“你们几位老板还是喝好酒，我有瓶装酒。”老廖道：“哪个喝你的瓶装酒，我们就喝本地梁酒，不上。”豆和蒸笼都是现成的，摆在座上散发着腾腾气，香气十分诱人。侯海洋骑托车到工地，又在工地转了一大圈，肚早就饿扁了。他放了一块在嘴里慢慢嚼，一股奇异香味就在腔里呯呯爆炸。老板娘用盆装来一斤粱酒，在粱酒里面放了些米饭。据说用这办法就可以除掉粱酒里面的杂质，在山喝酒的人都喜这样。老廖给每人倒了一土碗酒，然后又专门为陈找大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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