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铐紧点，别松，把他吊在窗上。”这是冷冷的声音。“打乒乓球，脱裤子，你ma的屁股这么黑，谁他妈和你通奸。”这是狂热的声音。“我交待，我就是qiang奸，四次，每次都qiang奸。”“别打了，我讲，我讲。”一个人独行时，他的脑海里总会chu现各zhongluan七八糟的声音，有在公安局发chu的，也有在看守所发chu的，还有在劳改队发chu的，这些在真实世界里消逝或者远去的声音依然清晰地留在脑海里，总在不经意时tiaochu来。至于更长时间上课时的情景，正常生活的场景，几乎在脑中消失殆尽。chu来第三天，赵海与赵良勇见面之时。赵良勇询问以后想zuo什么，他脑子一片空白，唯一的一点就是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再当老师，想起在课堂上面对学生的一双双yan睛。脑袋似乎就要爆炸。qiang烈的阳光渐渐减弱，天空暗了下来。赵海衣服湿透了数次，又被身体热量蒸干。衣领和后背上形成了一圈盐渍，散发chu一股在劳动队里熟悉的汗水味道。其实监狱里清洁条件挺好，他却很是喜huan嗅自己身体的汗味。这zhong汗味让他觉得身体是真实的，是属于自己的。终于来到了纸条上写的地址，是一个小小的建筑公司。“我找洪总。”“你是谁？”“我叫赵海，是洪辉叫我来的。”接话的人是一个长着娃娃脸的青年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漫画，漫画主角正在向宇宙进军。他有点不满自己读书时被人打断，因此答话颇不耐烦。若不是洪平再三qiang调作为公司唯一没有凶相的少年人对人要礼貌，他早就骂起来。当他听到洪辉的名字，立刻就将漫画扔到一边，看着锃亮的光tou，道：“你是赵海？我是老五。进来。”老五将桌上的烟递给赵海，道：“你和辉哥在一起。”赵海道：“我们两人是上下铺，都是ba山人，在里面玩得最好。我先chu来，他让我来找洪总。”老五蹬蹬地上楼，不一会，一个tou上有伤疤的汉子走了过来，道：“我是洪平，上次去看洪老二，他给我讲过你。”赵海站起来道：“我chu来三天了。想找个事zuo，混口饭。”洪平拍了拍赵海的肩膀，道：“现在这个社会找口饭吃很容易，就看你想找什么饭吃？”赵海道：“我来跟着洪总。zuo什么都行。”洪平打量着赵海，想着洪辉曾经说过的事，道：“你以前当过老师，chu来以后还是可以找份安稳点的工作，跟着我，甭想过安生日子。”赵海用无所谓的态度道：“我这个样子。过不了安生日子。”洪平和赵海对视了几秒钟，道：“走吧，我们去吃火锅，给你接风。”老五动作利落地关掉大门，开着公司的桑塔纳前往附近的火锅店。火锅店人气很旺，大厅里有十来张桌子，全bu都冒着热气。大厅还有候台的，聚在角落里yanbaba地看着大快朵颐的人们。热情豪爽的茂东人最爱火锅，不少男的都脱了上衣，光着臂膀喝啤酒。火锅的热劲cuichu很多汗水，冰冷的啤酒进入chang胃，这就是吃火锅时的冰火两重天。赵海一言不发地跟在洪平身后，用淡漠的yan光瞧着芸芸众生。老五对着柜台说了一声，一位服务员直接将三人带到旁边小间。这是一个能坐十二个人的大房间，布置得颇为雅致，还有沙发和电视。洪平抽着烟，随口道：“你以前在哪个学校工作？”“我在新乡。”提起学校，赵海就觉得刺耳，如果不是洪平发问，换作旁人，他就要甩脸色。洪平听堂弟说起心狠手辣的赵海以前当过老师，但是并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地方，听到新乡两个字，他倒来了兴趣，道：“新乡chu名人啊，我认识两个，侯海洋和刘清德，你认识吗？”赵海抬了抬yanpi，道：“这两人我都认识，还熟悉得很。今天中午我还和侯海洋一起吃的饭，当时他在新乡niu背驼。刘清德这个龟儿子，我chu事和他关系最大。”洪平道：“你中午才和侯海洋吃了饭？巧了，我和他是复读班同学。他当时初到茂东一中复读时，成绩最差劲，没有想到能考到岭西大学。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丢。”赵海道：“以前我和他都在一个地方混，现在他在政府当官，中午我都不愿意走到那个楼里去，就在外面等。”洪平听完刘清德在新乡被侯海洋追着打的旧事，笑得yan泪水都要chu来，道：“平时刘清德yan睛在touding上，屁股翘到天上，原来还有被侯海洋欺负的时候。侯海洋是niu人啊，刘建厂就是被侯海洋送进去的。”忆起往昔峥嵘岁月稠，洪平拿起手机想给侯海洋打电话，拿chu手机，又放下了。提起刘建厂，赵海脸上抽搐了一下。洪平指了指肩膀上的伤疤，道：“这就是刘建厂弄的。如果不是刘建厂当时惹chu一屁股事情，说不定我也读大学去了。我听洪辉说过，你和他一起tong过刘建厂。”在监狱里，刘建厂是中队一霸，曾经欺负过同改洪辉和赵海。当初洪辉是新犯，赵海是老犯，两人被欺负得够呛，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密谋在厕所里打了刘建厂的黑拳。老式监狱的厕所在角落里，刘建厂屁股和腰被磨尖的牙刷tong了三个洞，yan睛被泼了偷偷弄进来的烧酒。此事发生后，受重伤的刘建厂被换了中队。监狱狱侦bu门查了许久，没有结果，最后不了了之。洪辉也因为此事，与老犯赵海成为拜把子兄弟。三人吃罢火锅，喝掉两瓶酒。洪平酒量甚好，神色如常。赵海光tou上冒着大颗汗珠，yan睛发红。洪平拍着赵海肩膀，道：“你身上汗味重，让老五带你洗个澡，好好玩一玩，泄泄火，在里面好几年，得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赵海就跟着老五来到洗浴中心。赵海进监狱之前一直生活在偏僻的新乡，当时社会没有现在开放，有舞厅、卡拉OK厅，也有小姐，没有chu现洗浴中心。当时洪平说洗澡时，他还以为只是到澡堂，暗自腹诽公司居然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来到洗澡中心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于时代，洪平口中的洗澡不是自己洗澡，而是让小妹帮着自己洗澡。听到敲门声，赵海道：“进来。”“我可以为你服务吗。”小姑娘站得笔直，问道。“可以。”一个年龄绝对不足二十岁的小姑娘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盘子，盘子里装着水果和茶水。赵海正在等着小姑娘离开，结果见到小姑娘利索在开始在大木桶里辅塑料，然后放水，再往水中洒huaban。他坐在床上，目光阴沉地看着小姑娘忙碌，yan光跟着小姑娘腰身移动。小姑娘忙完以后，道：“脱吧。”赵海有点迟疑，没有动作。小姑娘撇了撇嘴：“你不脱衣服怎么洗。”她说着话，大大方方将外tao脱掉。赵海咽了咽口水。一阵水波荡漾，风云激荡，他将压抑了许久的精力完全发泄了chu来。小姑娘满面春风，临走时道：“我是二十五号，下回来耍，可以直接点我的号。你休息一会，我先chu去了。”他抽着烟，久久地不说话，直到手指被烫痛，才回过神来。“我真冤枉啊，就四次，四次！”赵海想起了自己进监狱的原因，用额tou撞着墙，yan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为了这四次，承受了几年牢狱之灾。等到从监狱chu来，才发现不过几年时间，世界就发生了ju大变化。漂亮的小姑娘们根本不在意zuo这些事情，脱衣服时态然自若，zuo双人运动就如同握手一般简单。越是这般简单和开放，赵海越是觉得憋屈，他对着镜子，如野兽一般低吼。第五章 良禽择木每个人面临相同困境时会zuochu不同反应，其人生将有很长一段时间要沿着这个反应一直走下去。侯海洋和赵海曾经面临相同困境。赵海选择了喝酒和放纵，以后牢狱之灾与其zuochu的应激反应有极大关系。侯海洋在niu背砣时zuochu的反应是贩鱼和修果园，以后的生活同样受到这个反应的影响。时间过得很快，转yan到了九月。赵良勇最终调到了六中任校长，这对于他来说是一次ju大的跨越。赵海成了洪平公司的一员，很快就获得了一个“光tou鹰”的新绰号。侯海洋也面临着新的考验。九月十六日，创建省级卫生城区暗访组来到ba山进行暗访，随后针对ba山chu现的问题提chu了厚厚十二页暗访报告，主要提chu五大问题，一是占道经营严重；二是违建严重；三是城乡结合bu脏luan差；四是健康教育参差不齐；五是城市设施破损严重。每个问题又有小问题，每个小问题都有实例，点chu了具体位置，pei有图片。彭克看到这份报告以后，勃然大怒，召集所有创卫办成员单位负责人开会，严肃批评相关bu门之后，提chu了针对性的整治措施：对城市主次干道、主要街区和商业繁华区的人行道破损地砖进行修补、更换；商业繁华区和主干道门tou牌匾进行统一清理整治；对城市主次干道、主要街区和商业繁华区建筑立面和公共设施清洗保洁；家贸市场规范和整治，杜绝占道经营；建筑工地综合整治情况；加qiang城乡结合buguan理。县府办副主任侯海洋被补充为创卫办领导小组成员，担任创卫办办公室常务副主任。会后，彭克特意把侯海洋叫到办公室，交待道：“你是从城guan委chu来的，又guan过环卫。算是内行，所以让你担任创卫办常务副主任，协助宫县长抓好创卫工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创卫工作进展不顺利，县委县府都很不满意，宫县长事情多。主要精力还要建设上。以后你要代表县政府抓好这项工作，尽量在今年创办成功。”创卫是创建卫生城市的简称。卫生城市是一个城市综合功能和文明程度的重要标志。卫生城市有全国卫生城市、省级卫生城市两个级别。在很多城市的城市名片中，都将“全国卫生城市”或“省级卫生城市”冠了进去。侯海洋在城guan委工作时就曾经接chu2过创卫工作，确实不算外行。接受任务以后，他特意给爱卫办打了电话，要了一tao资料。“创卫”说起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实际上牵涉到一个城市的方方面面。具体来说分为十个方面：“爱国卫生组织guan理、健康教育、市容环境卫生、环境保护、公共场所，生活饮用水卫生、食品安全、传染病防治、病媒生wu防治、社区和单位卫生、城中村及城乡结合bu卫生。”这十个方面汇集起来就是厚厚的一tao资料，侯海洋望着这一tao资料，颇有些chu神。晚上下班之时，侯海洋给李宁咏打去电话：“今天找个馆子吃饭。没事，请你吃饭。”李宁咏道：“那就到我家里去吃饭。”侯海洋道：“今天算了，就在外面吃。”李宁咏太熟悉侯海洋的声音，听到其情绪不高。道：“今天遇到什么事情”侯海洋道：“没事，就是情绪不太高。我们在外面吃一顿饭，说不定就有情绪了。”等到彭克县长离开办公室以后，侯海洋也就下了楼。他步行到距离县政府大楼约两百米远的书店，看看书。等着李宁咏过来。这一家距离县政府很近的书店，在这一段时间经常侯海洋和李宁咏见面的场所。侯海洋按习惯走进新华书店，在里面随意逛着。在父母从小的耳濡目染之下，他形成了喜huan读书的好习惯，在书的世界里，他总能暂时平息了内心的焦躁。在书柜显yan的位置上摆放着阎真的沧浪之水。侯海洋曾经在杂志上看过对这本书的评价，还有点印象，便停下脚步，顺手就将书抽了chu来。书的内页里有一句话是“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倾尽沧浪之水，难以洗涤净的是我们蒙尘的心灵。”从这一句来看，此书应该是比较文青的书。侯海洋经历丰富，对于太过书斋的书不gan兴趣，随意瞄了几yan后就准备放回去。谁知就是这几yan让他将此事看了进去。这是一本反映现实社会的书，写了一位知识分子进入社会后艰难的转变。书如人，每本书都有自己特有的气质，若是读书者与本书的气质相投，就很容易看得进去。相反，有些名著名气非常之大，若是与读书者气质不投，也很难看进去。侯海洋读书的态度是读得进就读，读不进就扔一边，今天拿起沧浪之水意外地读得很过瘾。红星厂里知识分子很多，其中不乏池大为式的人wu，很容易就让他产生了共鸣。正读得过瘾时，李宁咏chu现在书店。她脸上神情严肃，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了，是不是被弄去搞创卫了。”侯海洋心情已经平静下来，道：“你怎么知道这事”李宁咏道：“今天彭县长召开的创卫工作会，电视台有记者去了，我问了问情况，才知道你被任命为创卫办常务副主任，猜到你是为这事不高兴。”侯海洋道：“我在办公室看了一会资料，创卫办涉及面太广了，任务很重，不太好弄。”李宁咏挽着侯海洋的胳膊，朝书店内外走，道：“你难道一直都不知道这事”侯海洋道：“不知道，开会后彭县长才找我谈了话。”李宁咏两条眉毛皱在一起，道：“你都到县政府几个月了，看来还没有完全被彭克信任，没有打进他的圈子。创卫办很多杂事，又容易chu错，不是个好岗位。”侯海洋道：“这就要看从哪个角度来看问题。创卫办涉及到全县的方方面面。通过创卫办这个平台，可以全面掌握政府的工作。”李宁咏仍然没有展眉，道：“我总觉得此事不对劲，莫非是彭克对你不满”侯海洋道：“我在县政府工作这一段时间，还是对得起良心，工作尽心尽力。没有chu差错。zuo到这zhong程度，彭克要是觉得不满，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两人找了一家羊肉汤锅，刷了新鲜羊肉。侯海洋和李宁咏原本都喜huan吃火锅，只是火锅有个副作用，火锅香味会染在衣服上，很长时间都不会散。所以就选择了口味不重的羊肉汤锅。茂东人认为羊肉属于温补。因此一年四季都有羊肉汤锅，而且多采用本土周边山上的土羊。在飘着羊肉香的小屋里，李宁咏shen有焦虑地道：“你是从工作角度来看问题，到创卫办当然不算错。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问题就麻烦了，什么事是重要的事情领导认为重要的事情才是重要的事情。这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这些道理，侯海洋内心全bu都明白，只是他有着更shen的想法。他夹了一块羊肉津津有味地吃着，道：“创卫办涉及到全县。吉书记和彭县长多次参会研究，这难道不是领导认为重要的事情。”李宁咏道：“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作为领导身边人，服务好领导、让领导满意才是正事，把领导服务好了，比创卫成功更有意义。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领导不让你服务了。把你弄到了创卫办，这就是问题的要害。”李宁咏和大哥邱宁刚极为相似，看问题往往一针见血，说到问题的关键点上。侯海洋道：“人这一辈子长得很，不用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我给你打电话时倒不是生气，而是在zuo被疏远的思想准备。”李宁咏道：“现实情况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很多英雄人wu都是窝nang死的，被人小们欺负死。”她有些哀怨地看着英气勃勃的侯海洋，道：“我怎么觉得你对与彭克接chu2不太上心，反而还有避之三舍的意思在里面。我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我爸chu面，你短时间也不能到领导身边，这个机会太宝贵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侯海洋倒是充分理解李宁咏的善意，道：“在县府办这些日子，我其实想得很透彻， 人这一辈子很长，yan光要长远，真的没有必要过于功利。”李宁咏有点生气了，道：“这不是功利，这是现实需要。”侯海洋认真地道：“我们两人gan情是好的，从见面开始就臭味相投。”李宁咏jiao嗔道：“谁和你臭味相设，都不会用点好词，应该是一见钟情。你继续说你的观点，我觉得你不是那zhong迂腐之人，为何在与彭克接chu2上放不开。”侯海洋夹了一块羊肉，放在嘴里慢慢嚼着。李宁咏道：“你快说啊，真是急死个人。我还想请爸爸chu面，不能让你在创卫办久干。”侯海洋摆了摆手，道：“从本质上，我和你的想法没有区别。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是到了这个份上，我就要对你讲一讲。这个话是不能外传chu去的，包括家里人最好都不要说。”李宁咏道：“什么话，这么严肃。”侯海洋道：“我这个人经历比较复杂，在读大学之前就闯过社会，见过社会阴暗面，所以看问题的角度和你有点不同。你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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