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阳师傅还是个文学青年，就冲着傲慢和偏见，我们就去吃粉。”在茂东往往把米粉简称为粉，吃米粉就叫吃粉，不明真相的人们听到满街明目张胆“吃粉”声，往往会惊讶得很。两人步行，没走几步就来到了一家“正宗水城羊肉米粉店”，阳师傅轻车熟路地了粉，特意吩咐道：“多加一份羊肉和羊杂，还有羊腿，那太好了，加一份羊腿。”一碗米粉堆积着大片大片薄薄的羊肉，以及煮得粑软的羊腿，还有适的酸菜，色香味俱全，惹得侯海洋胃大开，几乎连汤都喝完。他了身透汗。浑身舒服极了，道：“还真是傲慢和偏见，如果不是阳师傅，我就要和一款味失之交臂。”吃完饭。阳师傅主动付了款。侯海洋道：“改天开张票，把钱报了。”阳师傅道：“杨主任有过交待，我们几个驾驶员都借了几百块钱，到时统一处理。”回到山政府办公室，泡了茶。然后陪着领导参加了两场会，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他拿着笔记本，刚走到办公室就见到赵良勇在办公室等自己。“老赵，好久没有见你了。”侯海洋还是按照以前的称呼，叫“老赵”，没有称呼赵校长。赵良勇道：“侯主任，中午有空没有？”中午时间很短，一般大家都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否则下午有可能精力不行。侯海洋原本也想休息。可是来者是新乡的老友，于是道：“走吧，我请你吃饭，但是中午不能喝酒。”赵良勇道：“赵海在下面，他不好意思到楼上来。”侯海洋道：“赵海都来了，那我们下去见一见他。”赵海是因为奸罪被判刑，是当年新乡诸人中结局最为悲惨的。侯海洋哀其不幸，却又怒其不争，现在赵海从监狱服刑来，所犯罪行也就受到应有的惩罚。在下电梯的时候。恰好宫方平副县长也在电梯里。侯海洋在处理垃圾场之时，与宫方平接十分频繁。最初宫方平对于侯海洋这位刚毕业的大学生十分不冒，屡次批评他，对其提议基本上不予考虑。实践证明侯海洋绝大多数建议都是对的。宫方平这才慢慢转变了对侯海洋的看法。如今侯海洋调到了县政府办公室，几乎天天见面，宫方平更觉得这个年轻人很不错。侯海洋介绍道：“这是新乡中学的赵校长。”赵良勇拘谨地打招呼：“宫县长好。”宫方平只是了，偏着脑袋对侯海洋道：“你虽然离开了城委，但是还是要关注垃圾场，有空去看一看。你现在身份变了。是代表我去查看公路的进展。”这一段时间，垃圾场屡屡闹事，作为分领导也觉得十分麻烦，让侯海洋盯着这一块的事情，自己就能放心一些。侯海洋道：“我这两天就抽时间去看一看。”电梯到底后，宫方平大踏步向外走，回道：“等彭县长回来，记得提醒去看一看今天的重工程。”望着宫方平远去的背影，赵良勇整个人这才放轻松，道：“俗话说扮君如扮虎，你天天跟这些领导们在一起，会不会很紧张。”侯海洋道：“初来时还觉得紧张，久了也就习惯了。领导也是人，一个鼻两个鼻孔，没有什么不同。”赵良勇道：“对于我们来说就不同了，见到教育局长都得毕恭毕敬，小命被人着，让我们站着就站着，让我们躺下就躺下。象我们这新乡的老师，要调到城里来是比登天还难。我在新乡工作这么长时间，也应该挪一挪位置了。”听到这话，侯海洋便明白了赵良勇的心思，道：“你有调动的想法？”赵良勇道：“在侯主任面前就不说假话，山往往都是在暑假期间调整各个校长。教育局正在方案，准备将各个学校的校长进行轮换，进重校我就不奢望了，但是在新乡这个最偏僻的地方搞了近二十年，也应该换个位置了。侯海洋是领导身边的人，应该在教育局说得起话，能不能给我打个招呼，在这次调整时换一个位置。”侯海洋道：“我都叫你老赵，你就别太客气，不要叫我侯主任，就直呼名字，或者叫蛮，和以前一样。”赵良勇嘿嘿笑道：“现在还叫你蛮，被别人听见会说我不懂事的。”侯海洋道：“没有外人的时候，总可以叫我蛮吧。”赵良勇道：“还是侯主任好，不忘本。好、好，我不称呼侯主任，就叫蛮。”侯海洋想起有一段时间赵良勇和刘清德走得很近，直言道：“你怎么不去找刘清德，他说话也很用，至少比我要用，我是新到县政府办，与教育局关系还没有建立起。”赵良勇脸色略有些尴尬，道：“你和刘清德不一样。如今刘清德不是以前新乡的刘清德，我们这些老朋友进不了他的圈，找他办了事，说不定哪一天就要个难题。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校长，实在不敢去接刘清德刘老总的招。”赵良勇的话还没有完全说透，为了由副转正，他去找过刘清德，当时刘清德没有收钱，而是直接去找了组织彭家振副长，彭家振副长了面，校长的帽就在了上。没有钱就把事情办成了，当时他还到刘清德很仗义。前一段时间，刘清德回新乡时喝得醉醺醺地，突然打电话给自己，让他带两个新分来的年轻女老师一起唱歌。这是赵良勇最不喜的事情，只是想着自己帽的由来，还是厚着脸带了两个新分来的师专生去唱歌。新乡如今也有一家唱歌的地方，就在刘清德原来开的馆旁边。喝得醉醺醺的刘清德与新老师舞的时候手脚不太干净，害得两个新老师在事后大哭了一场。此事后，赵良勇坐在主席台上，光总是回避着那两个年轻女老师。他想换个学校，也与这件事情有些关系。侯海洋倒是很痛快，道：“你想调哪个学校，除了两个重学校，其他的都可以争取。”赵良勇大喜，道：“能调到山四中，那最好不过。”山四中是除了城区重中学之外条件比较好的学校，由于条件好，盯着这个位置的人就比较多，赵良勇最初并没有想到四中，只是听侯海洋气，便大着胆提了四中。侯海洋道：“那我就试一试，不能保证成功，也不能保证能到四中。”两人说着话，走了县政府大院，沿着主街步行了十来分钟，来到一个鱼馆。赵良勇道：“侯主任喜吃鱼，所以我找了这家小鱼馆。鱼馆小是小，味道不错，关键是有侯主任最喜吃的尖鱼。”上了楼上的包间，侯海洋推门而，见到了留着光的赵海。在新乡之时，赵海总是留着一长发，还有忧郁的文艺愤青范。现在留着光，将鹰沟鼻衬托得更加显，整个人气质都发生了变化，不再忧郁，也不再文青，而是一阴冷。“赵海，什么时候来的。”侯海洋见到沉沦到监狱的新乡老友，很有些慨。赵海盯着侯海洋看了一阵，道：“我一辈都没有想到，蛮居然成为县府办主任。”侯海洋道：“我是副主任。”赵海道：“对我来说正和副都差不多，你们是统治阶级，我们是被统治阶级。”侯海洋在看守所生活过一百多天，知道奸犯在看守所日很不好过，他原本不想喝酒，见到赵海以后主动道：“还是拿一瓶茂东特曲，我们三个喝一杯。”香喷喷的尖鱼端上来以后，一瓶酒倒成了三杯。侯海洋道：“什么话都不说，先喝一大。”酒身体，大家似乎渐渐找到往日的觉。赵海猛地喝了一，这一足有二两，他的睛变得红红的，道：“蛮，秋云在哪里，我在监狱的时候还经常想起她，她可是新乡最漂亮的。”侯海洋也长喝一，道：“她考了研究生，以后和我没有联系了。”秋云就如一道闪电，总会刺伤侯海洋。他不想多谈秋云，道：“你有什么打算？”赵海摸了摸锃亮的光，道：“一个朋友介绍，到一个建筑公司打工，茂东的建筑公司。我早就离婚了，老婆和娃儿这几年都没有来过，我也不他们，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赵良勇道：“赵海也不要灰心，如果需要我们新乡兄弟伙帮忙，随时说一声，我们几个虽然都不富裕，但是混饭吃还是没有问题的。”三人之中，赵良勇一直在学校工作，经历最为简单。侯海洋年轻最小，经历却一不比赵海单纯，侯海洋看着赵海削瘦而阴沉的脸，道：“如果要找工作，我们都可以给你介绍，但是最好不要去你朋友介绍的工作。你最好是脱离以前的生活，与以前的生活彻底割开。”侯海洋猜测得不错，确实是监狱里一起劳改的茂东籍贯犯人介绍的这个工作。赵海听了其中的意思，道：“我除了当老师，什么都不会。现在能有一个不歧视我这身份的公司，我还能有什么追求。”他望了望侯海洋，又看了看赵良勇，道：“我和你们不同了，从我走进监狱那一天起，我和你们就不同了，现在你们都是统治阶级，我是真正的一无所有的被统治阶级。”赵良勇道：“不要这样说，我们都是朋友。”赵海突然间就愤怒起来了，道：“我一直不承认我是奸，和那个女孩搞了四次，除了第一次，后面三次她都给我留了门的，我们搞得很快乐。这不是奸，这最多算是通奸。”已经从监狱走了来，现在再来讨论是不是奸完全没有意义。侯海洋道：“别想以前的事情，你年龄也不大，完全可以从再来。工作、老婆、孩。都可以有。”赵海拿起酒瓶，给大家都满上了酒，道：“忘记过去谈何容易，我经常人梦就想的是在新乡的生活。反而很少梦到家中的生活，看来我就是一个不应该有家的人。”一瓶酒喝完，赵海又陷的伤之中。这情绪并非是在走进监狱才有，而是地存在于内心，平时压抑着。喝完酒便容易显露来。酒是一个好东西，也是一个坏东西。酒喝到一定量以后，交神经兴奋起来，人就容易现情绪失控的情况，再加上酒精麻痹作用，使大脑的抑制作用明显减弱。因此，有些人喝酒便现异常，比如朱柄勇喝酒以后就要闹事，赵海喝酒以后便严重忧郁。侯海洋见到赵海的模样，知道几年监狱生活并没有将其本性改变。仍然是那个性格偏激的赵海。侯海洋甚至预到监狱还给赵海增添了更多杂质。吃过饭，见过老友，侯海洋以不容置疑的态度结了帐，然后与两位新乡老友告辞，回办公室。他现在远不如在城委时自由，在城委时，作为领导班成员受约束很少，大多数时间都在自我安排。到了府办，属于自己的时间就很少了，必须围绕着县政府领导的指挥棒转。日过得并不快活。很多在县委办和县府办工作的人都有装几年孙再当大爷的想法，当然也有装惯了孙就不想当大爷的人，这人依靠在大爷身边将大爷的光环在自己身上，也就以为自己就是大爷了。赵良勇在车站附近与赵海分了手。他在街道上走了一阵。想着侯海洋所说的话，渐渐兴奋起来，没有走刘清德的路依然有极大可能解决自己的调动问题，这就是东边不亮西边亮，此路不通走彼路。想到即将有可能要调到城区附近，那么在城里买房就是一个理性的选择。他忍着住新乡宿舍的痛苦没有在新乡买房。就是从内心处想离开偏僻的小乡镇，现在终于有了离开的机会，而且不是以普通教师的身份，是以校长身份离开。在新乡吃的这十几年苦，总算是没有白吃。赵良勇打了一辆租车，来到新建楼房最多的北城。以前山县多是建设独幢楼房，没有小区，这几年小区房的概念渐渐也来到了山，在北城就有许多小区房。他到了售房处，立刻就有穿着整齐漂亮大方的小妹妹过来接待，态度诚恳，服务周到。小女孩用职业光打量着前中年男，评估着前人买房的可能性。很快就判断这应该是一个潜在的顾客，于是就主动去端了一杯水，递给中年人。赵良勇下意识地想起了很多楼房骗局，在脑中想着破解之策，道：“你们楼房什么时候交房？”售楼小妹妹甜甜一笑，道：“我们办得有全的预售手续，绝对没有问题。你需要多大的面积，我可以带你去看。”她没有征求意见，转身就从房间里拿安全帽，道：“我们有一条看房通道，可以看一看房的真实布局。”赵良勇无法拒绝售楼小的情，拿着安全帽就跟在了其身后，朝着楼房走去。他心里很在意楼房的价格，于面需要，有意不提及价格。参观的楼盘有两室一厅、三室两厅、四室两厅，这些楼房功能完善，方方正正，与新乡的老师宿舍完全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赵良勇能够想象一家人住在里面无比乐和温馨的场景。“房屋的质量怎么样？”“我们是大公司，技术力量好，最近还拿到省里颁发的建筑质量奖，回到售房可以去看牌。”赵良勇终于将不值钱的面抹了下来，道：“房是多少钱一平米？”售楼小妹道：“我们房现在正在搞促销活动，促销力度很大，那我们回售房处，我具体算给你。”从售楼处来以后，赵良勇回望着还在建设中的小区，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如果用按揭的方式，自己和妻两个人的工资绝对能够承受这个楼盘的价格。想着自己居住在园一般的档小区房里，每天可以坐公共汽车上班，赵良勇就觉得这一辈没有白活。突然间，他想到一个问题：“我一直在找刘清德帮忙，这一次突然不找他了，他会不会在里面装怪。现任的组织常务副长彭家振是曾经的教育局长，如果刘清德不兴了，就有可能破坏我的调动。侯海洋虽然是府办副主任，可是毕竟资历还浅，也不如刘家有势力。”这个念产生以后，就如一条剧毒蛇盘踞在赵良勇心中，让他的五脏都受到毒液的腐蚀。他的新家、他的新学校都在腐蚀中化为了泡影。走了街上，焦灼的赵良勇终于下定决心，还是得去见一见刘清德，不求刘清德帮忙，只求他不要捣。当然，很多话不能明说，只能意会。赵良勇走进第一百货，在柜台里选了两条“茂东”牌好烟。这是茂东烟厂的极品烟，价格昂贵。如果不是当了校长，可以公款报销这个费用，赵良勇绝对不敢去买这么贵的烟。打通了刘清德的电话，道：“刘总，我是赵良勇，今天进城，晚上想讨一杯酒水喝。”刘清德正在打牌，身前押了厚厚一叠钱，道：“喝酒好说啊，晚上给你打电话。”赵良勇道：“刘总定个地方。”刘清德正在兴上，颇不耐烦，道：“你定了就行，五半钟给我打电话。”赵良勇看了手表，此时刚到三钟。他漫无目的地走到街道，脑里涌一个念：“我去找侯海洋办调动，还让侯海洋中午结账。刘清德屁事不，我又是送烟，又是请客，我这人是不是很贱。”随即又想道：“现实社会就是这样的，我不犯贱，事情就办不成。侯海洋是好人，好人不会计较我的难处的。”到了四钟，赵良勇接到了侯海洋的电话。侯海洋压低声音道：“我今天恰好见到教育局费局，给他讲了你的事情。他对你印象挺好，同意在调动盘里考虑你，但是四中不行，六中或是七中行不行。”赵良勇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反馈，道：“六中和七中都在城郊，如果能到七中更好，实在不行，六中也不错。”侯海洋道：“好吧，就这样。我再给你联系。”赵良勇手里还提着两条极品烟，道：“侯主任，是不是需要到费局家里去走一走。”侯海洋道：“暂时不必。这次是涨大水，调整了不少校长，这是一个好时机，顺便就把你的事情解决了。你在新乡工作这么多年，有功劳也有苦劳，教育局应该考虑你们这批人的利益，否则谁都不会安心在乡下教书。”赵良勇发自真心地道：“谢谢你。”侯海洋道：“都是新乡爬来的人，谢谢就见外了。”赵良勇道：“那改天请你喝酒。”侯海洋道：“要得，随时都可以。我还有个想法，县里有两个私立学校，不知老赵认不认识里面的人，可以把赵海介绍进去。”赵良勇满答应：“不是私立还是公立，都是教育系统，总可以找到熟人。就是不知道赵海愿不愿意再当老师。”此时，赵海抄着手，独自行走在茂东的街道上。太阳光从天而降，在地面留下一小团影。赵海的光被太阳光晒得烫，似乎冒起了白烟，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喜肉体被折磨的受，肉体越是痛，越觉得有一解脱。茂东对于赵海来说应该是一座熟悉的城市，为什么说应该，因为赵海从生到现在都是生活在茂东，至今三十来年，从这个角度来说应该很熟悉茂东。但是，从读书到工作都在茂东下属的山县，特别是工作以来一直窝在偏僻的新乡，让他这个在茂东的人对于茂东这个城市有着烈的陌生。再加上进监狱后失去自由这几年，更是觉得茂东是远在天边的城市。在阳光照射下，赵海脑中浮现幻觉。“你老实交待，到底奸没有？”“没有，我们是情人，了四次，每次都给我留了门的，有这奸吗？”……“你不老实，对教可以不老实，对我们必须讲真话，你到底奸没有？”“没有，我们是情人，四次，每次都给我留了门的，有这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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