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8;动的村民。乔勇在公路上指挥排成长龙的垃圾车。一辆接一辆的垃圾车发动起来。老年村民纷纷用身体去冲击警戒线。防暴队员全是身力壮的小伙，用身体挡住了村民，让村民无法进警戒线以内。乐彬道：“邱局。村民闹得不太象话，严重扰垃圾场的生产秩序，为什么不能拘留。”邱宁勇道：“村民们挺狡猾，年轻人都躲在一旁，冲击现场的都是老年人。按照我们的规定，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一般不拘留。就是拘留了也不执行。”乐彬道：“防暴队在场时，我们能把这一轮垃圾运进去。防暴队一走。村民很容易就聚起来。我们又得来劝解和制进场。反复这样，行政成本太。”邱宁勇望着群情激愤的村民，道：“最终解决问题还得靠政策攻心，硬干是不行的。”乐彬叫苦道：“垃圾场不是我们建设的，搬迁时城委也没有参加，现在惹满屁股屎尿，板打在城委身上。堵路的村民不少都七十几岁，如果运气不好，遇到心肌梗塞等毛病，那我就惨了。”邱宁勇若有所思地看着在人群中与村民激烈辩论的侯海洋。大约半小时，垃圾车卸掉垃圾后全返回。这些垃圾车回到县城后将沿街收集垃圾，装满后再运到阳和垃圾场，这个过程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几个门负责人聚在一起商量，乐彬道：“邱局，你们再辛苦一个小时，让第二轮垃圾车进场，晚上在阳和镇上安排了伙。”乐彬与邱家关系良好，邱宁勇同意了这个提议，安排道：“林大队，防暴队员多留一个半小时，等第二轮垃圾车进以后就撤退。这里地形复杂，树木多，晚上不执行任务。”乐彬道：“没有这么严重，未必那些村民还敢往下面扔石。”邱宁勇道：“这几年执行任务，遇到的怪事多，小心为上。”制进场以后，侯海洋开始执行消气第一板斧，去找村支书杨宗奎协商。侯海洋和乔勇离开堵路现场，走上大公路，又拐一条小道，来到杨宗奎家里。杨宗奎站山坡上观察事态发展，远远就瞧见侯海洋和乔勇朝自家院走来。他扛着锄回屋，在堂屋坐等来客。三人相见，没有火星迸发，客客气气的。杨宗奎道：“环保局说焚烧炉污染大气，村民没有直接受，但是臭味是实实在在的，你们总得给个说法。”侯海洋道：“垃圾场己经堵了四天，如今全城垃圾都堆住北城区，三四天还可以，堆久了就要不得。”乔勇扔了一包烟给杨宗奎，道：“再不弄通，县城就变成大垃圾场了。不可能为了十几个人的利益，影响全城十几万人的生活。”抽着烟，三人继续聊事。侯海洋道：“怎么能让杨少林当社长，毛老人家说过斗争要有理有利有节，他就是一根，不晓得退让，迟早要弄事。”“宗明打死都不愿意当社长，春节前就到了广东。五树社麻烦事情多，没有愿意当社长，杨家人多，杨少林本人愿意干，所以他就当了社长。本来那个光杨少兵也想当社长，这个人比较社会化，村民不同意。”杨宗奎到厨房倒了两杯水放在桌上，道：“两位找我肯定有说法，不会是来瞎扯吧。”侯海洋道：“明人不说暗话，我确实有事找杨书记商量。我前一段时间到垃圾场周边走访，有好些人想到垃圾场打工，当时垃圾场承包给曹致民，我没有答应。现在合同就要到期，垃圾场将由环卫所派人直，我想用本地人，今天来给杨书记商量这个事。”这是侯海洋使了消气三板斧的第一斧，开除垃圾场曹致民，让村民参加垃圾场理。杨宗奎心中一动，问道：“你们一个月给好多钱，垃圾场又脏又臭，钱少了没有人干。”乔勇道：“五百块钱一个月，年底多发一个月奖金。”杨宗奎觉得这个价格还可以，但是没有直接表态，等着侯海洋让更多利益。侯海洋道：“垃圾场要招临时工，我想请杨书记帮忙组织人员，凡是阳和镇的人想进垃圾场，以村支书盖章为准。”杨宗奎道：“你们需要几个人？”侯海洋道：“垃圾场要分为两组，每组八个人，十六个人。明天中午把人集中在村办公室，下午开始上班。”垃圾场周边村民姓杨的村民多，将推荐权留给杨宗奎，杨宗奎则可以照顾关系密切的族人。侯海洋想用这办法来搞好与村干的关系。村干是地蛇，与地蛇搞好关系有利于稳定垃圾场局势。侯海洋初来之时，乔勇瞧不起没有工作经验的大学毕业生，经过这大半年时间，他彻底打消了顾忌，对侯海洋心服服，真心接受其领导。因此，侯海洋与杨宗奎谈判时，他一句都没有插言。与杨宗奎谈妥以后，侯海洋和齐勇再回到垃圾场。防暴警察还站在路边，堵路的村民干脆回家吃饭去了。村民离开时，留下话：“警察不可能天天来，等警察走了，我们又来堵路。”乐彬见到侯海洋后，一脸无奈地道：“屋漏偏遇连夜雨，垃圾场这边好歹弄了三十多车垃圾进场，后院又起火了。”“北城区？”侯海洋第一反应就是垃圾堆体了事。乐彬了，道：“安置房的居民到县政府告状，扬言不把垃圾运走，他们就要到县政府门静坐。开发区陈主任急得很，给我打了四个电话。安置房本来就不好，住经常找借不交水电费和业，我们不能给北城区制造麻烦了，要尽快将垃圾弄走。”侯海洋道：“开发区堆得有超过四百吨垃圾，全运走至少三天。”乐彬皱眉道：“怎么要三天，不行，时间太长了。”侯海洋解释道：“城里每天要产生新垃圾，环卫所要将新垃圾全运完以后，才有余力消化老垃圾。从明天开始，环卫所每个垃圾车的两个驾驶员轮流上岗，人休息，车不能休息。”乐彬道：“村民都走了，晚上我们加班突击。”侯海洋反对道：“晚上进垃圾场非常危险。垃圾场场道路两边都是山坡，躲在上面往下扔石，防不胜防。”乐彬作为城委一把手承担了大压力，恨不得立刻就将城区垃圾全运进垃圾场，道：“今天我们制进场，没有见老百姓手。他们只是喊得凶，你软他就硬，你硬他就软。我在乡镇干了二十来年，这事情看得多。”侯海洋道：“白天制进场时，我们人多，还有警察在一旁录相，他们才没有动手。晚上黑灯瞎火。发生什么事情真说不清楚。”“我等会与邱局长商量，看能不能留防暴警察。”乐彬道急于进场的原因：“吉书记亲自给我打了电话，省发展银行郭总要到山考察，如果看到县城成一团。有可能会影响省发展银行的信心。吉书记要求我们必须把县城收拾干净，不能一纰漏。”侯海洋理解乐彬的难处，仍然不赞成晚上进场。警察们都疲倦了，沉默地坐在坡地上。邱宁勇借着城区有案，离开了垃圾场。将林大队留在现场。乐彬急于晚上进场，有心让防暴大队留下来，客气地道：“林大队，辛苦了，我们在阳和镇准备有晚餐，赶紧让兄弟们吃饭。”林大队走到队伍前，发了声号令，防暴队员们迅速集合，分成两路，朝警用大客车走去。吃晚饭时。乐彬商量道：“林大队，晚上能不能留几个兄弟，帮着看护一下，我们晚上要连夜突击。”林大队为难地道：“邱局长走时给我有交待，吃了晚饭就回城。如果要留下一队人，必须邱局长。”乐彬拿手机就给邱宁勇打电话，电话打通，无人接听。手机在茶几上响动着，邱宁勇拿起来看了一，道：“是乐彬的。不接，他肯定是想留些人守在垃圾场。”李宁咏道：“乐彬是为了公事，你这面都不给。”“我堂堂公安局副局长在垃圾场守了大半天，够给乐彬面了。晚上执勤有风险。我不能为了给乐彬面，把手下兄弟置于危险之中。”邱宁勇又道：“今天在现场我一直在观察你那男朋友，他是去年大学毕业的？”二哥光颇，素来瞧不起人，李宁咏怕他说损人的话，道：“侯海洋大学毕业就分到城委。没有经历过这群体性事件，敢于现场指挥就不错了。你当过兵，扛过枪，见过场面，他不能和你相比。”邱宁勇笑了起来，道：“你别着急，我没有说侯海洋不行，小伙参加工作还不到一年，在这群体性事件中敢于一线指挥，还蛮沉着，三妹光不错啊。”李宁咏道：“那当然，我可是老邱家的女儿。”邱大海细细品着茅台的滋味，听着儿女们聊天，不作评价。邱宁勇道：“垃圾场纠纷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堵路的村民大分是老老太婆，搞不好弄一个心肌梗塞或脑血，侯海洋作为分领导就吃不了兜着走，他如果栽在这事上就十分划不来。”邱大海挺了挺腰，认真地道：“这么严重？”邱宁勇道：“这事情真有可能发生。”李宁咏忧心忡忡地道：“爸，上次我说过这事，你忘在脑后了。你个面，给侯海洋换一个好单位。”“现在不是我当县委书记的时候了，说换就换，没有这么容易。即使要换，也得等待机遇。”邱大海看见女儿恳求的神色，心软了，道：“那我抽时间再给彭克说一说。”李宁咏伸小拇指，道：“我们拉钩。”邱大海伸小拇指，与小女儿拉了钩。李宁咏得到了父亲承诺，快快乐乐拿着手机给侯海洋打电话，叮嘱其注意安全。侯海洋正在与林大队讨论夜间行车的安全性问题，应付李宁咏两句就挂断手机。林大队和侯海洋看法相近，都觉得晚上安全性差，最好不要让垃圾车场。但是乐彬一直没有接受这个建议，晚饭后，他带着侯海洋和乔勇再到垃圾场，见场道路空无一人，决定即使防暴大队全离开，也要让驾驶员夜间突击进场。一把手下定决心，侯海洋作为副手，只有执行。回城后，侯海洋来到环卫所办公室，和乔勇等人一起守在办公室，随时应对有可能发生的突发情况。乔勇道：“侯主任，你用不着守在这里，有什么情况，我们电话联系。”侯海洋道：“我心里不踏实，在办公室多坐一会。”乔勇既要应付垃圾场，还要遥控指挥城区的环卫工作，累得没有一士气，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一幅扑克，道：“那我们打一会扑克，时间好混一些。如果办公室电话响了，我就楼去。同样是干，拿同样多的工资，别人天天在办公室看报纸喝清茶，我们累得和狗一样，这世道真他妈的不公平。”侯海洋打断他的唠叨：“乔所，你最好别说这话，每次你说了这话，必然事。”十半，第一局牌没有打完，环卫所办公室电话猛地响了起来。乔勇骂了一句粗话，拿起话筒听了几句，顿时面无血色，道：“你们全退回来，就算县委书记下命令，老也不听了。”侯海洋料到一定了事，仍然抱着侥幸之心问道：“怎么回事？”乔勇面无表情地道：“山坡上扔了几块石，砸在驾驶室前的玻璃上，驾驶员受了伤。”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发生了，侯海洋觉一柄斧砍在上，脑袋一阵炸裂。他将手中的扑克扔在桌上，用手摸了摸胸前的铁丝项链，稳了稳心神才道：“大家把精神打起来，分几件事情。我上给乐主任和县政府值班室报告。姜所长打110报警，打120急救。乔所长打电话让所有垃圾车往后转，退回城，一定要将受伤的驾驶员带回来。”环卫所每个人都领到任务，集中精力应付前事，暂时将负面情绪抛在一边。晚上十一钟，乐彬侯海洋乔勇和刘友树等人在医院等到了受伤的驾驶员，驾驶员昏迷不醒，被推进急诊室。凌晨两钟，疲惫的医生走了来，说一句如莲般圣洁的话：“脱离生命危险。”等在门外的家属们喜极而泣。乐彬立刻给宫方平打去电话。宫方平安抚道：“这是一件坏事，但是坏事可以变成好事，可以成为解决垃圾场的契机。县刑警队己经连夜上山，立刻开始案件侦办工作，明天还要抽调人员成立专案组，就算案破不了，也要让垃圾场周边村民受到公安机关的压力。”乐彬道：“明天我们继续进场，我带去，看那个村民敢明火执仗杀人放火。”宫方平道：“城委有不少转业军官，你带两个身手好的在身边，免得发生意外。”难熬的一天终于过去。侯海洋回家，匆匆洗了个澡，靠在枕就睡着了。睡来，天微亮，七钟不到，侯海洋再也睡不着觉，起床在屋里打青年长拳，脑里装着垃圾场的事情，挥之不去。七半，乐彬、侯海洋、乔勇、姜大战来到阳和垃圾场。垃圾场的场道路暂时畅通无阻。垃圾场理房外面停了三辆警车，这是刑警队查案用车。八，以杨家大院为主的村民来到场道路，又开始堵路。堵路的总人数比昨天明显减少，只有七八个老老太婆站在公路上。防暴大队警察在九到达垃圾场，将堵路村民全拉开。等在一旁的垃圾车顺势进垃圾场。十，杨宗奎带着十六个村民来到垃圾场，准备到垃圾场工作。侯海洋准备实施消气第一板斧，解除与曹致民劳动合同，由姜大战和新招工人接手垃圾场。曹致民完全没有料到侯海洋会在这时候毫无征兆地解除自己的劳动合同。青暴起，不停地拍着桌。吼道：“凭什么解除劳动合同？你们这是来。”侯海洋慢条斯理拿以前的合同书，念道：“第七条。因理不善引起了群众上访，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曹致民辩道：“群众上访不是我引起的，是焚烧炉停用后引起的。姓侯的，你这是借机整人。”侯海洋抬手看着手表，冷冷地道：“给你三十分钟清理私人品，如果公有损坏，就在这个月的承包费里面扣除。”曹致民横眉怒，着气，如斗场上的公。道：“合同还有十几天到期，我要求合同到期后，财务科把帐算清楚再走。”侯海洋面色平静，一动不动看着手表，道：“还剩下二十八分钟，时间一到，我就把你的东西扔进垃圾场，我姓侯的说到到。”曹致民起脚，大骂道：“侯海洋屁虫。你等到起，老和你没有完。”侯海洋神情充满对曹致民的藐视，道：“随时奉陪。”红道，侯海洋是城委副主任。黑道，社会大哥洪平是侯海洋的兄弟，曹致民在这一刻猛然想通了自己的真实处境。脸色青一阵黑一阵，突然间软了下来。可怜地道：“侯主任，我在垃圾场干了这么久。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你大人不识小人过，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侯主任指向哪里我打向哪里。”侯海洋冷冷地道：“我给你无数机会，现在说这些话晚了。”曹致民见局面无法挽回，尖叫道：“我要带着工人去上访。”他冲办公室，见姜大战正在给自己手下的工人发钱，斑竹村杨宗奎书记带着十六位村民等在一边。见大势已去，曹致民收拾东西，搭乘垃圾车，灰溜溜地离开了垃圾处理场。在姜大战的建议下，垃圾场留用了四名工作扎实、经验丰富的老工人。尽垃圾场使用二十个工人有偏多，于统一战线考虑，侯海洋还是说服了乐彬，让杨宗奎推荐的十六位工人全留在垃圾场试用。“消气三板斧”顺利砍下第一斧，效果不错，至少有十六家人的对抗情绪明显减弱了。垃圾场工作条件不好，但是每个月都能找现钱，对于农村人家来说，现钱总是缺的，所以新工作很重要。十六家人有了新工作，有效地减轻了周边村民对抗情绪。侯海洋下山之时接近十二，他急急忙忙回到电力家属院。李宁咏从沙发上站起，飞奔到侯海洋怀里。侯海洋抱着女友道：“今天上午事情多得很，你几次我回家，到底是什么事？”李宁咏道：“你猜。”侯海洋道：“昨天买了福彩，中大奖了。”“不是，再猜。”“你的作品在省里获奖了。”“省里还在搜集作品，没有到评奖的时候，再猜？”“你怀了。”“没有。你别猜了。”李宁咏满是幸福地道：“今天上午开了书记办公会，研究了人事工作，你要调到县政府办公室，担任府办副主任。”侯海洋微笑的表情一一消失了，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事前一都不知道。”李宁咏知道侯海洋有着顽固的自尊心，怕他又犯起春节前的执拗病，解释道：“上次在枫林山庄，你写的对联获得彭县长的赏识。县府办正好差一位副主任，他就了你的将。”侯海洋道：“事情就这么简单？”李宁咏道：“你如果不相信，自己去问彭县长。”侯海洋道：“邱叔没有起作用？”“我爸是起了作用，如果不在枫林山庄吃饭，彭县长对你没有刻印象，自然就不会想着要调你到府办。你这人有时一根，我爸帮你是好意，你不能好心当成驴肝肺。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此事，说明你爱我不彻底。”说到后来，李宁咏委屈起来。“垃圾场正处于关键时刻，我就这样调走，有当逃兵的嫌疑。”侯海洋说的是真心话，三板斧砍去一斧，效果不错，他还颇有信心继续砍下去。“这是组织调动，怎么算是逃兵。”“我不是迂腐之人，并不介意家人、朋友伸援手。只是我有我的底线，不想作牵线木偶，希望你能够理解。”侯海洋加重语气道：“你肯定希望你的男人不是一个靠别人扶持的阿斗，这男人不可能带给女人幸福。”李宁咏喜侯海洋身上这股敢于对自己发脾气、拉冷脸的男人味，笑道：“不怎么说，这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我们是不是先刷个牙，庆祝一番。”“刷个牙”是两人习惯用语，也就是运动的前奏。侯海洋僵硬的表情缓和了下来，伸双手揉了揉李宁咏的脸，道：“我才从垃圾场下来，先洗个澡，你等着我。”卫生间里，无数温润的水丝从莲蓬上落下来，将心绪不宁的侯海洋紧紧包围。他眯着陷水丝里，思绪飞越山小县城，朝着远处的岭西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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