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岭西大学）第一节(9/10)

勇质疑道：“宅基地不准买卖，城里人怎么能在外面来建房？”杜建国没有农村生活经验，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答不裴勇的问题。侯海洋在这方面颇有经验，帮着杜建国解释道：“这个很简单，比如我租个地搞养业，承包十年二十年，然后在承包地上修个临时看守房，其实就是可以使用十年二十年的住房。”杜建国连声应和，指着一处小院道：“你看那边院里有许多小车，肯定是城里有钱人，说不定还是当官的。”顺着杜建国手指方向看去，能看到农家小院停了好几辆小汽车，六七人站在院外。侯海洋觉得其中一个年轻人似曾相识，正要细看，公共汽车转了弯，几株树将农家小院遮住了。乌龟峰所在山脉与茂东323厂同属于岳山脉，平均海约七百米，广布绿树，鸟虫类繁多，历来都是岭西大学男女学生恋爱前奏曲的最佳演奏地。六男六女沿着土路走到了林间小道，裴勇仰看山，道：“以前说登泰山而小天下，真是井底之蛙，来到了岭西这边，随随便便一座山就超过了泰山。”侯海洋道：“山不在，在仙则名，泰山就是有仙的山，乌龟峰如何能比。”苏丽站在侯海洋身旁，脚边放了一个大包，她对侯海洋撒道：“509的男生要有风度一，帮女同学背包。你们男生一个个都是大哈，在山上的吃的、喝的肯定没有准备，谁不背包，上了山不准吃喝。”众男生只想着集资吃饭，确实没有想到要带品和水上山，在女们的要求下，乐呵呵地接过了女生的包。侯海洋觉得背上的包沉甸甸的，道：“背包里装了什么东西，这样重？”苏丽一脸神秘地道：“现在不告诉你，等会就知道了。”杜建国属于身材灵活的胖，背着另一个大包，一路走来，与一名叫柴采的女生有说有笑。走过一段山路，传来轰轰水声，一条小溪赫然现在前。小溪清澈，溪底是被磨去棱角的青石。苏丽、柴采、钟红梅等117寝室的女生见溪心喜，脱掉鞋，站在小溪里玩水。苏丽兴奋地道：“我有个好想法，等会我们不走山路，沿着这条小溪向上行，看最终能走到什么地方。”杜建国最先响应，如一颗重磅炸弹一样下小溪，溅起一片水，惹得女生一片惊叫。柴采率先发难，朝着杜建国踢水。站在水边的秦真也跟着遭殃，衬衣被溅起的溪水弄湿。侯海洋等人为了爬山方便舒服都穿着短袖t恤，只有秦真坚持穿衫衣。在术系女生面前，他不好发火，悻悻地躲到一边整理衬衣。杜建国一人在溪边独战六女，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快乐的落汤鸡。打闹一会儿，大家沿着溪流上行。上行一段，树木越发大茂盛，阳光被树叶遮住，天空明显暗了下去，偶尔有大鸟在密林处啼叫，显得阴森森的。苏丽瞅着不远处的侯海洋，加快脚步，紧跟其身后。又上行约百米，溪沟里一块大石挡住去路，男生各自主动伸手牵着身边女生。侯海洋爬上大石，伸手握住苏丽的手，轻轻用力往上拉，身材小的苏丽如飞燕一般跨上大石。站在大石上，苏丽脚踩着清澈小溪水，用辣辣的光看着侯海洋，道：“我听他们都叫你蛮哥，我也可以叫你蛮哥吗。蛮哥，你练过武术吗？连教官都不是你的对手？”侯海洋是经历丰富的过来人，受到苏丽光中的度，没有与其光对接，轻描淡写地道：“小时候调，打架多，熟能生巧。”苏丽滴滴道：“那你给我讲一讲小时候打架的故事。”侯海洋突然说了一句：“小心，滑。”一把拉住踩着青苔差滑倒的苏丽。苏丽不敢再去踩溪水，坐到一边将背包翻开，然后悄悄塞了一块巧克力给侯海洋。侯海洋也算是阅女无数，很清晰知道了苏丽神中的意思，但是他从内心处已经拒绝了这个神。赵波是原因之一，但是并非主要原因，而是确实没有谈情说爱的觉。他与苏丽聊了几句，便找个借来到杜建国身边，不再单独与苏丽在一起。秦真帮助的是体形丰满的女生钟梅，他个瘦弱，拉着胖女生着实有吃力，脚下打滑，呯的一声，他从大石上摔了下去，和钟梅一起跌坐在溪水中。钟梅穿了短裤和t恤，站起来抖抖、擦擦就利索了。秦真身穿长裤衫衣，站起身时衣裤里兜了水，衣衫零，狼狈不堪，众人见他的糗模样都笑作了一团。秦真尴尬地把裤腿挽起，暗自恼怒，又不能发作，只能作笑颜。至山，体力最好的侯海洋尚精神抖擞，其余人累得跟狗一样，恨不得把舌伸来气。稍作休息，女生们拿了零和水，杜建国抓起一瓶水，在山迎风狂呼，大声唱“真心英雄”。一曲罢，女生们则唱军训时学会的“打靶归来”。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胸前的红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米嗖啦米嗖啦嗖米都唻嗖愉快的歌声满天飞这首歌极为适宜合唱，最初只是女声唱，后来男女生一起唱。爬山活动消除了男生女生之间微妙的尴尬，两个集体变得洽起来。爬了山，唱了歌，众人肚饿得咕咕叫，传说中的山农家乐始终没有找到。中午一半时，终于遇到一农家，侯海洋找到女主人，给了50块钱，作为午饭钱。女主人接过钱，遂开始动手煮饭。两过几分，馒笼，红苕稀饭端到桌上，另外还有炒鸡、炒空心菜、刚从咸菜坛里取的泡姜。累饿交加的男男女女顾不得说话，将大锅稀饭和大笼馒一扫而光，均觉得稀饭和馒无比味，远远超过了堂水平。这是一次成功的快乐的友好寝室联谊活动，回到校园之时，两个寝室的同学彼此都熟悉了，谈笑风生如多年老友。夜，熄灯十分钟的自由论坛时间，寝室同学烈地评价着术系几位女生，杜建国洋洋得意地道：“幸好我们下手得早，岭大狼多肉少，如果晚几天，肯定会被其他系的男生盯住。大家商量商量下一次的活动，今天集资180元，还剩130块，干脆再搞一次爬山活动。”秦真是唯一对此次活动到沮丧的人，落溪水中，不仅狼狈，而且将最贵的衣衫弄上一大片灰绿渍印，怎么洗都洗不掉。他躺在床上，闷声道：“还剩130块钱，我们和蒋玲寝室搞活动，这是事前说好的。”蒋玲寝室也有女，只是大家都在一个班上课，天天看见，相较之下术系女生更有神秘。短暂冷场一分钟，厚道的裴勇最先响应：“那就安排在下星期，我们每人再10元钱，凑成190元，争取又到农民家里去吃饭，好吃又节约。”杜建国道：“下星期去玩，我没有意见。难道又爬乌龟峰吗，我建议另选一个地方。”寝室众人开始烈地讨论下星期游玩的地。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这时，传来轻微的几下鼾声。“谁在打鼾？”杜建国道：“是蛮哥。”魏兵被鼾声染，道：“今天我最倒霉，小杨背了六瓶水，背包沉得像块石，肩膀都勒痛了。我睡觉了，明天再说友好寝室的事。”杜建国大呼小叫地道：“小杨，魏兵叫得好亲，是不是有了啥想法？”大家轮番逼问魏兵，这时门外传来值班老师的声音：“还不睡觉，闹个啥？”等到值班老师脚步声远去时，寝室诸人都沉了梦乡。转到了星期天，侯海洋没有睡懒觉，七起床到足球场跑步，了一身大汗，身体和心情格外舒畅。回到寝室，他将杜建国从床上拖起来，先吃饭，然后一起参加书法协会的活动。走到楼下，遇到垂丧气的赵波。杜建国促狭地道：“青，怎么回来了，不陪苏三妹。”赵波道：“她要去写生，不准我跟着。你们两人到哪里去，把我一人丢在寝室。”侯海洋道：“我们到书法协会参加活动。”赵波道：“我也去。”杜建国模仿雷成的气，道：“书法协会是端人士聚会的场所，你以为想进就进。”赵波反唇相讥：“胖墩，你这个癞蛤蟆起镜装斯文，我今天就要进书法协会。”他又悻悻地道：“练了书法，以后我在苏三妹的画上题字。”岭大办公区分为两个分，校长、书记们集中在行政一楼，校团委等机构在行政二楼。行政二楼分布着大、中、小型数个会议室，人来人往，比行政一楼闹得多。书法讲座在中会议室进行，有四十多人听讲。校团委和中文系都派了教师象征性地参加活动，具体事务都是由书法协会操作。主持人雷成身穿雪白衬衣，打了一条鲜红领带，激情四射地道：“今天有幸请到了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岭西书法家协会秘书长蒋春生先生给我们讲课，请大家迎。对于书法爱好者来说，能听到蒋先生讲课是一个千载难寻的良机，希望大家集中精力，认真听讲。在讲座结束以后，书法协会的会员可以现场写字，由蒋先生给大家指。”侯海洋注意到雷成称呼蒋春生一直用先生，如此称呼很有文化味道，不俗气，想道：“雷成是中文系学生会主席，待人接水准很，我要多和他接，尽快成为朋友，以实现进学生会的计划。”讲台上，蒋春生清了清嗓，谦和地道：“今天不是什么讲演讲座，是个座谈会，我与爱好书法的同学们一起讨探和研究，我先发言，算是抛砖引玉……有人问我是什么体，想来想去，我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体，早年临过不少帖，现在全忘光了，怎么舒服怎么写……书法是记录语言的符号，书法的功能是写来，让别人认得……”侯海洋的书法自家传，并没有过多涉猎书法理论，他原本以为蒋春生先生要讲技法，没有料到他的讲座浅，很对胃，于是端正坐姿，拿笔记本，快速记录。杜建国没有什么书法基础，听课时总是走神，觉得时间难熬，心道：“以后坚决不到书法协会来活动，坐在这里受罪，还是参加音协的活动更舒服。”讲课结束，雷成陪着蒋春生来到两张课桌拼起的方台前，台上放着笔墨和白纸。雷成对几位协会老会员道：“机会难得，谁先上来写，请蒋先生评。”协会老会员们略有踌躇，随即有人走上前来。上前者长了一对小眯眯睛，笑起来睛就成了一条，自我介绍道：“我是中文系九二级的陈刚，请蒋先生指。”听到陈刚名字，侯海洋不由得多看了两，中文系学生会里的主要干大分都由大三同学担任，大四的前任主席范正勇、副主席钟明等人早就急流勇退，唯独学习长是由一名大四的叫陈刚的担任，因此他印象刻。陈刚在大学里练了三年书法，其水平在书法协会里算得上前几名，他笔走龙蛇，写了一首杜牧的《山行》。侯海洋将要作为新生代表上场，最初摸不清楚老会员的水平，陈刚水平不错，但是还是不如自己，心情轻松起来。陈刚写完作品，很有几分自得。蒋春生评道：“这篇作品写得很流畅，字的结构也很讲究，颇具书卷气，就我个人而言有几建议共同商榷。一是“远上寒山石径斜”依次写下来，只有书写者发现了它们之间确实存在着呼应的关系时，才能把字写好，使之呼应在一起，或笔连、或笔断意连，让欣赏者看流动而又一体的觉……二是笔画的粗细变化再加一些，看上去会有动的觉、音乐的起伏……”侯海洋能看到陈刚书法中的不足，可是要准确阐述来并不容易，听了评，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随后又有两位老书协会员写了作品，蒋春生光如炬，将书写者的问题看得很准确，评得很到位，被评者皆服气。三人以后，没有人敢于上台演示。雷成看了侯海洋一，道：“蒋先生，书法协会招了些新生，你给新生指指。”蒋春生背着手道：“新生就算了，再练习两年估计才有看。现在的学生都没有多少书法底，和你不一样。”雷成坚持道：“选个代表，让蒋先生指。”侯海洋知道雷成是让自己上场，主动上前道：“蒋先生，请你指。”蒋春生个性随和，见新生己经上场，就背着手观看。侯海洋默想几秒钟，提笔写道：“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以前他最喜写李白的《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进大学以后，他不想再写那首让人心酸的“弃我去者”，选了苏东坡的《定风波》。蒋春生仔细看着侯海洋书写，作品完成后，评道：“这位同学有较好的草书底，用笔灵动而有生机，注意到了轻重、淡、虚实、疏密、大小的关系依存。若说不足，这幅作品整体上略显浮躁，如果能将心再往下沉，停稳了，还有提的空间。”苏轼写《定风波》时，因乌台诗案被贬在黄州（今湖北黄冈）已整整两年了，在黄州处境十分险恶。此词反映作者面临逆境时处变不惊、不随悲喜的超脱人生观。侯海洋选此词时，潜意识想向先贤学习，振作精神，告别过去。蒋春生的光很锋利，他从字里行间看到了侯海洋从复读班到大学校园里还没有完全调整到位的心态。侯海洋真诚地道：“谢谢蒋先生，我正在努力调整心态。”蒋春生道：“运笔前丢掉杂念，再写一幅字，我看看。”在赵波和杜建国里，侯海洋刚才写的那幅字已经超级逼，根本看不一丝所谓的浮躁。侯海洋再次提笔之时，他们屏气凝神，不眨看着那支粗大毛笔。第一个上前写字的陈刚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在他心目中，除了雷成的水平能与自己相提并论以外，其他人皆不足论。可是从蒋春生评以及再写一遍的要求来看，明显更为看重这位新生，他不服气，还有酸溜溜的嫉妒觉。侯海洋吸一气，闭上睛，想象着让胸腹的气体下沉，再睁开时，不紧不慢地拿起毛笔，重写了一遍《定风波》，在写书时，他想象着苏轼独自一人走在雨中，在树林中漫步，真正有了“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风骨。蒋春生暗自评价道：“侯海洋的悟性，不亚于雷成。”他将赞叹隐于胸中，用平淡的语气道：“这一次要好一些，作品的内容与诗的意境结合起来了。今年书协的作品展，小侯的作品可以列于其中。”雷成颔首道：“知道了。”一直以来，侯海洋对自己的书法自信心很足，写来总能得到喝彩，进校以来得到蒋春生指，这让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存在着缺陷和不足，再次慨道：“大学毕竟是大学，接人的层次，能增加见识，开阔界，在其他地方，很难听到如此真灼见。”讲座以及交流结束，雷成送蒋春生离开前，将侯海洋叫到身旁：“下午如果有空，三钟到协会来一趟，商量书法展的细节。”赵波是第一次参加与书法有关的活动，一件件风格各异的书法作品让其缭，目不暇接。下楼后，大发慨：“我是屁股朝天——有无珠，没有想到蛮哥居然是书法家，今天必须请客啊。”赵波层不穷的歇后语总是能给大家带来乐，侯海洋笑道：“我的字一直写得不错，这个理由牵，没有说服力。”杜建国是吃货中的战斗机，附和道：“青的理由够大了，我坚决支持。开学那天吃了老四川，回想起来梦都在流水，今天蛮哥书法家请吃老四川。”侯海洋盘算着所剩资金，想到无论是否请客都改变不了资金的窘迫，干脆大大方方地道：“就算请客也不在老四川，那个地方贵得咬手，换个地方。”杜建国道：“老四川对面是有一家特色小吃店，不知味道如何，我们今天去扫荡一番。”“行，就在特色小吃店。”在老四川对面是一楼一底的小吃店，挂着“特色小吃”的招牌，生意向来不见得好，侯海洋在门转过几次，只是没有进去消费，今天恰好是良机。三人从会场来，直奔校外的特色小吃店。小吃店门前冷落，人影稀疏，走进大厅后，几个服务员懒洋洋地坐着，没有人过来招呼客人。李末琳和肖秀雅母女在一楼餐厅里，桌上摆着蒸饺和抄手。李末琳抽周末时间来见女儿，母女俩屁股刚坐稳，她就见到了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她前些日到监狱探视，丈夫肖得知侯海洋居然考上岭西大学，嘴惊得闭不拢，连称奇人。想起初到看守所的艰难日，泪汪汪地道：“当初在一看，如果没有蛮哥照顾，我的日肯定生不如死，你要替我多谢他。没想到啊，他居然能考上岭西大学，蛮哥是天生的老大型人，前途不可限量。”尽丈夫对侯海洋称赞有加，李末琳仍然对看守所来的男人具戒心，严厉告诫女儿在大学期间不准谈恋爱，也不准与侯海洋过多接。见到侯海洋后，李末琳脆弱的心顿时揪紧了，她又不能假装没有看见，只得迎了上去，挤笑脸道：“侯海洋，你们想吃什么，我帮你们。”侯海洋同样不太愿意跟李末琳坐在一起，道：“我和同学们来吃饭，还没有商量好吃什么。你别我们，我们上二楼。”杜建国睛一直在肖秀雅和李末琳身上打转，上楼以后，道：“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