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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茂东一中)第一节(5/10)

笑了来,权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复读班学习委员也就是收发作业,帮老师通知,根本没有权力来制止这一场打斗。朱光宗老奸猾,暴如雷地训斥傅远方,将事件的两个主人公都冷落在一边。洪平和包都愣愣地看着大发雷霆的老师,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才是事件主角。侯海洋见另一个老师悄悄离开,上醒过味来,暗道:“朱老师脑很好用啊,懂得缓兵之计。”朱光宗将班干训斥一顿以后,又开始教育看闹的同学:“你们寝室有室长没有?没有,明天开会,选一个室长来。你们都是成年人了,如果不读复读班,就要到社会上自其力。你们要学会自我理,不能总是依靠老师,老师能你们多久,也就一年两年的时间。你们想一想,两个同学如果打事,轻则被开除,重则被公安机关抓走,你们这是看着同学到悬崖边上而不手相助。”啰啰唆唆地讲了一阵,侯海洋悄悄看了看时间,此时已经距离熄灯有近十分钟,心道:“保卫科的人应该到了。”又过了一两分钟,手电光射了进来,几个保卫科干走进寝室。保卫科金科长比起朱光宗就严厉得多,简单问了情况,他就用光手电射向包,另一只手将手铐甩得哗哗响,厉声道:“包跟我走,胆还不小,还敢动凶,信不信我关你几天。”包仗着酒劲,梗着脖道:“你好鸡凶,凭什么关我?”金科长勃然大怒,道:“今天不收拾你,我不信金!”保卫科几个干事一拥而上,将包牢牢按住,上手铐。金科长道:“把凶拿到保卫科,携带制刀具校,你娃胆。”经这么一闹,包的酒醒了三四分,心里发憷,嘴还不服输,道:“走就走,今天不是我先动手。”金科长见包软了,又用手电照着洪平,道:“你娃也不是省油的灯,半夜打架是不是很光荣,让同学们休息不好,明天如何学习?你算一算,从熄灯到现在二十来分钟,这一屋人有四十四个人,加在一起就是浪费八百分钟。你要为这八百多分钟付代价,跟我走吧,到保卫科反省。”随着手电筒远去,宿舍恢复了平静。侯海洋摸黑到卫生间里漱洗脸,来时,遇到了朱光宗和另一位老师,金科长离开以后,他们并没有离开,在宿舍转了一圈,来到卫生间方便。朱光宗对只考九分的关系生侯海洋印象很,忍不住训斥道:“你怎么搞的,熄灯这么久了,还在这里啰唆!”侯海洋不卑不亢地道:“很快就睡觉。”朱光宗又道:“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侯海洋不想和这些老师多废话,道:“不太清楚。”晚自习结束,他到小树林里锻炼,并不知道寝室打架的原因,“不太清楚”是一句老实话。很多时候,老实话并不是顺耳话,朱光宗原本就对侯海洋有偏见,闻言很不兴,道:“你站住,老师问你话,你这是什么态度?”侯海洋来到复读班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无论公益事业和闲事都要耽误学习时间,这不利于实现考这个大目标。因此他不愿意闲事,也不愿意与学校领导和老师过多接。“朱老师,我确实不清楚,不能胡编造来误导你。如果要了解情况,可以问其他同学,保卫科也能有真实笔录。”说到这里,侯海洋还是觉得自己话多了,便住。这句话给朱光宗的印象就是“嘴”,前的“九分”长得大,所言又有几分歪理,他一时无法驳斥,就生气地挥手,道:“走,走,走,快回寝室,好好学习才是老正经。”等到侯海洋走远,朱光宗指着其背影,道:“这个学生是关系生,根本达不到学基本成绩,就是数学考九分的那位。”另一位老师追到门,好奇地看着侯海洋的背影,道:“他的气质还不错,没有想到是个草包。如果我是学校领导,就要住压力,决不能让这草包混到学校来。”朱光宗摇着,道:“领导也有领导难处,这么大一个学校,总得有求人的地方,理解万岁。只要‘九分’不惹事,混完一学年,我们就算完成任务。我跟詹老师谈过,别跟‘九分’计较,也别用言语刺激他,看他样也是凶神恶煞的。”侯海洋没有让朱光宗影响自己的情绪,轻手轻脚回到寝室,关上蚊帐后,钻进被里用手电看书。在宿舍另一角,孔宪彬坐在床上观察侯海洋。熄灯前,他恰好站在侯海洋身边观战,清楚地看到侯海洋喊了一声以后上前夺过板凳和刀具,然后扔到巡查老师脚下。这一系列动作干脆利索,看似随意,仔细想来却颇有心机。他越想越觉得惊讶,这位著名的“九分”身上笼着一层雾,让人琢磨不透。接近一钟,侯海洋关掉手电。在睡觉之前,他特意再看了看包和洪平的铺位,仍然空着,没有人。侯海洋心道:“包和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哪里是复读的样,迟早要成宿舍的害群之。”想了一会儿杂事,进梦乡。从看守所来以后,他变得特别多梦,梦中有两个主要情节,一是看守所,二是新乡村小。今夜之梦,新乡村小和看守所交织在一起。在梦中,侯海洋正在坐板,身边是臭虫和韩天棒,忽然之间,韩天棒变成了秋云。秋云幽怨地道:“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传呼?”侯海洋急切地解释道:“你给我打了传呼,我怎么没有收到?我绝对没有收到,不信你看我的传呼机。”他想证明自己,从衣服袋里取传呼机,他无论如何用力,也伸不进衣袋。秋云开始掉泪,道:“你骗我!”臭虫在旁边冷笑,还不怀好意地打屁,屁味比黄鼠狼的臭屁还来得猛烈,秋云被熏得捂住了鼻。侯海洋大怒,转身就用拳朝着臭虫脸上打去。拳打在臭虫脸上,异样坚硬。侯海洋被手上的疼痛弄醒,他这才发现,在睡梦中自己的拳打在墙上。所幸整屋的人每天累得像猪一般,挨着枕就进睡状态,没有人被拳击声弄醒。醒来以后,秋云就停留在侯海洋脑海中,一颦一笑如在前,根本挥之不去。在思念之中,侯海洋辗转反侧,过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着,直到被起床号吵醒。起床号来自于应届生校区,号声不受围墙阻挡,越过围墙,直接传到复读生耳中。侯海洋历来有早起习惯,听到起床号后翻身而起,从开水瓶里倒了些水,仰喝了一大杯,给身体补充水分后,再到卫生间去洗漱方便。三个月看守所生活留给了侯海洋很的烙印,其中一个烙印是时间观念,206号将全天时间划成几段,每一段应该什么精确到分钟。按206老大鲍腾的解释,要度过看守所漫漫长夜,总得给新贼老贼们找些事情来,否则大家会觉得度日如年。到了复读班,侯海洋严格按照作息时间安排自己的生活,尽量到有条不紊,这样能有效理时间。洗漱结束以后,寝室里还有不少人仍然睡在床上,侯海洋穿上回力球鞋到楼下运动。到楼下以后,篮球场上还空无一人,只有两三人围着篮球场跑圈。三戒师兄拿本书,低着,嘴里念念有词。侯海洋原本想打个招呼,看到三戒师兄麻木而阴沉的表情,失去了打招呼的欲望,从其身旁擦身而过。跑步时,侯海洋慨地想道:“狗日的考,活生生把一个人憋成了怪!”沿着篮球场跑了几圈,陆续才有人来锻炼。还有许多勤奋刻苦的学生没有参加晨练,睡蒙眬地到教室早自习。侯海洋非常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可是他并不赞成时时刻刻陷在学习中,这学习方法看似勤奋,实质上长时间坚持下去会影响效率,每天保持一个小时的体育锻炼,能让大脑充分吸氧,精力更加充沛。孔宪彬拿着篮球来到球场上,独自练球。他以前曾经是茂东一中校队成员,为了练球掉不少时间。考差十四分上线,其父亲气恼之余,将家里篮球用菜刀砍破,扔到了垃圾池,这让孔宪彬郁闷了很久。刘沪最了解男友心思,昨天到南桥外的商店,用私房钱给男友买了一个篮球。孔宪彬拿到篮球欣喜异常,一大早就来到球场过瘾。侯海洋曾经是茂东篮球联赛的最佳球员,酷爱打篮球,在中师读书时几乎天天泡在篮球场。自从离开背砣小学以后,他就很少打篮球,此时听到篮球地发的“砰砰”声,如听仙乐,心痒难耐。孔宪彬站在两分线外投了几个球,对跑圈的侯海洋道:“侯海洋,打篮球吗?”侯海洋决定在复读期间不打篮球,免得影响学习,道:“打得不好。”孔宪彬接近一米八,只比侯海洋略矮一些,道:“侯海洋,你这么的个,不打篮球可惜了,过来投几个球。”说着,他将篮球远远地抛了过来。侯海洋接过篮球,一股久违的觉迅速回到手上,他在地上适应性地拍了几下,正欲投球时,球场边有人招呼:“孔宪彬,你果然在打球。”一个穿着球衣的年轻人走进球场,道:“段老师让我过来找你,校际联赛上就要开始了,你们那一届队员走了以后,校队水平降了一大截,段老师急得不行,让我过来叫你。”孔宪彬到有些为难,没有上答应。复读班以考大学为首要目的,平时打着玩无所谓,参加校际联赛将占用很多时间,显然要影响学习。正在踌躇时,茂东一中的体育教师段老师拿着球走进篮球场,道:“宪彬,别撂挑,这一届联赛你得参加,否则茂东一中的冠军就危险了。你放心,不会耽误太多时间,平时也不训练,就是比赛前参加一段时间的集训就行了。”段老师平时对待学生挺厚道,经常带孔宪彬等队员到家里吃饭,孔宪彬实在无法拒绝甚为栽培自己的段老师,又不愿参加校际联赛,犹犹豫豫地道:“那好吧,平时我就自己练,不参加训练。”段老师眉开笑地道:“没有问题,有你这个主力,我心里就踏实了。今天我们去适应适应。”孔宪彬对侯海洋道:“我要到灯光球场去打球,你一个人玩,等会儿帮我把球带回寝室就行了。”段老师用挑剔的光打量侯海洋,道:“个倒是不错,会打球吗?”侯海洋没有回答段老师,将球还给孔宪彬,道:“我去跑步,不打球。”段老师看着孔宪彬的动摇,拍着爱将的肩膀,安慰道:“那我们就到灯光球场,放心,不会影响你学习。”孔宪彬苦笑着来到应届生那边的灯光球场。他是今年七月从一中毕业,篮球队队员们多是他的师弟,大家都很熟悉,寒暄几句,开始正式训练。训练方式与一年前基本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孔宪彬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以前参加篮球队他觉得天经地义,旷课打比赛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如今他奔跑在球场上,有了不误正业、浪费时间的真实想法。这个想法困扰着他,让他很难再像上半年那样打得痛快淋漓。一个中年妇女从篮球场大摇大摆地穿过,走进球场不远处的保卫科。中年妇女长得甚为方正,肩宽腿粗肚凸,就如从古代画像中溜来的猛将。篮球队正在分组成抗时,包从保卫科冲了来,中年妇女手提一条长板凳,发阵阵怒吼:“老娘天天辛苦卖肉,累死累活赚钱,让你到复读班读书,小兔崽不好好学习,玩什么鸡黑社会,看我不打死你!”彪悍中年妇女“卖肉”两字极易引起歧义,中年妇女除了胸前汹涌以外,完全没有女人味,篮球场打球诸人发哄堂大笑。中年妇女提着板凳健步如飞,紧追不争气的儿,母俩一前一后就跑离了众人视线。保卫科金科长站在门,哭笑不得地对对手下道:“这个母老虎,把我们的长条板凳拿跑了,她肯定会扔在外面,小李去把板凳捡回来。”小李打着哈欠,去找长条板凳。金科长走到另一个小房间,对站在窗边的洪平道:“古话说得好,好人不跟疯斗,在复读班好好读书,别跟社会混混一般见识。我等会儿跟朱光宗打电话,让他给你换个房间。回到复读班,你自己去找朱老师。”在昨天的争斗中,洪平没有什么错处,准备休息时发现包睡在自己床上,招呼两声便挨了一拳,提起板凳纯粹是为了自卫。金科长是农村走来的退伍兵,对农村同学总是心有怜悯,问清楚事情原委以后,没有处罚洪平,只是于公平起见,让洪平在保卫科里留置一晚。从保卫科来,在学校外面吃了碗小面,洪平再回到复读班。朱光宗已经接到了金科长电话,为了避免学生间的激烈冲突,爽快地答应调换宿舍。调好宿舍,已经到了中午课间。洪平端着饭碗来到堂,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侯海洋。刘沪从堂打了饭菜,独自来到小操场的树林旁边,几分钟后,孔宪彬端着碗走了过来,他见刘沪阴沉着脸,关心地问道:“怎么,谁惹你不兴了?”刘沪将碗里的排骨扒拉到男友碗里,还是不说话。孔宪彬最怕女友打冷战,压制着不耐烦的心情,道:“到底什么事,你得说句话啊。”劝说一阵,刘沪终于开,“你怎么又到校篮球队去?打比赛要浪费多少时间,考不上大学,我们还有未来吗?”孔宪彬终于明白女友忧心忡忡的原因,解释道:“段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他亲自来找我,我无法拒绝。”刘沪恨恨地道:“你这是拿我们的前途命运来开玩笑,是滥好人。段老师明知道你在复读班还要拉你参加球队,为人不地道,自私。”孔宪彬火气升起来,道:“这是我的决定,和段老师无关。”“我没有权利和义务你,随便你。”刘沪将饭菜全倒给了孔宪彬,转身离去。“唯小人与女难养。”孔宪彬气得胸不停起伏,他赌气地将满满一大碗饭菜吃光,打着饱嗝,想起刘沪的好处,火气渐渐消了,脑里想着如何哄女友兴。回到寝室楼下,孔宪彬瞧见洪平端着饭碗在东张西望,上前问道:“洪平,找谁?怎么搬寝室了?” 在宿舍里,洪平在县城学生中颇有人缘,孔宪彬在工厂弟里说得起话,两人平时没有太多交往,可是都默默地关注着对方,今天站在一起说话,很有两军会师的味道。洪平一米七左右,又黑又壮实,站在孔宪彬身旁像个铁塔,闷声闷气地道:“我在找侯海洋。昨天我和包打架,最后是侯海洋将板凳和砍刀一起夺了下来,算是给我解了围。当时场面混,随后又熄了灯,别人没有看清楚,我是当事人,看得很清楚。”“他被一辆小车接走了,估计是吃午饭。”孔宪彬想起包随身带的砍刀,担心地道,“包是世安机械厂的人,他们跟社会杂走得近,你要当心他们报复。世安厂许瑞和我是一中的同班同学,他为人不错,我想让许瑞在你和包之间调解工作,冤家宜解不宜结嘛。”杂是岭西对地痞流氓的称呼,孔宪彬祖籍在浙江,但是他生在茂东长在茂东,说了一夹杂着茂东土话的323厂普通话。洪平道:“许瑞能调解工作当然好,不了也无所谓。我搬了宿舍,惹不起躲得起,这一段时间少学校,估计他还没有胆量到学校来打人。”两人端着碗,一边聊着一边朝着宿舍楼走去。洪平以前住在二楼,为了躲着包而调整到一楼。与孔宪彬分手后,洪平心道:“如果在山,我怕个锤。在茂东人生地不熟,几个山同学都不是打架的料,看来只得忍让。茂东一中是全市最好的学校,在这里读书最有希望考上大学,我要咬牙坚持住,不到最后关不转学。”想起包的威胁,他变得心事重重,躺在床上一直不能睡。见着要到了下午上课时间,洪平翻身起床,暗道:“我也不用自己吓自己,大不了与包打一架,即使转学回山,也有考上大学的希望。”洪平走寝室,恰好一辆小车开进校园,停在他的身旁。透过半开的车窗,他看到侯海洋正在和一位老者交谈,便退到寝室门,等着侯海洋下车。中午起床号骤然响起,到教室上课的学生陆续从宿舍楼走来。晏琳拿着英语单词本下了楼,见到宿舍前又停了一辆小车,心想:“昨天有两辆小车开进校园,都是找侯海洋的,这一辆小车莫非也是找侯海洋?”晏琳平时喜打羽毛球和游泳,身材挑,健康匀称,走路时节奏明快,在脑后荡来荡去,活力十足。侯海洋的目光透过车窗在晏琳背影上略为停留,随即又转了回来,道:“康叔,虽然数学只考了十来分,但是还有大半年时间,我对考很有信心。如果林哥请的家教不合适,那就要麻烦康叔。”康琏道:“请家教是小事。平时有空到家里来,如果有什么需要也别客气。这个月兵俑二号坑要开放,听说已清理地下式建筑的棚木遗迹超过1000多平方米,在原局试掘方内清理陶俑、陶70余件。我要到西安去住一段时间,好好欣赏祖国的瑰宝。明年我要到国去住一段时间,走之前将钥匙留给你。家里的条件好一些,搬到家里有利于你复习。”康琏曾经是《茂东日报》总编,后来任文联副主席,算得上是茂东名流。他在茂东书法比赛中发现了侯海洋的作品,大为欣赏。两人见面之后颇为投缘,是典型的忘年之交。侯海洋从看守所来以后,对前途充满了迷茫,康琏得知其读大学的理想以后,便介绍他来到茂东一中复读。这次从外地回到茂东,康琏第一件事就是来茂东一中找到侯海洋,两人一起在廖氏烧鸡公吃了午饭。见到侯海洋基本走看守所阴影,精神状态不错,康琏真心替他兴。侯海洋下车以后,从车窗将手伸进去,再次紧紧握着康琏的手,真诚地道:“康叔,谢谢你关心。等你从西安回来,我到家里来酸菜尖鱼。”“好,好,想起小侯的酸菜尖鱼我就流水,现在连我的两个儿都知道这道菜。他们在国按理来说衣无忧,距离住处两三公里的小镇有中国餐馆,可是我跟他们说起酸菜尖鱼的味道,他们恨不得上回茂东。人的胃是由小时候妈妈所塑造,永远都改不了。”说到这里,康琏意识到自己啰唆了,松开侯海洋的手,道,“要上课了,你去吧。”看着小车开东侧门,侯海洋转身朝教室走去。洪平从寝室追来,喊道:“侯海洋。”侯海洋微微一怔,道:“你怎么在楼下宿舍?”洪平紧走几步,道:“昨天谢谢你。上午跟朱老师报告昨天的事,朱老师让我搬到一楼。好人不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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