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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炼狱)第二节(9/10)

狠狠地咬了一又硬又涩的馒。被抢走了半边馒,赵老粗欲哭无泪,他数次想暴起反抗,自知以一人之力无法与这些人对抗,心道:“我要忍,找机会报仇。”吃完饭,侯海洋走到便池边,道:“赵老幺,等会儿认真擦便池,免得臭大家。”赵老粗恶狠狠地瞪着侯海洋,对视有一分钟,他还是蹲下去拿过抹布,先放了水,随手擦了起来。侯海洋见赵老粗认怂,没有过分刁难他,走到一边。韩勇是唯恐事情闹不大,他走到便池边来督工,看了几,大声嚷嚷道:“赵老幺,擦便池不是小孩过家家,要用抹布把每个地方都擦干净。陈财福,你来教赵老幺,擦不好就左右互搏。赵老幺,你不懂什么叫左右互搏把,我来教你,就是你和陈财福互相打耳光。”赵老粗忍气吞声地蹲下来开始抹便池,由于肚上长着一圈肉,蹲着费力,便趴在地上抹便池。到了七,《新闻联播》开始,赵老粗的苦日这才结束。连续劳累,忍饥挨打,极大地消耗了他的体力,瞧着电视画面就打起了瞌睡。“砰”的一声,赵老粗脑袋被拍了一掌,他抬起就见到韩勇恶狠狠的嘴脸:“政府让你看新闻,你狗日的不珍惜,还敢打瞌睡。”按照鲍腾的安排,是让侯海洋来对付赵老粗,韩勇被赵老粗打鼻血以后,心气不平,主动过来挑战。赵老粗不敢与侯海洋对打,但是他并不怕韩勇,抬骂道:“狗日的欺人太甚。”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噼啪地打了起来,在单对单的情况下,韩勇依然占不到便宜。青蛙等人见势不妙,一拥而上,将赵老粗按在地上。两人打架的位置恰好在监控的监视范围之内,坐在监视旁的值班民警发现了异常,赶紧走监控室,顺着二楼走道来到206窗前,喊:“鲍腾,号里什么?”师爷没有参加打架,他站到窗下,竖起耳朵听动静。当脚步声传来,道:“散。”青蛙、韩勇等人合默契,眨间回到铺板上。鲍腾仰着,笑嘻嘻地道:“报告,没有什么,大家看电视。”教看到趴在地上的嫌疑人,问:“趴在地上的,叫什么名字,刚才什么?”赵老粗从地上爬起来,闷声道:“我叫赵兵,正在俯卧撑,锻炼身体。”在看守所里有许多潜规则,犯罪嫌疑人之间发生矛盾都在内解决,若是给了官方,则犯了大忌,会成为所有犯罪嫌疑人的公敌。值班民警对号里的事心知肚明,见没有什么大事,告诫道;“鲍腾,你把号里住,别闹事,少给我惹麻烦。”每个教都要三到四个号,他们不可能进监舍直接理犯罪嫌疑人,要依靠值班组长等人对犯罪嫌疑人实施理。这法是错误的,但是又是一不得不采用的办法。一名新人所的嫌疑犯,进了号里,何时睡觉、何时学习、何时洗浴,这些生活小节不可能由警察到监舍里去具体。必然要将这些事情委托给犯人实行自我理。时间长了,监室必然会排上下低的位置。有句话叫“铁打的牢门,流动的犯人,不变的规矩”,如果理不到位,牢狱霸会很严重。“岭西一看”虽然是模范监狱,也不可能完全超越这个现实。正因为此,他们对号里睁只闭只,只要不现严重事故,号里有些小冲突,实在正常得很。《新闻联播》在用一成不变的语调播,赵老粗坐回便池边,盘着腿气。十来年里,赵老粗欺负了很多人。来到岭西第一看守所,他被另一群暴徒随意蹂躏。他在痛恨这群暴徒的同时,意识到在狭窄封闭的环境之中,所有信息和社会关系被割裂,没有钱、没有小弟、没有关系,依靠个人的力量,无法对抗暴力团伙。“如果在外面,老要将他们砍成肉片。”“不,老要让他们去洗厕所,洗最脏的厕所。”“让他们一个一个跪在老面前吃屎。”赵老粗不停地意淫,幻想着自己在外面的威风。可是,幻想解决不了当前的实际问题。晚上,他享受了新人应有的待遇,在凌晨开始值第五个夜班。第五个夜班值下来,一晚上根本睡不了多少时间。如此安排倒不是特别针对赵老粗,而是新贼的一般待遇。监舍夜里不关灯,侯海洋平躺在板上,瞪着睛看的天板。天板上有不少痕迹,变换成各形状,有人性,有鸟兽。在童年,侯海洋最喜长时间观看天板痕迹,脑海中充满千奇百怪的想象,还可以编成一个又一个连续的故事。他的左边睡着韩勇,右边睡着小杂役娃娃脸。娃娃脸的位置原本属于臭虫。臭虫与侯海洋发生冲突以后,臭虫受到惩罚,睡觉位置便朝便池方向挪动了一个位置,娃娃脸便占据了臭虫原来的位置。娃娃脸睡觉很不老实,总是喜将腿像螃蟹一样横行着,这姿势在普通床上尚可,在看守所的铺上就容易侵犯其他人。侯海洋将娃娃脸搭过来的腿又横过来时,他用手敲了娃娃脸腿上的麻。娃娃脸吃痛,睁开睛看清左右情况,赶紧蜷起身体,双腿并在一起。虽然隔着娃娃脸,侯海洋仍然能够闻到臭虫身上的味道,这个味道不仅仅是汗臭,也不是单纯狐臭,而是一混合着汗臭、脚臭、狐臭的恶心酸臭。他翻了个身,尽量躲避在无处不在的酸臭,暗道:“明天给鲍腾说,要用十盆水给臭虫洗澡,每天晚上都洗。”翻身过后,侯海洋就要面对韩勇。韩勇体内雄性荷尔蒙分旺盛,让他显得亢奋、多动,此时半眯着睛,回想以前曾经上过或者遇到过的漂亮女人,一只手不停地着。自从混到上铺以后,每天手淫便成了他的必备功课。了一会儿,终于爆发来,弄得手上黏稠一把。韩勇翻身起来,正好与侯海洋的目光相对,他咧着嘴傻笑,然后将手越过侯海洋的身体,要在娃娃脸衣服上揩黏稠。娃娃脸明知韩勇在什么,可是不愿意与其发生矛盾,便闭着假装睡觉。侯海洋原本不想闲事,但是看着韩勇猥琐笑容以及手上的黏稠到一阵恶心,他一把握着韩勇的手腕,压低声音道:“用纸,洗手,别揩在娃娃脸身上。”韩勇不以为然地笑道:“蛮,我没有揩在你身上,何必闲事。”他往回抽手,不料侯海洋手如铁钳,他没有抽回来。侯海洋瞪着他,道:“娃娃脸挨着我睡,弄到他身上,就要擦到我身上。”两人对视着,韩勇见侯海洋神渐渐变冷,没来由有心虚,道:“算尿了,就开个玩笑。”他将手抽回来后,顺手就将黏稠揩在自己的裤上。侯海洋和韩勇并排而睡,,腿靠腿,难免要碰到裤上的黏稠。他翻过身,身体朝着娃娃脸方向稍稍一动,谁知臭味又扑鼻而来。韩勇身上的雄性荷尔蒙似乎有一力,将侯海洋年轻身体里雄性荷尔蒙也勾引了来,侯海洋紧闭着睛,脑里满是秋云的影,有坐在灶台前红彤彤的脸,有在简易浴室洗澡时的诱人曲线,有在床上的四射活力,往日的火缠绵如一颗颗水炸弹,炸了最层次的欲望,一股一股浴火在腹窜动,让他的身体燃烧起来。看守所灯明光亮,二十来个光睡在通床大铺上,旁边还有两个值班人,在这情况下,就算欲望涨到身体爆炸,侯海洋也不会自慰,这是他作为有尊严男人的底线。回忆往事,增加了侯海洋求生的欲望:“我一定要去,好人生才开始,不能就这么完了。活人不会被尿憋死,我绝对不能束手就擒,正道不行就走歪道,公安破不了案我就越狱。”张沪岭学历比侯海洋,见识比侯海洋广,钱比侯海洋多,人脉比侯海洋厚。但是,侯海洋比张沪岭更有毅力,更加坚韧,更有行动力。面对死亡威胁,没有灰心失望,毅然作了越狱的决定。岭西第一看守所是省模范监狱,于近年过大的修建,墙电网铁窗,三道铁门,武警站岗,可谓铁铜墙,要逃去谈何容易。在这两天的交谈中,侯海洋还没有听说越狱的先例。尽苦难重重,机会渺茫,“越狱”两个字仍在侯海洋脑中不断重叠和堆积,形成一条通往自由的金光大道,这个新想法让侯海洋激动起来,驱赶走不断袭来的欲望。赵老粗坐在便池旁边,恰巧看到侯海洋抬手锤了娃娃脸,只可惜两人没有打起来。便池洗得很干净,没有异味,反倒是铺上一群光散发着阵阵异味,与养在圈里的猪十分相似。他憋气地想道:“老一世英名,没想到在‘岭西一看’全毁了。以后被手下兄弟知道我天天刷便池,谁他妈还会听我招呼。幸好这里面没有道上的兄弟伙,等到离开以后,老一定要报复。当务之急还得和这里的老大搞好关系,好汉不吃前亏。”夜班十分难熬,几只飞虫和蛾在白炽灯上盘旋碰。赵老粗打着精神,仍然抵挡不住重的睡意。他的不停下垂,醒来后,撑一会儿,又慢慢往下落。在与不停地搏斗中,天亮了。早上起床,赵老粗痛定思痛,彻底转变了态度,主动往鲍腾身边凑,他站在鲍腾铺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道:“老大,昨天是我不懂事,你大人大量,不会跟我计较吧。”刚开始混社会时,面对“大哥”或是警察登势人,他必须要挂着讨好的笑容,后来混了名堂,成了财大势厚的老大,讨好笑容便消失了,他学会了一盛气凌人的冷笑,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给人的莫测。此时重新挂上讨好别人的微笑,居然还是得心应手、他脸上表情偶尔会露一丝狰狞,狰狞一闪而过,恢复成笑容。鲍腾心里明白,不是赵老粗如何表现,他在号里的日都将特别艰难,这其实也是官方的意思。官方认为,在里面过得难受,说不定会对侦办赵老粗黑恶势力案件有意想不到的好处。鲍腾领了尚方宝剑,自然要有意压制这个黑老大,要让这个黑老大日难过。其实就算是组织上没有要求,作为206的雄狮,他必然会保护自己的地盘。绝对不会让当过老大的赵老粗有篡党夺权的机会。鲍腾能够冒充官诈骗,掩饰功夫自然相当了得,娓娓地道:“昨天的事是必须要这样办的,着这个号,天天吃喝拉撒这么多事,不立规矩怎么行,你是当过老大的人,你说是不是?”赵老粗道:“是。”鲍腾接着道:“立了规矩不执行就是白搭,你说是不是?”看着赵老粗,继续道:“206是文明号,你按着规矩来,自然没事,不按规矩来办,不仅是我不容,大家都不容。”赵老粗听明白话里话外的意思,敢情鲍腾这老狐狸根本就是在绕圈,他压着怒火,道:“我是守规矩的,绝对不会动,还得老大照顾。”“号里讲究人性化理,争取每个人都要有手纸,洗澡要有香皂,生病要有药片,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都要钱。我是劳碌命,原以为到了看守所要轻松一些,谁想到还是给大家当家。真想什么事都不,可是李所长又死活不答应。你是铁州老大,肯定身家不菲,小钱到看守所上账应该是九一毛,不,是万一毛,什么时候到看守所上账,让兄弟们沾光。”鲍腾说到这里,身体稍向后仰,目光炯炯地盯着赵老粗。。凭着经济实力来说,在看守所上账确实是万一毛,赵老粗尴尬地搓着手,道:“这钱倒没问题,只是谁都不知道我在‘岭西一看’,没有办法送过来。”鲍腾面容一整,摆公事公办的扑克脸,为难地道:“在我们这个号里,穷人最多,难道还要一贫如洗的人来补贴铁州老大,过分了吧?为什么大家都能上账,你神通广大,连这屁事都办不了?”他这句话声音有意放大,号里人都能听得见。赵老粗有一在众人面前被脱掉衣服的觉,上汗水冒了来,道:“秦琼卖,杨志卖刀,都是走背运的时候,老大行个方便,以后肯定要重谢。”鲍腾不为所动,道:“给你行个方便,谁又给我行方便?你守着规矩,慢慢熬日吧。”几句话谈完,赵老粗明白自己白费了舌,只得乖乖地回去收拾被褥。他的被褥是全好最烂的,一个大洞连着又一个大洞,如此摆明了欺负人,让他好不郁闷。这些年来,手下的兄弟还是了好几条血案。虽然这些血案并非自己授意,或者说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可是作为龙老大,若是下面兄弟伙不耿直,把事情朝身上推,自己还真说不清楚,警方显然认为自己要为一系列案件负责,否则也不会异地关押。赵老粗想起这些事,心急如焚,可是被关在了人生地不熟的“岭西一看”,以前积攒的人脉和金钱都失去了用武之地。西端传来一阵“当、当”响声,鲍腾、师爷等老号脸色变了,屏住呼吸,凝神细听。侯海洋等信号不理解这个声音意味着什么,莫名其妙地望着神情沉重的老号。“当、当、当”的敲击声不断,每一下都击打在老号的神经上面。侯海洋问韩勇:“他们在敲什么?”韩勇脸色变得格外苍白,道:“今天又有人要吃生米。”监舍只有二十来平方米,此时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赵老粗以前只是进过县级看守所,没有遇到执行死刑之事,脸露惊讶之色,道:“怎么,要枪毙人,你们怎么知道?”旁边陈财富没有理睬赵老粗的发问,抬望着天板,泪哗哗。又是几下“当当”声响,侯海洋忍不住,欠了欠身,问鲍腾道:“老大,他们在砸什么?”鲍腾神色黯淡,隔了一会儿,才道:“这是敲脚镣的声音。手铐和脚镣不同,手铐有钥匙,脚镣是用铆钉铆接。的时候在脖上,中间扣里穿过一根铁铆钉,用铁锤将铆钉砸扁,脚镣就被锁死了。平时走路就要发哗哗的声音。”他看着满屋的光,道:“屋里这群人至少要有好几人脚镣,唉。”鲍腾道:“脚镣没有锁,要上刑场时,就得将铆钉砸开,你们现在明白了吧,刚才的当当声,就是砸铆钉的声音。你们年轻人没有见过这些,不知道死镣的厉害,我以前照看过死号,算得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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