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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从天堂到地狱)第四节(4/10)

以及比老傅低了近十五块的价钱,让侯海洋从心底不愿意给杜供货,他借收不到货,将霸道鱼庄扔到一边。5月中旬,侯海洋整理行,悄悄离开新乡。他来之时带着被、席、水瓶等,离开时这些东西全送给了得到这些实以及预付的两百块工资,侯海洋离开新乡时,他将帮助侯海洋理早坡。侯海洋还承诺,春节回来,还要给另外三百块工资。对于来说,找现钱并不容易,帮着早坡,实在是举手之劳。用纸箱收拾了随身品以及父亲送的几本书,绑在托车后座,一路开到山。将托车扔给了沙军,轻装到广东。沙军特意叫上陆红,两人将侯海洋送上了前往茂东的客车。侯海洋离开山县以后,吕明才从陆红中得知了此事。她明知两人无法走到一起,听到侯海洋辞职到广东的消息仍然到无比悲伤,趴在床上痛哭流涕,既为自己,也为侯海洋。侯海洋到了茂东,先在茂东烟厂宾馆住下,然后在公安局家属院给秋云发了短信:“在烟宾。”再给康琏打电话,电话接通,无人接听。等了一个多小时,秋云没有回传呼。等得无聊时,侯海洋给打了电话。侯正丽道:“你还在山锣唆什么,沪岭这边遇到麻烦,压力很大,你早过来,多一个可以商量事的人。”侯海洋道:“夫遇到什么事情,能把他难住?”“从去年开始,海南房地产现了问题,你夫和一帮岭西朋友投了不少钱在海南,他们正在想办法解。”“我什么都不懂,.能帮什么忙?”“你是我的亲弟弟,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至少多个人跑腿,多个人说话。,”听到夫有了难处,侯海洋急急忙忙前往茂东火车站,买了去广东的车票。从茂东到广东有近五十多小时,侯海洋卖了三百斤尖鱼,腰杆硬,原本想买硬卧,的售票传来轻飘飘一句话:“没有。”根本不给一句解释。无奈之下,他买了一张硬座票。拿到火车票,侯海洋这才给家里打了电话。他最怕父亲接到这个电话,当电话里传来母亲杜小的声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道:“妈,我在茂东,买了到广东的火车票。”杜小怀疑自己的耳朵了问题,道:“二娃,你到哪里去?我没有听清楚。”“妈犷你先别激动,我已经辞职了,到广东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杜小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透过窗看着在院外劳动的丈夫,道:“你怎么不先给家里说说,你爸不支持你辞职,”·“就是因为知道父亲不让我去,所以才先斩后奏‘妈,你帮我劝一劝爸爸,像我这样的情况,留在村小工作,现在就能想得到三十年以后会是什么样,这是一件无比可怕的事情。“二娃,你从来没有走这么远,怎么说走就走,不跟家里人商量?你爸和你妈都是讲道理的人,怎么能瞒着爸妈就辞职?”说到这里,杜小开始掉泪了,儿行千里母担忧,更别说是私自辞职和私自离家。从母亲的话语中,侯海洋受到发自骨髓的关心,他放缓了语调,道:“妈,你别担心,全村这么多年轻人都到广东去打工,我文化比他犯,身体比他们壮,还有照应,能什么事,你就放一万个心。这事我是先斩后奏,你要劝劝爸,他听了这个消息肯定会火冒三丈。妊大学毕业,也没有要国家正式工作,我就是中师生,算得了什么。”“你和的情况不同,是大学毕业,走到哪里都能找到好饭碗,而且她以后是张家的人,侯家要靠你撑门面的。”“妈,现在什么时代了,女孩和男孩不应该有区别。”与儿结束通话以后,杜小心里忽上忽下,神情有些恍惚,总觉得刚才的电话不真实。走到门,见丈夫挑着粪桶走过来,看样准备去浇果园,她半张着嘴,说不话。侯厚德见了老婆这个模样,顿时起疑,顿住脚步,问:“你给谁打电话?是二娃?他啥事?”家里安上电话以后,打电话最多的是女儿侯正丽,儿侯海洋打电话的机会极少,偶尔打一个电话也是惜字如金。只有杜小接到电话时,还能与儿说上一阵。杜小手扶着门框,道:“二娃辞职了,买了火车票,准备到大妹那里去。”侯厚德只觉得晴天响起一个惊雷,他将肩膀上的粪桶往地上一放,抬脚踢了旁边的围墙,狠狠地道:“这个娃儿越大越不懂事了,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商量!有一个正式工作是多难的事,他轻轻松松就扔了,扔了容易,要找回来就难于上青天!”杜小被丈夫的模样吓住了,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只能到这一步,说不定二娃走去,当真能闯名堂。”侯厚德脸上青暴露,怒道:‘·他就是个中专文凭,没有啥本事,能闯名堂!我们侯家两个娃儿都靠着张家,不靠谱。女儿可以靠张家,因为她是张家的媳妇,靠得理直气壮,可是儿不能靠张家。堂叔公侯振华自从离开家乡以后就再也没有回过柳河镇,可是他在侯氏家族中享有崇的地位,侯家人教育女一向都是以侯振华为例。“二娃能跟堂叔公比?”“二娃为什么不能跟堂叔公比?我家二娃大,脑瓜聪明,凭什么就不如堂叔公?”侯厚德也希望妻说法是正确的,他接过妻肩膀上的粪桶,叹息一声,道:“娃儿大了,翅膀硬了,我们没得办法他们。你别挑重的,莫把伤整开了。”县医院的医疗水平不,每到阴雨天,杜小的手术伤就要痛,这给两的生活带来不少隐患。此事夫妻俩瞒着儿女,不让他们担心。杜小原本以为丈夫会发天大的火,甚至会跑到茂东去找儿,不料丈夫很快就接受了现实,挑起了粪桶。她了解丈夫的性格,知道越是表面平静,丈夫越会枢气。夫妻俩满怀着心事,默默地给果树浇着粪。每年果树成熟的时候,都是大妹和二娃最兴的季节,如今大妹和二娃都跑到南方去了,果熟了,谁来吃?侯海洋似乎听到了远处的那一声叹息,他留恋二道拐那个家,但是更向往着远方的广阔天地。即将离开茂东,侯海洋最想见的人是秋云,可是秋云的电话如潜伏在地下的特务,总是不露面。侯海洋在小卖转了半天,等得心焦,再次拨打了康琏的电话。在毕业的时间里,他遇到了许多面目不同的人,奸恶者如刘清德、多语者如李酸酸、幸运者如刘友树、耿直者如蒋刚、狡猾者如杜。康琏作为有成就的长者,因为爱惜人才而主动提携后辈,没有其他功利,滴之恩让处于人生低谷的侯海洋激。这一次终于打通了康琏的电话。听说侯海洋后天要走,康琏道:“怎么走得这么匆忙?书法活动的颁奖仪式还要等几天才能进行,你不参加颁奖活动?”侯海洋道:“康老师,愧对你的关心,我把辞职书交给学校了,断了自己退路。”事至此;康琏没有再劝阻,道:“既然下了决心,那就要好好。我很慨啊,到底是年轻人,锐气十足,我们这一代人老了。看你的号码,是在茂东吧,如果没有其他安排,下午到我家里来坐一坐。上次品尝了你的尖鱼,很回味啊。今天我们叫外卖,算是回请你。” “好,我这就过来。晚饭别叫外卖,我去找尖鱼。”侯海洋来到老傅的大排档,好说歹说从老傅手里买了一条尖鱼,又在菜市场挑了一包山酸菜,来到康琏家中。康琏家中打扫得相当干净,唯独在餐桌上放着一只碗,里面有半婉面,面条里有绿色的菠菜以及鸡。侯海洋在新乡之时经常以面条为主,算是煮面条的老手,从面汤的颜色以及面条形状来看,这碗面肯定不好吃。“又弄了一条尖鱼,还有酸菜,我又有福了。小侯,你把东西先放到厨房,看我新写的字。”康琏手里握着毛笔,穿了一件旧衣,这件旧衣是老式中山服,风纪扣敞开,胸墨迹。侯海洋将菜和鱼放到了厨房,来到书桌前。在摊开的纸上,写着一首“墙内秋千墙外道”的词。前一次在康家,侯海洋写过这词,写这幅词时,他脑中回想着站在公安局家属院外的情景,他与秋云的隔阂只是公安局家属院的一道墙。这道围墙看上去千疮百孔,对于侯海洋这村小教师却具有不可逾越的严肃性。情绪,都被侯海洋带进了书法之中。此时康琏写的同样一首词,让人觉得是风轻云淡的日,一位老者站在楼上,看着墙内外的儿孙辈们着游戏。康琏将笔放在笔架上,道衬看你写了这幅字,一时手痒,自我觉没有你写得好。”侯海洋谈了自己的真实受:“愧不敢当,我的笔力和康老师相差得太远,而且从中师毕业以后,沉醉于俗,少于动笔,手生得很.若是真有不同,我写这幅字时是局中人,康老师写这幅字是局外人,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区别。”康琏赞道:“小侯的艺术直觉很了不起,基本上抓住了要害。写这幅字时,我脑里想着的是康明的小院。小侯有相当好的基础,可是在书法上要自成一派则需要长期磨炼,提功底,方能水到渠成。”侯海洋自嘲道:“我辞职来,最大的问题是生存,暂时还无法向书法家冲刺。”康琏亲和力很,让他心情放松,说了自己的处境。康琏转身回到书柜,从抽屉里取了一个小盒。他拿着盒站在桌前,镜,一张一张看着名片,然后挑了几张名片。侯海洋从中师毕业以来,从来没有用过名片,在他的心目中,只有外国人、外地人和当大领导、大老板的人才会用名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康琏手中厚厚的一叠名片,暗自充满羡慕。“我以前有好几个熟人在广东,这是他们的名片,若是有禽要,可以找他们,就说是我的朋友.”侯海洋拿过名片,一张一张看,名片里面的人应该都是社会名流,有媒体的总编,还有广东省政府官员。看着名片,他似乎瞧见了一个又一个挺着肚的成功人士。“谢谢康老师。”侯海洋准备将名片收进袋,正欲放进去,他想起一事,道,“我拿了名片,康老师就没有名片了,无法与朋友联系,我把名片抄一遍。康琏拿了一个笔记本来:“你把名片拿着,给我抄一份通讯录就行了。侯海洋工工整整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排小楷,他从小写得最多的就是这小楷,和字帖没有多少差异。康琏站在后面,再赞:“我家老大从小也学书法,他比较浮躁,心不静,没有你写得好。女儿的字更一般,比小侯差得太远。两人在书房里谈论着书法,不知不觉到了六。侯海洋肚咕咕叫起来之时,两人才匆匆从书房来到厨房。康琏跟在侯海洋身后,道:“自从老太婆到国带孙,我煮饭的水平直线上升,不过同小侯相比还有差距,我准备买菜谱,认真把生活过好。”侯海洋手脚麻利地在灶台上操作,不一会儿,屋里散发酸菜鱼的醇香。一老一少两个爷们还喝了红酒,其乐。离开康琏家时,侯海洋浑身洋洋,步行走过市公安局家属院时,他站在大门外,抽了一支烟,寻找着属于秋云的那一扇灯光。他再次来到公用电话室,发了传呼:“我在烟厂宾馆。”打完传呼,他徘徊在公安局家属院前,等待着传呼机响起。到了九半钟,侯海洋失望而归。回到宾馆,他打开电视,斜躺在床上,生起了闷气。十钟,传呼机终于响了起来。侯海洋猛地翻身起来,看到了传呼机上公安局家属院的公用电话号码,便以最快速度从烟厂宾馆冲公安局家属院,远远地看到公用电话外的秋云。秋云穿了淡红色的连衣长裙,站在行道树前面,道:“别跑这么快,地上滑.”侯海洋了几粗气,道:“我辞职了,买了后天到广东的火车票。”“你到底还是辞职了,走得这么急,不在茂东多玩几天?”秋云对侯海洋辞职没有到太意外,只是想到男友心急火烧般要离开自己,到了些许委屈。侯海洋答非所问,先说了最震惊的消息:“赵海犯了奸罪,他把小学外面的一个年轻女娃儿奸了,已经被关在山看守所。”秋云倒吸了一凉气,询问了具体情况,叹道:“在新乡工作大半年,对乡村有了真正的性认识。如果留在茂东,永远也不会想到新乡学校是什么样。”绝大多数乡村老师都是实实在在生活其间,困难就是生活的一分。秋云生活在新乡,她迟早要走,困难和痛苦只是生活体验。侯海洋苦笑道:“我从小就生活在类似新乡的环境,用不着再体验了。有你在新乡,我还愿意留在新乡,你离开新乡以后,我一天都不愿意留在那里。”听了侯海洋发自肺腑的言语,秋云所有的委屈随风飘散。她握着侯海洋的手,道:。“我想留你多住几天,“我已经辞职了,就是自由身之身。”侯海洋握着秋云的手,心潮澎湃,他恨不能上将秋云抱在怀里.只是小卖有几个大婶站在门日,朝着这边张望,他不敢有小动作“你面试情况如何?”“如果没有愈外,今年我能走,遗憾的只能是自费。一分之差,家里要多付两三万。”侯海洋利用黑暗作掩护,用隐蔽的手法摸了摸秋云的腰肢,安慰道:“你总算是实现了自己的理想,我以前所有都归零,还得从开始。”“不会归零,你以前的经历都是一笔财富,我相信你能成功。”秋云说到这里,停顿下来,腰间的轻微抚摸让她的身体嫌烧起来,她同样渴望男友的爱抚。“这里过往行人多,我们到院里面去,那里面树木多,安静。”市公安局大院是权力的象征,侯海洋怀着忐忑之心走进院.院门的卫如摆设一般,根本没有理睬进之人。’“我们家在那里,三幢,四楼,阳台那边就是我的房间。”侯海洋顺若秋云指示的方向,找到了那一扇发着徽光的奋,’他有一奇异的觉,仿佛透过了窗见到秋云在屋里生活。他随问:“你爸爸妈妈在家?我们偷偷进去?”秋云脸一下就烫了,道:“他们都在家,我们不能上去。”“我只是随问问,没有想上去。”秋云扬起手,打了侯海洋一下,道:“你这人真坏,现在还开玩笑。”“你爸情况如何,没事了吧?”“我爸也没有啥事了,检察院、纪委都撤走了,算是恢复了原来的工作。我爸心情愉快,这才在厦门多玩了几天。”在院中长着不少粗壮的大树,树干笔直耸,树叶繁茂。茂东市公安局家属院是有悠久历史的家属院,解放后不久就开始修建,原先是在城郊修了少量平房作为解放军的营房,后来逐步扩建,成为公安局的家属院。在八十年代,平房改成楼房,楼房由一幢变成了几幢。如今整个大院有十六幢家属楼,由于是前后修建,并没有统,规划,楼房分布得较为零。到了九十年代,一道围墙将十六幢楼围住,就形成了别其一格的世界。秋云将侯海洋领到一个角落里,这里大树成林,林间的石凳隐藏在木丛中,是一个茂密木形成的死角。侯海洋见到一个圆球模样的树,问:“这是什么树?模样怪怪的。”“鸭脚木,从我记事起就在这里长着。你买的什么车票?硬座票,要三十几个小时,你怎么不买卧铺?”“我想买卧铺,售票员不卖给我。”秋云嗅怪道:“茂东不是始发站,每趟车的卧铺票都不多,我舅在铁路上工作,本来可以给你买卧铺票。现在买了票就只能上车找列车员补票。列车上小偷挺多,要注意保好自己的钱。”侯海洋道:“我又不是纵绮弟,就是在火车上坐三十多个小时,有什么大不了。我急着到广东去也是有原因的,夫生意上有压力,急着要我过去。”坐在石凳上,睛可以盯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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