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海洋此时只有一百块钱工资，若不是恰巧发现溶洞里的暗河，此时还在温饱中挣扎，遥远异国mei轮mei奥的别墅造成了qiang烈的视觉震撼和心理冲击。他问:“康老师，在mei国什么人能住上这zhong别墅?”康琏道:“我儿子研究所里很多人都住这zhong别墅，国内有钱人住在城中间，国外有钱人住在郊区，他们是汽车文化，我们是自行车文化。”侯海洋久久地注视着墙上的照片，平时在画册上偶尔看到mei国的图片，他觉得很遥远，今天在墙上看到的mei国别墅却是活生生的现实.他由衷地gan叹:“我们国家与mei国的差距太大了，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达到mei国现在的生活水平!”康琏用手摸了摸照片上的妻儿，道:“以前提十五年赶英超mei，完全不现实，改革开放以前，我们和mei国的生活水平不是接近，而是越拉越远，改革开放以来，我们才真正打开国门看世界。我这一代是没有希望赶上mei国，国家的未来靠你们。” 一席话，说得侯海洋很是汗颜，他在读中师时还有点志向，毕业后这点小志向荡然无存。他不敢接这个话题，看着照片上的帅哥mei女，问:“康老师，师母和大哥都在mei国，你为什么不去?”康琏听到侯海洋称呼师母，大乐，道:“师母这个称呼好，古香古色，到了mei国就没有这zhong称呼，一律先生太太。我在mei国住过一段时间，试着rong人其中，可是语言不通，习惯不通，我擅长的一切到了mei国皆被斩断，无根之人，无根之萍。更具体一点，我习练毛笔有几十年了，在茂东经常写写条幅，朋友拿去都当成宝，还有企业会找我题字.到了mei国，不同的文化体系，书法根本走不chu书房，这让我没有成就gan。老太婆舍不得孙儿，舍不得儿子女儿，就一个人留在了mei国。·讲mei国的家ting是康琏的兴奋点，可是没有多少人真的喜huan听他讲家事，康琏见侯海洋听得全神贯注，不似假装，大有知音之gan。一老一少将所有照片看完，这才开始进厨房。侯海洋在厨房zuo鱼时，康琏站在一旁，道:“我年轻时不下厨，只讲艺术，现在的厨艺是在niu棚里学会的，主要作品就是大锅菜。在niu棚里生活困难，有点什么东西最喜huan煮在一起，这样一点都不浪费，zuo鱼的手艺不行。”以前，在ba山中师的大礼堂上，康琏讲古代文学，侃侃而谈，妙语如珠，引得掌声如潮，让侯海洋gan觉高不可攀。如今以书法为桥，他走进了康琏的生活，这才发现原来高不可攀的大师也是普通人，有血有肉，有烦恼有忧愁，吃喝拉撒一样不能缺。侯海洋的厨艺经过了在新乡的锤炼，颇为可观。一大盆活色生香的酸菜鱼chu来以后，康琏赞不绝口，迫不及待地动了筷子，边吃边赞，道:“没有想到小侯zuo菜有这么高的水平，zuo菜也是一zhong艺术，看着好厨师zuo菜同样能得到艺术的享受。”“我家住在柳河二道拐村小，旁边就有一条小河，以前生活紧张，我和我姐经常到河边钓鱼，改善伙食，学了点手艺。”“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真不错，我家的两个孩子到了mei国还吃现成。”“我这是小手艺，谁都能学会，康大哥他们才是真正的栋梁之才。”这句话，侯海洋确实是发自肺腑。他觉得从小学习的书法等学问不值一提，反倒是到mei国闯荡的康明、康亮才是真正有学问，至少他们用知识在mei国生活得很好。康琏meimei地喝了几口鱼汤，又道:“当初我还以为你是四十来岁的乡村教师，把你请到茂东来，是想见见面，如果合适，先借调到茂东文化馆，这是量才录用。写得如此好一笔字，放在村小实在是可惜，只是没有想到你这个村小教师如此年轻。你愿不愿意借调到市文化馆?文化馆虽然是事业单位，搞得好，还是很有发展前途的。”听到“借调”两个字，侯海洋露chu自嘲的苦笑，中师毕业以后，他多次与“借调”结缘，前两次足自已主动提chu，这一次是从天上飞下了馅饼，他却不太愿意接。“谢谢康老师厚爱，若是前一阵子我肯定是一百个愿意。’“你有了好去处?莫非是哪个领导看一L你打篮球的特长，茂东领导爱篮球，尤其是以ba山为甚，老张县长就是ba山篮球的开山鼻祖。”侯海洋很佩服康琏的判断能力，若是没有聚众看黄色录像之事，他此时已经借调到ba山县公安局，成为杜qiang鞍前ma后的服务人员。他诚恳地道:“康老师，实不相瞒，最近我要到广东去。”听完侯海洋的想法，康琏沉吟道:“你的想法我也支持，年轻人到外面闯一闯，情理之中。只是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你可以不必辞职，先办一个停薪留职，到广东干得不如意，回来还有一个饭碗，狡兔三窟，得给自己多留一手。”侯海洋年轻气盛，没有接受康琏的建议，道:“开弓没有回tou箭，若是留了退路，恐怕就下不了决心。”康琏再劝:“未谋胜，先考虑退路，才不会输掉裤子。”侯海洋仍然没有接受康琏的意见。一老一少的胃口都不错，一大盆尖tou鱼和酸菜都进了肚子，离开康琏家时，侯海洋给康琏鞠了一躬。他对这位惜才老者的尊重是发自内心，从中师毕业以来，碰bi多次，唯独在这一次他得到了康琏无私帮助，让他再次gan受到人性中温暖的地方。走在了大街上，侯海洋琢磨着康琏的话，一时之间，有些举棋不定。他打通姐姐的电话，征求意见。侯正丽态度十分坚决:“借什么调，文化馆当一辈子酸文人，有什么chu息，你在ba山太久了，没有见识过什么是现代社会。”侯海洋道:“我觉得康琏老师说得有道理，狡兔三窟才不会输掉裤子，我还是想办停薪留职。”侯正丽对于办停薪留职很是不屑，她也尊重弟弟的选择，道:“有个保险措施也好，虽然完全没有必要。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午得到准确消息，爸爸民转公的文件批下来了，你可以打电话给家里祝贺一下。”在过年之时，准女婿张沪岭主动承揽了父亲侯厚德民转公的任务.侯厚德努力了二十多年没有办成的事，被张沪岭顺手解决了，对于张沪岭来说，这事根本没有什么难度，打个电话基本办成。侯海洋既为父亲高兴，也为父亲的努力gan到不值。打通了家里电话，杜小hua第一句话就说:“二娃，你爸现在是公办教师了。”侯海洋道:“妈，上午得到消息，爸肯定高兴惨了。”杜小hua笑道:“你爸都傻了，得到消息就朝家里跑，把脚都扭到了，zhong得像馒tou，我到镇里去拿了草药，刚给你爸包上。现在我们家有两个公办教师，好日子就要来了。”侯海洋很想说辞职或是停薪留职的事，说了此事肯定会破坏难得的huan乐气氛，祝贺两句便挂断电话。下午，秋云到岭西市，侯海洋回ba山。以前在ba山县城有付红兵，两人关系shen，长期在一起聊天、喝酒，如今付红兵去岭西警校读书，在县城里走得比较近的同学是沙军。侯海洋和沙军关系也还行，可是很少与沙军单独在一起吃喝玩乐，也就没有特意去找他。每个人在不同时段都会有很多朋友，但是he心朋友只有一两个，这些he心朋友可以单独在一起无拘无束地交往。he心朋友之外绝大多数就是泛泛之交，在特殊环境下可以成为朋友，但是一旦环境失去，不久以后便成为记忆中的朋友。人生几十年，认识的人无数，朋友也不少，大多数朋友都被大浪淘沙，能长期保持联系的不会超过十个人。回到新乡时，侯海洋在魏官妈妈的商店里买了一把挂面。店里其他几位客人看着侯海洋的目光透着些怪异，魏官妈妈与侯海洋很熟悉，平常都要主动搭话，今天却是欲言又止。侯海洋很郁闷地走chu商店，低tou瞧一瞧裤子，裤子拉链完好，没有走光，对着mo托车镜子照了照脸，也没有什么脏东西。他回tou看了看，商店众人都偏着脑袋朝外面张望，与他的目光相接以后，这些人将目光缩了回去。侯海洋被弄得莫名其妙，自嘲道:“难道我成了《狂人日记》的主角?’niu背碗小学，冷锅冷灶，说话的人都没有一个。行走到灶间，侯海洋总是觉得秋云还在小院里走动。他和秋云进人蜜月期时恰逢一年最冷的季节，秋云最爱坐的位置就是灶间，熊熊炉火映照其脸上，其剪影定格于侯海洋脑海之中。“侯老师，回来了?”ma光tou走得气chuan吁吁，满脸是汗。“有事?”“学校通知开会，八点钟，特意打了招呼，不准任何人请假。”侯海洋想起了父亲民转公的事，道:“今年民转公好像是下来了，你搞到没有?”ma光tou一脸晦气，朝着学校的方向吐了口水，道:“学校的龟儿子心子把把都是黑的，为了转正的事，我把他们的门槛都踏破了，烟酒鱼肉送了不少，全喂了狗。你爸转了没有?”侯海洋尽量用平淡的口气道:“我爸争取了二十多年，听到消息说，应该能转了。”ma光tou一直盯着侯海洋的嘴ba，听到“应该能转了”五个字，脸上一片死灰。若是侯海洋的爸爸也没有转成，他心里会好受些，此时得知侯海洋父亲都转了公，心里充满愤怒，朝着中心校方向呸了一声:“代友明、刘清德、王勤都是窝nang废，只晓得在学校称王称霸，在教育局最没有地位，以前听说新乡还有一两个名额，谁知今年打了个光脚板。”父亲得到民转公名额完全是偶然，若是没有张沪岭，他肯定会和ma光tou一样在黑暗中摸索。侯海洋暗自为这些没有任何背景的平凡民办教师抱不平，心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话总结得非常到位，教育bu、财政bu等几个bu委发的文件将民转公的政策规定得清清楚楚，落实到基层完全走样，民办教师能否转正最终还得靠运气和政策以外的东西。”ma光tou知道侯海洋是恶人，平时对他挺客气，今天受了刺激，忍不住chu言不逊:“公办教师也没有三tou六臂，还有人违法luan纪搞女人，这下碰到ma屎了。”侯海洋以为ma光tou指的是自己和秋云之事，脸色阴下来，怒道:“ma老师，我可没有惹你。”ma光tou懊恼地道:“我没有说你，是赵海闯了大祸，学校通知开会就是通报赵海的事。”“赵海能有什么事，还要开夜会来通报?”“他把村外一个女娃儿qiang奸了，被当场捉到。”此消息如一声惊雷，把侯海洋展得目瞪口呆，道:“什么?他qiang奸，不会吧?”“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赵海太傻了，怎么会zuo这zhong事?他正在和女孩在床上zuo那事，被女孩的父亲堵在了家里。女孩父亲提着菜刀追，赵海光着屁股跑，一直追到场镇，很多人都看见了。”侯海洋拍着脑袋，道:“肯定不是qiang奸，那个女孩和赵海被堵在家里，应该算是通奸。”ma光tou道:“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晓得，估计晚上要通报。”在聚众看录像事件以后，侯海洋和赵海被同时从中心校踢了chu来，两人同病相怜，赵海就经常提着酒瓶过来喝酒，关系渐渐好了起来，他实在不愿意相信qiang奸之事是真的。侯海洋急匆匆赶到新乡学校教师宿舍，赵良勇、邱大发、汪荣富、李酸酸等人站在院子里。李酸酸看到侯海洋进来，责怪道:“侯海洋，那天你guan了赵海好多酒，惹chu这么大一场祸事。”侯海洋是丈二和尚摸不着tou，道:“guan啥子酒，说清楚点。”李酸酸横眉瞪yan地道:“星期六，赵海是不是在niu背陀喝了酒?”侯海洋道:“哪一个星期六?赵海在niu背陀喝酒的次数多。”李酸酸气鼓鼓地道:“赵海喝不得，你就少劝两杯，现在他chu事了，你们安逸了。”赵良勇道:“这事怪不了侯海洋，赵海最近都在酗酒，在我们这里也喝醉了不少次。他zuochu这zhong事，还得从自身找原因。”李酸酸yan睛红红的，ma上将矛tou对准赵良勇，道:“这件事的根源还是你们几人聚众看黄色录像，若不是聚众看黄色录像，赵海不会到村小去，不到村小，也就不会chu这档子事。赵良勇、邱大发、侯海洋，你们摸到良心说，是不是你们害了赵海?”邱大发茸拉着脑袋，不敢回话。其他教师都从房间里chu来，七嘴八舌，最后开始怪学校不应该pei电视机和录像机。赵良勇是新任教导主任，被李酸酸当众揭了短，脸上挂不住，辩解道:“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们说是不是?作为老师，zuochu这zhong事情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李酸酸一张嘴ba，又开始扫射:。你们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张老师肚子咋子大了，秋云被哪个猪拱了，以前吴min红和你赵良勇有一腿。”侯海洋听到赵海之事心里原本就特别难受，李酸酸越说越不像话，还用污言秽语提及秋云，他吼了一声:“李酸酸，你给老子闭嘴!’，赵良勇也急了yan，厉声道:“李酸酸，你太不像话了!”李酸酸自知失言，犹自不服，道:“我说的是实话。”几位年纪稍长的女教师见发生了冲突，过来劝架，把李酸酸半拉半推弄回屋里。侯海洋、赵良勇和邱大发见院中人多，亦gan无趣，回到屋里。赵良勇脸色铁青，道:“真没有想到赵海会chu这样的事，听派chu所的人说，赵海是在niu背舵喝了酒，在回学校的路上到路边店买烟，看到只有一个小女娃儿在店里，鬼迷心窍，把别人qiang奸了，算上被发现的那一次应该有四次。”侯海洋疑惑地提chu了一个问题:“第四次了?我越听越觉得像是两人都愿意，那个女娃儿好多岁了?”邱大发唉声叹气地道:“这个当爹的太不冷静了，这样一来，赵海肯定要被判刑，他家女儿的名气也不好。”赵良勇用双手抓了抓tou发，道:“公安机关定了性，就是qiang奸，据说还要重判以平民愤。这一下，我们老师的名声在新乡算是毁了。”侯海洋想起赵海的鹰钩鼻子和一tou长发，黯然道:“赵海进了监狱，这一辈子算是毁了!?晚上七点半，所有老师聚集在一堂，主席台上坐着镇教办的人，还有镇党委副书记刘清永以及党政办副主任刘友树。会议由镇教办张主任主持，第一项议程就是由镇纪委副书记、党政办副主任刘友树通报赵海案件。刘友树穿了件西服，打着红色领带，tou发梳成一片瓦，有了领导的基本形象。他清了清嗓子，道:“我首先通报赵海案件。”看着主席台上的刘友树，侯海洋心里百gan交集，刘友树是去年分来的大专生，借调到镇政府以后，阴差阳错成了抗洪救灾英雄，如今以火箭般的速度成为镇政府后起之秀，坐在主席台上给大家通报情况。赵海的资历比刘友树老，教学水平比刘友树qiang，阴差阳错成了聚众看黄色录像的主角之一，如今更是成为阶下囚，失去人身自由，人生轨迹完全改变·听完案情介绍，侯海洋认为赵海被抓是咎由自取，派chu所及时抓住qiang奸犯有功，镇政府及时通报情况并警示教育其他老师是必要措施，但是他仍然觉得如被厚厚的棉hua堵住yan耳鼻，似乎要窒息一般，让人gan到无比绝望。散会已经在晚上十一点，屋外飘着毛毛细雨。侯海洋骑着mo托，漫无目的在公路上开着，任毛毛春雨将衣衫打湿，愤怒的mo托声在夜空中传得极远。赵海qiang奸案如一块ju石掉进了小水塘，打破一了原来的平静。镇党委、政府为了此事专门召开联席会，镇教办负责人、新乡学校负责人列席会议。在会上，乐彬愤怒地拍了两次桌子，最后一次拍得很响，桌上的水杯都tiao了起来。代友明是老校长，作为新乡镇最高学府的掌门人，平素挺受尊重，这一次被党委书记乐彬毫不留情地斥责了一顿。“这件事情表面上是偶发事件，实际卜反映的是学校的guan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