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向下的水沟，在山腰处修建两条腰带式水沟，有了这些设施，在旱坡上果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在背陀，沿河两岸土地沃，村民们根本不愿意费力去整治旱坡，更不用说还要钱。参加旱坡整治的家兄弟一边劳动，一边在心里嘲笑侯海洋。除了家兄弟，参加旱坡改造工程还有赵海和光。赵海农门多年，平时很少运动，挖了一会儿土便手脚无力，大汗淋漓。他将锄放到一边，坐在一块石上抽烟，吐了好几个烟圈，又用手将烟圈戳破，问:“海洋，你还当真想在背陀扎根，搞这么大的工程?”侯海洋租旱坡是醉翁之意不在旱坡而在溶洞，他自然不会透露其中的秘密，道:“靠学校那工资，最多就是不被饿死，要吃好是不可能的，毛主席说，自己动手，丰衣足，背陀就是新乡的南泥湾。”光是农活的好手，他一边挥动锄，一边默默地听着两位老师聊天。在三人努力下，山上被挖一个大坑。光看着新成果，道:“侯老师能干，难怪会被秋云老师看上。”听到秋云两个字，想着秋云的模样，赵海心里就觉一阵刺痛，他甩了甩长发，习惯性地冷笑道:“贫贱夫妻百事哀，不哪一个女人嫁给村小老师都不会幸福，侯海洋开荒果树本身就是教育界的悲哀。”光拿过大瓷杯喝了一大开水，道:“老赵是悲观主义，我是民办教师都没有悲观，能够转正这辈就知足了。”赵海哼了一声，不屑于和光多说。十一，光有事要走。侯海洋挽留道:“老师，中午一起吃饭，和赵老师喝两杯。”光看了赵海一，道:“赵老师现在是酒罐，逢酒就醉，我下午还有事情，不敢和他喝酒，回家吃起安逸。”侯海洋道:“桶里有两条鱼，拿回去下酒。”光帮助挖了几个小时的大坑，拿着尖鱼比平时理直气壮，走起田坎路来也就雄赳赳气昂昂。回到家，婆娘看到手里的鱼，道:“你咋好意思又找侯老师要鱼。”光摇晃脑地道:“我和赵海帮侯海洋在旱坡上地，这是劳动所得，晚上用来红烧，下酒。”光婆娘瞪着，道:“吃个狗屁，你给刘杂的馆提去。”“婆娘，你还是准我吃一回尖鱼，上一次都是去年吃的，想起就流水。”光婆娘训斥道:“你还想不想转正，今年的指标不多，这一袋广柑，还有两条鱼，给刘清德提去，他在学校说话用。”为了民转公指标，光咽下水，左手提鱼，右手提广柑，直奔新乡馆。刘清德果然还在那里，他看到光过来，笑脸消失，脸色难看起来。光不知道刘清德为什么不兴，他假装没有看见这个表情，面带讨好的笑容，道:“这是我家里的广柑，最甜那株树上的，刘校长尝尝。”刘清德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表情。光略为尴尬，赔笑道:“这是尖鱼，弄到两条。”刘清德这才说话:“在冬天还t能弄到尖鱼，光也算有本事。”听到刘清德说话，光这才松了一气，谁知刘清德脸色瞬间又收紧，瞪着光，道:“你是背舵小学的负责人，怎么能看着小学的地被人非法占用而不向学校报告?而且，还帮着非法占地的侯海洋干活。”说到这里，他换了一语重心长兼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老，你是老同志了，把侯海洋放在背碗，就是借着老同志的经验带一带新老师。谁知你是右倾投降机会主义，放弃了领导权，被侯海洋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小伙牵着鼻走，让校领导班太失望了。”光脸上一阵青一阵黑，几次想开辩解，没有说。“你应该主动站来，向分小学的校领导作一次汇报。”刘清德语气缓了缓，脸上终于露笑意，道，“教办老张隔些天要满五十，他不在餐馆办酒，就请了我们几个老同志在家里吃饭。你不要给其他老师说，悄悄地过来，我和你一起去，抽时间将你的事情讲一讲。”光激动起来，抓住刘清德的手，道:“刘校长，我老别的本事没有，最大的长处是忠心，我办事，你绝对放心。”离开了新乡餐馆，光浑身的量被冷风吹过以后慢慢消失了，侯海洋是个刺，与蛮打得火，一得罪了这个小伙后患无穷.可是刘清德是新乡学校的土霸王，不依靠他，民转公的事情就很渺茫.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从来没有说过侯海洋修围墙占了小学土地的事情，那是谁在刘清德面前说这事，肯定是老吴。这个白狼，为了民转公怎么能告密者。”在背陀小学，吴白和光是民转公的竞争者，两人条件差不多，各人都有各人的门道，想到吴白满脸皱纹的脸，光的心一下就抽紧一了。“我不去找王勤汇报，吴白也要去汇报，到时我就被动了。“侯海洋确实占了学校的地，我只是如实反应，这就不算是背后打小报告。侯海洋这个小伙对我不薄，给了我不少尖鱼，还帮着学校搞好了与蛮的关系，功不可没，我把他的事向学校报告，这法不地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都这么大的年龄了，这一次转正若是没有搞成，下一回恐怕就难上加难了。”光心念百转，举棋不定，他站了很久，终于一咬牙，朝王勤家里走去。从王勤家里来，光又喜又忧，喜的是从王勤处听到了有可能民转公的好消息，忧的是王勤对侯海洋占学校地的行为很生气。下午，新乡学校的三个校长碰了，代友明发打了发胶，梳得油光水滑，比平常精神了许多。看到这个发型，王勤便知道他要到教育局开大会，就问:“代校长要开教育工作会?”人是个桩桩，全靠衣装，新乡学校虽然是合兄里的学校，更要注意形象，否则真要被别人当成乡佬。”代友明拉了拉衣角.让照色的棉衣看上去挺一些，他话锋一转，道，“今天让王校长和刘校长过来聚一聚，有几个事情要商t，第一件事情是关于侯海洋占了学校土地之事。我们新乡学校自成立以来，开天辟地现了这事.侯海洋这个年轻人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刘清德最恨侯海洋，等到代友明话音刚落下就添了一把火:“找来数一数侯海洋了些什么事，第一件事就是看黄色录像，第二件事情是打架斗殴，第三件事情长期不来学校开会，无组织无纪律，第四件事情是怪占学校资产.这个人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他真以为新乡学校的领导集体软弱可欺?!”王勤对背陀小学很熟悉，平心而论，侯海洋占了这么一地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可是刘清德偏风火又上纲上线，此事就变成一件侵占学校资产的大事。代友明道:‘王校长，你分小学，这事麻烦你去调查此事。年轻人嘛，都会犯错误，只要改正就好。”刘清德笑肉不笑，“王校长威信，她面肯定就没有什么问题，就不用给教办报告，免得显得学校领导集体无能。”王勤原本不想多说，听到刘清德之语，道:“我没有过后勤，侯海洋是否占了地界只有后勤的才知道。刘校长一直后勤，学校财产都装在肚里，处理这些事情你最有经验，也是你的职责，我建议还是由刘校长去处理。”刘清德道:“我没有联系背陀，若是我联系背陀，肯定义不容辞去处理。”两人随即斗起嘴来，代友明咳嗽两声，道:“今天事情还多，你们就别争了，先由王校长调查，提处理意见，我们再研究。”按照学校分工，王勤联系背碗小学，她确实没有正当理由拒绝校长代友明的提议，若是拒绝，第一不符合组织原则，第二会将代友明更加彻底地推向刘清德。散会以后，王勤在家里匆匆吃了几饭，前往背陀小学。走到田坎处时，天已黄昏，隔着老远就能看到背陀小学里孤零零的灯光，走到学校门，里面传来划拳声。侯海洋、赵海、蛮以及蛮请来的亲戚聚在堂屋里，举着手划拳，兴致正。王勤站在黑暗中，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早上，王勤一大早就来到背陀小学。侯海洋穿了一件背心，站在院中擦身体。脸盆里的水和身体冒着腾腾的白气，就如从山洞里来带着妖风的山怪。围墙外的树林被风吹动，发哗哗的声音，这让王勤禁不住打了个寒战。“王校长，请进。”在新乡学校领导中，侯海洋对王勤印象最好，见到门的王勤，赶紧客气地招呼。王勤理了理脖上的围巾，道:“快把衣服穿上，背碗的山风大。”侯海洋道:“没事，我还得很。”王勤将话题自然而然引了过来:。你是在锻炼还是劳动，听说你承包了背碗村的旱坡?”“工资没有发齐，我就搞副业，不给学校增添麻烦。”侯海洋暗想道，“是谁的嘴这么快，将这事到了学校?”他此时打定主意离开学校，租旱坡的目的不是树搞副业而是保住溶洞。在他里，新乡校领导已经失去了威权，他不惧校长们的指责。王勤道:“背陀四个老师，你是最年轻的公办教师，讲课水平最，学校希望你能把背陀小学的教学质量抓起来。”她注意观察着侯海洋的表情，见其不说话，便继续人道:“你的主要精力要放到教学上，了教学成果，就可以回到中心学校，中心小学校应该在不久就会独立，我们很需要你这样的教学骨千。”若是没有和夫作为对照，侯海洋或许还会被王勤的糕吸引，此时他去意已定，回中心小学的大糕就完全失去了吸引力。侯海洋没有正面回应，道:“王校长，屋里坐。”在背小学，原教室宿舍有好几间屋，侯海洋将客厅、寝室和厨房全按功能分开了。客厅陈设简单，但是很干净，桌上、地板上都没有灰尘。在墙上还挂着一幅字:“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这幅字是清代小说家蒲松龄撰写的读书联，很符合侯海洋目前的境遇。整幅字用草书写成，一气呵成，很有气势。王勤站在条幅前欣赏了一会儿，道:“小侯书法当真不错，在新乡没有人比得上。”侯海洋谦虚道:“胡画两笔。”他给王勤泡了一杯水，放了些从蛮家里抓来的野茶。王勤是很性的女人，看见整洁的房间以及很有书香味道的书法，胸中的愤怒不知不觉淡了些，言语间更加缓和。问了问背陀小学的近况，再把话题带人了主题:“小侯老师，我听说你租了村里的早坡，修了围墙，围墙占了学校的土地?”侯海洋道:“我是修了围墙，和村社以及蛮都签了协议。”“那你带我看看，是不是占了学校的地。”“据村社说，这是他们的地。我把蛮叫来，他最清楚这里的田土情况。”“小侯老师，暂时别叫蛮，我们先去看。”当初修建背陀小学，一是为了给背陀村的小孩们建一个就近读书的地方，二是为了完成普六任务，因此，建学校时就是简单地指了指位置，随后补了些手续，就算完事大吉。蛮有不少田土被学校圈占了，当初给了他一些补偿，又没有一步到位，蛮为此闹了好多回。在侯海洋没有来之前，光为了此事伤透了脑。王勤听着侯海洋介绍情况，上明白这扯的事无法弄清楚。围墙位于教学楼后墙与山坡之间，砖与砖的隙还没有干透，王勤脸色还是沉了下来，道:“暂且不论这是不是学校的地，你把围墙修得距离教室这么近，严重影响了教室的采光，你是教师，难道意识不到这?”侯海洋道:“围墙不到两米，影响不到教室。修了这道围墙，毒蛇进不来，而且小娃儿也不能到溶洞去钻，减少了危险。”王勤摆了摆手，声调略:“小侯老师，不要找理由了，你作为一名人民教师，无论有什么原因也不能干损害学校利益的事情。打一个比喻，你被父母打了，心里有委屈，但是不能因为委屈就报复父母。”侯海洋道:“我和村社反复对过，这块地确实是蛮的，对他没有任何补偿。这与村小没有什么关系。”王勤脸色严肃，道:“你自己拆掉围墙，这是新乡学校领导集体的决定，作为教师，必须服从组织的决定。拆不拆，你自己看着办。”说完，她转身离去，没有停留。侯海洋没有挽留王勤，也没有追着解释。看着小个王勤副校长挺直着背，蹬蹬地快步离开了背陀学校，他叹息一声:“新乡学校三个校领导，刘清德成了死对，如今又得罪了王勤，在这里继续待下去，实在是没有意思。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在新乡学校他唯一的牵挂就是秋云，秋云刚刚参加了研究生考试，等到结果来，也就是离开学校之日。他脑中回想着王勤的话，在学校的简易小操场里走来走去。平心而论，王勤还是值得尊重的领导，她的意见应该接受。可是，他很反以刘清德为代表的新乡领导集体，对领导集体决定的事情抱着天然抵。更何况溶洞里还藏着一个大的财富秘密。侯海洋反思自己:“我用侵占学校空间的手段来占有这个天然溶洞，我的行为是不是真的很自私?很无耻?我想守住财富的愿望确实自私，但是没有损伤任何人的利益，我只是被发到村小的小学教师，不是圣人。“刘清德作为校长，开煤矿、餐馆，没有人批评他，反而认为他很能干，都暗自羡慕他，我凭什么不能用智慧和运气来获取财富?王勤固然不错，也不值得让我放弃一大笔财富。”正在思想斗争时，蛮带着人走了进来。侯海洋将他带到围墙处，道:“今天学校的领导过来找我，说是这道围墙占了学校的地，蛮，这块地当时到底得到赔偿没有?”蛮顿时一八丈，道:“我日他妈，哪个当官的说，当时是房修到哪里就赔到哪里，房后面到山坡都没有赔，我们可以当面对质，多得了一分钱天打五雷轰。”蛮性蛮横，但是不说假话，侯海洋很信任他，道:“到时我们与学校对质，你要拿得证据。这个围墙的走势要稍为改正一下，给教室多留些采光，而且还要矮。”“这本来说是我的地，哪个敢来找麻烦，老不认人。”蛮是一根，或者说是一根通屁股，他服了侯海洋，便不分对错，只相信侯海洋。侯海洋建旱坡的目的是为了在自己离开后保留溶洞的秘密，他并不想给背陀小学带来不利影响，让蛮尽量将围墙靠近旱坡，仅留五十厘米通道。这样，围墙和教室就近两米五的距离，基本上维持了原来的采光格局。蛮对此不理解，嘲笑侯海洋脱了裤打屁。旱坡工程进展顺利，新乡学校没有进一步的措施。侯海洋多数时间都泡在了早坡工程之上。时间转瞬即逝，很快逼近春节。陈树和小周夫妻再次开着检察院小车来到背陀小学。小周在茂东烟厂总裁办工作，跟在领导身边，耳濡目染学会了很多为人处世的方法，比沉醉于检察业务的陈树要灵活得多。他们又要了三十条尖鱼。在春节期间，一是要给茂东烟厂梁小鹏的母亲梁老太送六条，梁老太比较迷信，在过年过节时最讲究吉利，格外喜“六”这个数字，送六条家乡鱼过去，肯定能让梁老太兴。梁老太兴以后，梁小鹏至少不会生气。二是除了梁小鹏以外，还准备给另外一个副总送两条。三是还要给茂东检察长送几条尖鱼，若是直接给检察长送钱，以陈树的地位和身份，检察长绝对不会收，可是送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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