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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从天堂到地狱)第二节(8/10)

下一层,鹰钩鼻更加明显。自从离开新乡中心学校,赵海便开始酗酒,每次到背陀都要大醉一场,昨夜他揣着一瓶酒过来。两人对饮,喝完以后赵海不过瘾,又将上次剩下的半瓶酒喝光。喝醉以后,他拉着侯海洋的手臂哭诉:“侯老弟抱得人归,饱汉不知饿汉饥,你老哥住在鸟不拉屎的地方,晚上除了看星星就看月亮。我是男人,想搂着女人睡觉。”侯海洋劝道:“你有空就回家,嫂在家等着你。”赵海“呸”了一声:“那个女人我绝对不会碰,我在新乡苦守着,她龟儿来,若不是看到娃儿造孽,早就和她离婚了。”侯海洋从李酸酸中知道赵海上有绿帽,还是将信将疑,这一次从赵海嘴里说来,他知道事情肯定是真的,对其同情。面对着残酷事实,任何劝慰都是苍白的。他用力拍着赵海的后背,还是安慰道:“困难是暂时的,以后想办法调新乡。”赵海骂道:“我没有当官的姑爷老丈人,又没有钱去送,拿个鸡去调动。”侯海洋对赵海的痛苦是同身受,但是他采用的应对方式要积极得多,半扶半拖将赵海弄回侧房,继续劝道:“活人不会被尿憋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赵海躺在床上,很快就进了梦乡。他醒来以后,睛充满血丝,脑袋迷迷糊糊,一时没有认是在哪里,道:。我在哪里,在小学吗?”侯海洋道:“昨天我说不喝了,你非要喝。”赵海这才想起是在背陀小学,他费力地坐了起来,道:“我们喝了多少?”侯海洋指了指墙角,道:“你带来的那瓶酒喝光了,我这里还剩了至少大半斤,我们两人喝了一斤七八两。”喝酒以后,赵海又哭又闹,又说又笑。醒来以后,他变得很是沉默,两人端着碗站在屋檐下,各自喝着稀饭。“走了。”赵海放下碗,也不停留,把手抄在裤袋里,弯着腰,离开了背陀。他的背影十分落寞,若是不熟悉的人在稍远处看见,绝对会认为是一个老人。此时,侯海洋心里既同情赵海,更多的则是不以为然,他将赵良勇和赵海作了比较:“赵良勇要改变处境,知道贷款读书。赵海天天喝酒发牢骚,有屁个作用。”十,传呼机响了起来,号码显示是场镇电话。侯海洋知道是茂东烟厂的小周到了,骑上托车就前往场镇。从学校到公路的小道上留下一条条车辙,全是侯海洋托留下来的。场镇中心位置停了一辆印有。检察·大字的小车,小周在车里见到侯海洋的托车,下车,站在车门处招手。侯海洋没有下车,他身穿衣,单腿撑地,帅气逼人。他向车内看了一,对着驾驶室的陈树,道:“要走小路,车不能去,你们跟着我走。”派所老朱昨夜也喝了一场大酒,到了九过才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他正在豆吃饭,见到了这辆检察院的小汽车,顿时就留了神。公、检、法、司四个政法机关,司法局相对弱势,公安和法院都属于门。而检察院有监督检察公安和法院的职责,在政法系统里的地位很微妙。在一般情况下,派所对检察院的人员都比较客气。老朱与检察院反贪局打过交道,见到茂东车牌的检察院车辆罕见地停在新乡场镇,没来由心里有些发虚。他看到侯海洋带着这辆车朝场外而去,揉了揉睛,觉有些看不透在街上与流氓打架的侯海洋。小周、陈树跟着侯海洋进了背陀小学。小周是茂东城里人,很少到乡村学校,她环顾学校,问道:“学校就你一个老师?”侯海洋道:“有几个,只有我住在学校里。”“上次很对不起,我不知道小厨房只收了两条鱼,你见到我时,怎么不明说此事?”侯海洋没有抱怨上次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实事求是地道:“小厨房确实用不了这么多的鱼,大厨房用尖鱼就太奢侈了。从茂东到山太远,如果每次只送几条鱼,油费都找不回来。”陈树是来自茂东的市检察院干,在侯海洋面前有天然的优越,他没有刻意寒暄,问:“河都产尖鱼,新乡的尖鱼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侯海洋道:“本质上没有区别,可是生活环境不一样,味差异就很大。我准备了十来条,你们可以过来瞧一瞧。”他知道小厨房不会要太多尖鱼,已经打定主意在茂东另外寻找大买家,对陈树和小周没有刻意逢迎,只是客观地讲解事实。进了厨房,侯海洋用脚轻轻踢了踢大桶,尖鱼如弹一样在桶里游动着,捷、优。“尖鱼喜冷水,产量不,捕捞难度大。新乡何没有受过工业污染,另外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原因,产的尖鱼品质最。”小周蹲在水桶边仔细看了一会儿,道,“茅台酒的味道独特,和当地的水、土壤和微生都有关系,同样的工艺换了另一个地方就失去独特风味,想必新乡尖鱼品质好也是近似的道理。”侯海洋对这句话伸了大拇指。用秤将鱼秤完,十二条鱼一共二十七斤,侯海洋原本想让价钱,想到自己辛苦将鱼送到茂东烟厂,却只卖了两条。茂东烟厂这么发财,买鱼是小意思,也就没有让价,道:“四十块钱一斤,一共一千零八十块。”陈树吓了一,皱了眉,道:“太贵了,少。”侯海洋坚持道:“一分钱一分货,这是茂东市面上最好的尖鱼。”小周道:“价钱上没有问题,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不能将鱼卖给烟厂的其他人,也不能将鱼卖给茂东的其他人,我包收。”侯海洋顿时明白了小周的意图,豪爽地道:。先说断,后不这没有问题。”收了钱,他又找了一个塑料袋,从大桶里抓了三条痰瘦长的尖鱼,道:“刚才是谈生意,我们必须得一是一二是二。谈完生意,这几条鱼是送给周的。”小周道:“今天买得少,我不讨价还价,以后大量要,你得把价钱少下来。”侯海洋道:“可以,到时再谈。”送走小周和陈树,侯海洋的腰包又硬了一些。放了寒假,绝大分老师都离开了学校,侯海洋为了供应霸道鱼庄和茂东烟厂的尖鱼,就留在了新乡。大侯正丽得知此事,给侯海洋打了几次传呼,在电话里来了一顿批评,道:“你留在新乡什么,是不是谈恋爱了?我给你说过好多次,别在新乡谈恋爱……没有谈恋爱,那你留在新乡什么?谁让你卖尖鱼,能卖几个钱,赶紧回二道拐,多陪陪爸爸和妈妈。”侯海洋道:“我还有一些事情处理,迟早都要来广东,不用急于一时。”由于大坚决反对自己谈恋爱,他就没有向大透露与秋云的恋情。“二娃,你别犹豫了,赶紧过来,当你站在广东街时,才明白山是多么封闭,相较于南方,茂东就和中世纪的欧洲差不多,充满着愚昧和黑暗。”侯正丽在大城市生活了数年,至少从表面上完全城市化,在她的心目里,乡村生活远远落后于这个时代,对于年轻人来说实在没有留恋之处。极端的言论刺激了侯海洋,他争辩道:“这话太过了吧,茂东在经济上是比南方差,但是没有你说的那么邪,至少茂东的社会治安比广州好,民风更加淳朴。”“二娃,见为实,耳听为虚,到时到广东住一段时间,你就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意思。不说了,我还有事,先挂了。”挂断电话,侯海洋将思路转回到手里急需要的事情。最近几天,茂东烟厂和霸道鱼庄都加大了进货量,他手的资金积累到了五千多元,已经可以下手租旱坡。大侯正丽得越急,他越是想早些将溶洞纳人自己手中。想吃一回尖鱼中午饭在家里吃,村的支书老陈、主任老、文书老杜以及社长都齐聚于此。由于镇政府经济困难,不得不拖欠镇村干工资,村里几人的工资都没有发齐。若是侯海洋将承包费交齐,大家手里就多了些活钱,因此,村社干一个不少。侯海洋进屋,村社干包括都如饿狼一样盯着他。社长用怀疑的气问道:“侯老师,这是一笔大数目,你们学校的工资和我们一样,都没有发齐,你从哪里凑得齐钱?我们可是一分钱一分货,不赊账。”侯海洋拍了拍身上的包,道:“我夫在广东工作,他们才回来,我找他们借的。”社长这才放心,道:“那我们先去把地界指了,然后写协议。”在背陀村,这旱坡比比皆是,多数都长满杂树,没有什么用处。一行人沿着村小围墙的小道就朝上走,侯海洋指着教室后面的土坡道:“我在山上要上果树,就得在这里安水泵,否则遇到大旱,山上果树全都活不了。”教室距离山体约为有三米多一,只要从间隔教室不远处开始修围墙,才能真正掌握溶洞,这也是侯海洋租旱坡的主要目的。老陈道:“这是学校的教室,你总得留间距,要不然没有光线。”站了来,激动地道:“这是我的地,以前被学校占了,一直没有算钱给我。”侯海洋道:“这里是距离河边最近的地,只有在这里安水泵,才能抽水上山,要不然就不租。”村支书老陈对于背陀的山山水水熟悉得很,当初修学校时他全程参加,知道所说是实。他急于拿到五千块钱,就用脚在山体与教室的中间蹭一道线,道:“在农村都是以房屋滴水为边界,你只能在我划的这条线上修墙,得给教室留光。”“没有问题。”达到了目的,侯海洋大大地松了一气,随后在后坡上划界,就显得很轻松了。划完界,又回到家里讨价还价,侯海洋道:“按照前次说好的,我交三年租金,这块田土有村集体的,也有社集体的,还有的,复杂得很,我搞不清楚。我只是把钱交给村里,你们自己去分。”老陈假意考虑了一会儿,同意了侯海洋的提议。写好协议,侯海洋交钱。老陈小合翼翼将厚厚一沓钱数了一次,又拿给会计数,会计数一张钱,沾一次水,费时颇久才把钱数完。数钱完毕,老陈在收条上签上名字,取随身携带的公章,在收条上郑重地盖上村支公章。等到红色的印泥稍干,他将收条就递给了侯海洋,眉开笑地道:“村里还有好几个干坡,等你发了财,再来租。”说这话时,他心里却是另外一想法:“侯海洋是个傻瓜,这个旱坡没有水,在夏天必须得用电机或是用柴油机来抽水,不成本都,他还这么的价钱来租。”虽然他认为侯海洋是傻瓜,可是脸上笑容一没有少。因为没有这傻瓜,村里承诺的钱在春节前都发不来,到时几个手下肯定会在背后嘀咕。在村里,有村支委和村委会两个印章,一般来说,收钱这事情都应该用村委会的章,可是在上次选举时,落选村主任不服,将公章藏了。老是合理合法当上了村主任,却始终拿不到公章,导致很多事情办不了。如今新公章还没有刻下来,村里办事就顺理成章地用了村支委公章。此时,老看着老陈慢条斯理盖了公章,心里就窝了一肚火。侯海洋一步一步将溶洞握在了手里,他心里同样畅快。办完了手续,他迫不及待就扛着锄到山坡上挖沟。下午,等他从山坡上回来时,饿得前胸贴后背。经过家里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争吵声。老婆见到扛着锄的侯海洋,埋怨道:“我们家的田土都有证,写得清清楚楚,你应该直接把钱给我们,村社干都是大嘴,吃我们的钱。”“当时说好的,我只给钱,分是你们的事。”侯海洋说了一句,赶紧离开,免得老婆哆唆。老婆在后面喊:“下一次交钱,不能给村里面,直接给我们。”侯海洋是无意之中将“分”这个烫手山芋交脱,听到老婆吼得展天响,不禁暗自觉得侥幸。按照原计划,今天签了协议,大家要在一起吃饭的,不料村社几人始终没有达成协议,最后村主任老气冲冲地走了。村支书老陈跟着来,喊道:“吃了晚饭再走。”村主任老在这次协议中没有得到啥好处,从侯海洋身边经过时,低声骂了一句:“吃个锤!”这一顿饭算是不而散,剩下村支书和社长留在家里吃晚饭。吃饭时,侯海洋有意问道:“陈书记,我租了地,还要修围墙,学校会不会有麻烦?”老陈喝了半斤酒,拍着胸膛道:“侯老师耿直,不拖钱,以后有人找麻烦,有我在。”联想到刘清德矿山交理费的事,侯海洋得一个结论:“村社干最讲究实惠,只要肯钱,啥事都能办。”喝完酒,侯海洋送走了背陀村的实力派人,‘和商量道:“老,我要去买砖,你去找几个泥水匠,争取这几天把围墙修起。”老婆从屋里来,大声武气地道:“侯老师,你放寒假都不回家啊,干脆把围墙包给我们家老,他以前干过泥水匠,等你开学回来,绝对适。”也有这个想法,只是不好开地望着侯海洋。侯海洋稍有迟疑,道:“好嘛,帮我围墙。另外,我刚才在地界上挖了沟打了桩,嫂帮我砍刺桐,沿着地界多栽密。”夫妻乐滋滋接受了任务。关上门,老婆道:“我听说侯海洋的是广东大老板,有的是钱,我给你打招呼,他以后开荒水果肯定要找劳力,我们熟归熟,价钱要谈好。”道:“你这个婆娘家,掉钱里了。侯海洋还是我打拳的老师,帮忙有啥。”老婆翻了一个白,道:“你不要钱,你老汉生病找哪个借,以后娃儿读书找哪个要钱。”骂了一句:“你给我爬开。”骂归骂,老婆.的意见还是进了他的耳朵里。侯海洋弄了两桶鱼藏在屋里,用石块将溶洞里的小洞封死,他还不放心,干脆将溶洞大门也封死,故意倒了些大粪和死鱼在溶洞,弄得臭气冲天。完这些脏事,他自嘲道:“侯海洋啊侯海洋,你枉自从刁读圣贤书,好的没有学会,学了一肚阴谋诡计。”实行家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每个家就作为一个经济单位独立面对市场,农村孩比城里同龄孩更早接市场。当城里男孩在看金庸、女孩在看琼瑶时,不少农村孩亲自将自家的农产品拿到市场上买卖,他们对现实理解得更早,对市场更为。侯海洋在七岁时就跟着母亲到柳河场镇卖过菜,又被父亲押着读了一肚书,因此,他处理起事情来很有些老成。侯海洋是个实干家,旱坡协议签订以后,他没有丝毫耽误就开始筹备修建围墙、旱坡上水沟、小水池等设施。第三天,红砖运来,和他的哥哥、兄弟一起承包了围墙的泥水活。第四天,侯海洋到山上找了一块稍平整的土地,用生石灰画上线,开始挖小水池。旱坡之所以为旱坡,主要原因是缺水。水有两个来源,一是利用水泵从河里抽水,二是利用天然雨水。建上小水池就可以将两个来源的水聚集起来,作为农作溉水源。除了旱坡的最端小水池,侯海洋还准备划、水池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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