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鱼。尖鱼身细长，被刻画成了水中蛟龙。杜挥着手，对走到近处的服务员道:“来三斤尖鱼。”服务员面有难色，道:“尖鱼只有十来斤，还有五桌订餐。”杜一脸苦相，道:“怎么只有十来斤，够个狗屁，给那几个卖角的打电话，让他们送过来，不许给老藏私货。”看到服务员为难的样，杜从袋里掏一个黑本，来到前台，拿起电话，大声武气地道:“大，龟儿还有没有尖鱼，少废话，快给我送过来。”接连打了四五个电话，才放下电话。进了雅间，杜发着牢骚:“格老，尖鱼比长江的水米、黄辣丁还要少，每天都有贩到河沿岸去收，还是不够。”侯海洋道:“我以前在新乡和柳河镇，都在河里钓到过尖，以后钓到尖，给杜主任送过来。”杜摸了烟，甩给蒋刚和侯海洋，道:“侯海洋，等会儿我把鱼庄电话给你，你有多少尖鱼，都给我送过来。有个十来条，我还可以派人过来取。至于价钱，绝对公道。”侯海洋接过写着电话的纸条，叠好以后，放在衣服袋里。十来分钟以后，酸菜尖鱼汤端了上来，酸汤人，鲜香无比。侯海洋接连喝了两大碗，只觉好喝得一塌糊涂。篮球比赛获得了荣誉和金钱，结交了杜，喝了酸菜尖鱼汤，侯海洋带着希望走在山县城的街上。行人熙熙，他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自己至少有三天可以自由支的时间，回二道拐见父母，还是到铁坪会吕明?”内心进行了短暂交战，与吕明见面的念明显占了上风。侯海洋提着行李，直奔县车站。铁坪和新乡都是偏远镇，客车比起其他镇更加陈旧，外表斑驳，内设施简陋，过道上还堆放有箩筐等诸多杂。坐在侯海洋旁边的是一位包着巾的老年男人，他抽着呛人的叶烟，不停地朝地板上吐痰。上包巾是山旧俗，如今很少有人如此打扮，上他黑中带黄的脸色，犹如从历史中走来的人。与宽大整洁明亮的依维柯相比，乡间客车令人呕吐。侯海洋暗自给自己鼓劲:“我一定要回城，要带着吕明一起回城。”客车边走边停，缓慢如乌龟，从下午两钟发，终于在接近六之时来到铁坪镇‘铁坪在山南都，地势总体来说比北平坦，以农业为支持产业，生意的人相较来说比北片区更多。在山有一说法，叫北方人傻干煤矿，南人精开公司。在侯海洋里，南和北的偏僻乡镇同样贫穷和愚昧，远离了现代文明。踏上铁坪的石板街，侯海洋有一似曾相识之，街道两旁多是两层楼的木结构建筑，有的灰白色，有的黑色，散发着数十年来积累的陈腐气息。如果换个说法，这些建筑承载着历史，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以侯海洋目前这求生存的心境，这些数十年的建筑就是闭塞的代表。铁坪小学位于场镇旁边的一座小土山上，国旗在最处飘扬。想到上就可以见到吕明，侯海洋激动起来，吸一气，沿着石梯飞快向上行。在山，每个小学都如复印机复制来，操场上泥土和杂草混杂，国旗飘扬在红砖教学楼最处，最大的不同是小学与中学分得很清楚，不像新乡那样合在一起。与吕明同住的是一位三十来岁、长着大圆脸的教师，她站在门，和气地问:“你找吕老师?”侯海洋道:“我叫侯海洋，中师毕业的，是吕明的同学。”大圆脸老师向后退了一步，露笑脸，道:“是吕老师同学，进来坐。”等到侯海洋进屋，她略带夸张地叹一声:“好的个。”寝室相当拥挤，摆满了锅碗瓢盆，墙上贴着唱《冬季到台北来看雨》的女明星孟苇的照片，还搭了些布，显露烈的女性特。与新乡学校住宅相比有两不同，新乡学校房是土墙，铁坪是红砖房，新乡学校每一房是前后间，铁坪是不太正规的房，两间房带了一个面积比较小的客厅。“我姓何，与吕明住在一起的。屋里有些，你喝水。”大圆脸第一看到侯海洋，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她带着好奇心打量着侯海洋，又故意问，“你是吕明的同学，在哪里上班?”“我在新乡小学。圆脸胖女道:“在北边，很远啊。”侯海洋喝了水，问:“何老师，吕明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圆脸胖女心道:“今天吕明与朱柄勇吃饭去了，说不清楚什么时候回来，最好不要让两人遇到，遇上赫烦了。·她黝道:“你先坐一会儿，我到隔去问一问，看吕老师到哪里去了·”圆脸何老师转到隔朱老师家中，把门掩了，低声道:“吕明在新乡那位男朋友来了，在隔坐着。赶紧给小朱说说，叫他别过来，免得碰上了，尴尬。”她又道:“小伙叫侯海洋，个的，相貌堂堂。”朱老师脸色阴沉，不兴地道:“吕明给这个小伙写过信，表明了要断绝关系，这个小伙脸厚，还跑来纠缠。”何老师道:“小伙看上去知书达理，不像是闹事的人。”朱老师道:“我赶紧到侄儿那里去，给他说说这事，你把那个人稳住。”她匆匆门，走到门停了下来，道:“麻烦何老师，你就给他说吕明到县里学习，要三天才回来。然后给那人煮碗面，等会儿我回来，就带他到镇政府那边的招待所。”圆脸老师对英俊大、彬彬有礼的侯海洋挺有好，她于心不忍，道:“我给这个小伙煮碗面，至于吕明的事，解铃还需系铃人，得朱老师自己说。”朱老师急急地道:“行，行，行，这事我来说，你给那人煮碗面，我厨房里有肉躁，多挖。”肉躁是朱老师的绝活，吃面味道便不一样，有画龙睛之妙用。侯海洋看着关闭的房门，他很想进去看一看自己爱人住的房间是什么模样，甚至想象着关上门与吕明在房间亲吻时的情景。“侯老师，你没有吃饭吧，我是今天才差回来，没有见着吕老师，等一会儿，我再帮你问一问。”圆脸何老师开始在厨房里拿碗，问了问她认识的新乡老师。两人聊天时，何老师手脚麻利地用煤油炉下面条，当作料调好以后，她端着碗来到朱老师的家里，打开装肉燥的盆，狠狠地舀了一块。看着何老师忙来忙去，侯海洋觉得甚是过意不去，解释道:“何老师，真是太激你了。我是参加了山县的篮球比赛，比赛结束以后，还有时间，没有给吕明写信，就来了。”何老师道:“你来之前，其实可以给校办打个电话，让校办的老师给吕老师带个话。”在新乡中学，校办的电话就安装在刘清德办公室里，侯海洋与刘清德关系不佳，他从来没有打电话与吕明联系的想法。冉操面特别香，侯海洋原本想斯文一些，可是他没能抵挡住香味，将一大碗面一扫而光.何老师圆脸上满是笑容，道:“我好羡慕你，有这么好的胃，以前胃好时缺衣少，去年开始不用粮票，可以敞开吃，胃又不行了。”她一边聊天，一边暗道:“这个朱老师也真是，为了给侄儿找女朋友，活生生将这个好小伙拆散，真是没有良心。”终于等到朱老师回来，何老师松了一气，走到门，悄悄了一个手势。朱老师已经好了安排，走了进来。何老师介绍道:“侯老师，这是朱老师。”朱老师身穿灰色长裤，小方领外，廉价鞋，发上还带着粉笔灰似的白，形象气质完全符合山乡镇小学老师的典型。进门以后，她满脸堆笑，道:“你是新乡来的侯老师吗?新乡在最北边，铁坪在最南边，跑一趟不容易，比跑茂东还要累。怎么不提前联系?吕明老师差了，得有两三天才能回来。”侯海洋有些蒙:“吕明差了?”朱老师了，道:。吕老师是我们学校重培养的教师，这一次教学交流是很好的机会，全派的是年轻人。”在新乡学校，侯海洋从来没有见到小学教师差，根本没有考虑到吕明不在铁坪的情况。他没有怀疑前这位中年女教师，失望地道:“那真是不巧。”略为停顿，又问:“现在还有没有回县城的班车?”朱老师一直在揣度着侯海洋，听到他这样说，悬着的心完全放了下去，道:“现在没有班车了，这里老师的住房挺挤的，我带你到镇政府的招待所，内的，不对外开放。“谢谢。”“你这小伙，还这么客气。”侯海洋真诚地道:“我在铁坪是人生地不熟，吕明又不在，若不是朱老师安排，我今天晚上就惨了。”朱老师笑了笑，道:“明天早上七钟，有一趟班车要回县城。小地方，班车不准时，你得早一些。”她有意试探道:“早上过来吃早饭，朱老师家的面条还是不错的。”侯海洋忙道:“明天早上我自己安排，不麻烦朱老师了。”铁坪政府的招待所在铁坪镇政府大院外的一个小院里，是一层平房。朱老师用侄儿给的钥匙打开院门，道:“这个地方还算可以，是镇里唯一的招待所，县里领导也住过，挺安静的。这是我的开水瓶，你早上就放在这里，不用，到时我来收。”“我早上给朱老师提过来。”“不用了，我晚上失眠，只有早上才能睡好。你就把水瓶放在这里，我中午过来取。”站在招待所的门，目送着朱老师身影消失，侯海洋心里有说不来的郁闷，仰看天，自语道:“吕明啊吕明，为什么偏偏这两天差?”天空彻底阴了下来，一阵北风吹来，冷气逼人。“吃顿饭，跑这么远?”吕明坐在三轮车的车斗里，缩着身体，用自制的围巾将脸遮住，只露睛。机动三轮车是镇财政所的制式装备，用于收农业税、农业特产税以及猪儿税费。开一辆蓝白相间的机动三轮车，行走在青山绿水间，在镇里是一件很拉风的事。朱柄勇脸被吹得麻木了，心情却格外愉悦，大声道:“我找了一条腊土狗，小妹用慢火熬了几个钟，等着我们去吃。”这段时间，朱柄勇经常从县城下来，天天与吕明见面，两人已经分别与双方的家人见了面。只不过吕明态度一直挺消极，很少主动与朱柄勇联系，而且不肯与朱柄勇有亲密的接。朱柄勇是过来人，只要吕明不是旗帜鲜明地拒绝，自己就有着大把的机会。四十来分钟后，到了清水镇，朱柄勇差被冻成了冰，吕明也被冰得僵了。机动三轮车进了小院，在“汪汪”的狗叫声中，两人进了门。朱柄秀在镇里开了杂货店，还开了一家饭店，狗肉的手艺很有一。等到两人进屋，她道:“里边坐，饿了吧，我把狗肉端过来。”在和的屋里坐了一会儿，吕明才缓过气来。朱柄秀端了满满一盆腊狗肉，散发着的香味。朱柄秀老公被称为王木墩，素来没有多少话说，手里提了一瓶酒，倒成了四碗，道:“喝。”吕明道:“我不喝酒。”朱柄秀不容分说地将酒碗放在吕明桌前，道:“吃狗肉，喝白酒，神仙日，你随意喝，喝多喝少都没有事。”吕明不好拂朱柄秀的面，吃了两块垠得耙软的狗肉，喝了一小粱白酒，肚里升起一股流在全身游走。四人吃过狗肉，吕明趁着朱柄秀收碗，道:“朱柄勇，我们早些回去。”朱柄勇用很无奈的神情道:“没油了，明天加了油，一早回去，晚上只有住在妹妹这边。”朱柄秀站在门，声道:“这么大的风，走啥，翻了车，谁负责任，听我的话，都不准走。”晚饭后，朱柄秀洗碗，朱柄勇悄悄地凑了过去，道:“大妹，晚上给我们准备哪一间房?”朱柄秀翻了个白，道:“这个吕妹是个本分人，你要好好对别人，别猴急。”朱柄勇道:“下手晚了，有风险，煮熟的鸭才飞不脱。”朱柄秀没有理睬大哥，道:“少鬼扯，在我这里不行，你们各睡各的房。如果你再去打牌，我找把刀把你手剁了喂狗。”十，吕明正准备休息，朱柄勇轻轻敲了门。“谁?”“是我。”“有事吗?“想聊会儿天。”“晚了，明天要早起。”吕明态度很坚决，她不想弄得太僵，挤一个笑脸，然后把门关紧，她背靠在门上，听着脚步声离去，心情格外萧瑟，在心灵处，始终站着另一个男人的身影，让她在面对朱柄勇时没有丝毫幸福之。侯海洋保持了良好的生活习惯，一大早，起床，用冷水冲了脸，在空落落的长满黄色杂草的院中了一百来个俯卧撑，微微汗。“这么早起来，还在锻炼?”朱老师身影现在了院外面，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用碗装着肉燥面。侯海洋接过面条，大受动，连声道谢。朱老师道:“别谢，大家都是老师，老师是弱势群体，我们不互相帮助，更没有人看得起我们。”吃过面条，侯海洋急急忙忙到场公路边等长途汽车。长途汽车昨天下午就到铁坪，司机住一晚，第二天早上由铁坪到县城。侯海洋上车时，车上已有十来个人，车上弥漫着馒、咸菜的味道。朱老师提着面碗，远远地看着车站方向，自言自语道:“柄勇这个娃儿，条件这么好，自己不好好珍惜，但愿和吕明结婚以后，有了拴，能好好过日，好好干工作。”侯海洋坐在车尾，缩着脖，情地注视着恋人吕明生活和工作的地方。他对铁坪印象非常好，没有见到吕明，却受到其同事的情接待，在失望之余也存了温。七，客车准时开动，行了半个来小时，在满天灰尘中，开过来一辆机动三轮车，开车的是个男，船形轮。坐着个披着服绿色尺仅、着厚帽、围着红色围巾的女。侯海洋没有认这个女是准，他暗道:“这个女的围了这么鲜艳的一条围巾，很有特。机动三轮车只有政府才用，看来这是铁坪镇政府的干，两在外面过了夜，赶回镇里上班。”想着自己、衬焉明而不得，他回看了看带起满天灰尘的机动三轮车，叹道:“还是这两安逸，成双成对，不像我这样孤独。”带粉润腹说不清道不明的愁怨，侯海洋在汽车摇晃中到了山县城。在汽车上，侯海洋下定了决心，要去买一个传呼机。以他的肘力，买一个传呼机以及接受传呼服务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有三件事情促使他买传呼机:一是山县招考公安，付红兵及时写了信，自己没有收到，错过了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二是他要与蒋刚随时保持联系.若是再发生收不到信的事件，则悔之晚矣.三是为了保持与吕明的联系，有了传呼机，至少能让吕明随时联系上自己。来到传呼机专卖店，他的心咚咚得厉害。传呼机分为数字机和汉显机两，论实用性来说，汉显有明显优势，只是汉显的价格得离谱，最便宜的一台也要一千五百多元，人网费两百多元，每年服务费有三百六十多元。数字机则相对便宜，最便宜的一款托罗拉要六百七十五元，人网费五十元，每年服务费一百八十元。专卖店老板穿着衣，留着小胡须，发梳得如香港录像中的杀手，他看了侯海洋的犹豫，拿起了一款托罗拉，道:“兄弟伙，这一款机卖得最好，去年要卖一千多，今年降了下来，我们正在摘优宾活动，六百七十五的机，千值万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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