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机qi通体黑色，机身竖向，文字单排置ding，典雅大方，雍容华资，让侯海洋很满意，他唯一犹像的是价格.专卖店老板双手抱在怀里，坏笑道:“有了这款机子，往腰杆上一挂，泡妞方便得很。”在ba山县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都是些没有工作的浪荡子。专卖店老板以前在粮站工作，喝酒打架，重伤他人后进了监狱，chu狱以后只能zuo点小生意。他有个亲戚在邮电局工作，介绍点小业务，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从90年开始卖传呼机，后来卖大哥大，如今早就过了万元hu的阶段。侯海洋终于下定决心，拿着方形的传呼机，道:“就要这一款。”hua了九百多块钱，终于成了有传呼一族。加上买烟所hua的钱，侯海洋一卜就山ju富变得紧baba的，如果还了付红兵的钱，基本上就人不敷chu了。他摸了摸挂在腰间的传呼机:“hua了这么多钱，但愿值得，能给我传来天籁之音。”走到街上时，侯海洋总觉得腰间鼓鼓胀胀的，至少在表面上有了虚假的自信心。遗憾的是在冬天，传呼机挂在pi带上，外人看不到。而且，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的传呼号，腰间自然不会响起“BB”的声音。“蒋哥，我买了一个传呼机，这是我的号码。新乡偏僻得很，联系很不方便，如果蒋哥有什么消息，给我打传呼。”在一起打了一个月的篮球，蒋刚把侯海洋当成了哥们，他惊讶地道:“你买了传呼机，好小子，还真舍得。”侯海洋shen有ganchu2地道:“这次考公安，同学专门给我写了信，我没有收到，错失了一次机会，哪怕再贵，我也不想失去这次机会。”蒋刚也是靠着打篮球而进入了公安队伍，继而当了副科长，他对侯海洋的遭遇shen有同情，因而提高了声音，道:“杜主任已经认了账，高局长也点了tou，这事板上钉钉，跑不了。”听到如此斩钉截铁的声音，侯海洋终于放心。他在邮局里，给吕明写了信，迫不及待地将传呼号告诉了她。然后，又给姐姐写了信，在写传呼号的同时，要求不能给父母提起此事。两位勤俭一辈子的老人绝对不会容忍hua近千元去买这zhong华而不实的东西，他甚至能想象母亲的话:“传呼机不能吃，不能穿，完全就是浪费钱。”最后一句话应该是:“你这个败家子!”将两封信放到邮筒以后，他再给付红兵写了信，在信中没有隐瞒买传呼机之事。借朋友的钱，暂时不能还，话说到明处就不算是欺骗。从购买传呼机以来，传呼机很安静，没有声音，也没有振动，侯海洋站在街道上，总觉得hua了近一千块钱，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他觉得很不安，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拨通了126，电话里传来了轻柔的女子声音。侯海洋是第一次打传呼，有些紧张，客气地报上自己的传呼号。不一会儿，腰间就响起了“BB”的声音。侯海洋没有ma上取下传呼机，他走了一段时间，拐个弯，离开了公用电话的视线，这才取下了传呼机，上面清晰地显示了一串电话号码。在看传呼机时，侯海洋还是有点小虚荣，他gan受到了行人注视的目光。在ba山县城，有个传呼机，毕竟还是很niu的。将传呼机重新挂好，刚走几步，一人拦在身前，手里拿着一张纸片，上面画着各式宣传品，低声道:“要不要碟?香港原版正宗，有色的。”此人一直站在街道上观察着行人，他看见侯海洋取chu了传呼机，ma上粘了过来，试一试运气。在新乡学校，赵良勇、邱大发、汪荣富等人都轮流带过录像带，唯独侯海洋没有带过录像带，神差鬼使之下，他跟着小贩来到街道小屋里，选了一盘《纵横四海》，又选了一盘据说是李丽珍的最新片《爱的精灵》。挂着传呼机，带着两盘录像带，侯海洋带着满腹的心事回到了新乡学校。chu去参加篮球比赛，到了ba山县和茂东市，认识了不少朋友，侯海洋内心受到了很大冲击。此时他觉得回到新乡学校，站在青石梯下，新乡场镇仍然如千年老龟一样，保持着与两个月前完全一样的姿态。“我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鸟不生dan的鬼地方。”侯海洋踏着新乡街道的青石板，中暗暗发誓，他女口今的目标就是借调至县公安局。在场尾，他看到一家有卖新乡酸白菜的商店，酸白菜是新乡特产，家家huhu都有，各有各的特色。仔细挑了一包成色不错的酸白菜，在走回学校的路上，他似乎已经闻到了酸白菜鱼汤的香味。到了传达室门口，侯海洋停下脚步。传达室空无一人，报纸、信件零散地放在桌上。看着这个luan件，他自语道:“难怪我收不到信，谁都可以进来luan拿信件。”在零luan的信件中翻了一会儿，没有自己的信件，侯海洋作chu了判断，道:“付红兵明明给我写了封信，早就应该到了，为什么没有?吕明和大姐也应该给自己写信。这说明，我的信件被某个人截获了.”他用手摸了摸挂在腰间的传呼机，欣慰地道:“现在我有了传呼机，要想断绝我与外界的联系，没有这么容易。”回到院子，赵良勇、汪荣富、邱大发、赵海、李酸酸等人都在院中，摆了张桌子，应战双扣.邱大发站在背后，裤腰上吊着一串钥匙.“哈，我们的大球星回来了。，李酸酸面对着小门，最先发现侯海洋，发chu了夸张的喊声。众人放下手中的扑克，围在了侯海洋身边.赵良勇道:“蛮子，现在你是篮球明星了，是不是有所变动，我们新乡学校装不下这zhong大明星。侯海洋没有把公安局可能借调之事说chu来，谦虚地道:“啥子明星哟，打完球，提起背包回学校。”李酸酸开玩笑道:“到了茂东大城市逛了一圈，给我们带礼wu没有?”面对着同事们善意的玩笑，侯海洋gan到很温暖，最初接chu2这些同事们时，他在内心是看不起他们的，甚至还有些厌恶。经过了近五个月的接chu2，他渐渐rong人了这个环境，发现这些老师们各有各的苦衷，当生活过得不如意，他们又无力改变时，只能以喝酒、打牌、发牢骚来宣泄情绪。秋云正在侯海洋家里，魏官昨天送来两条白维鱼，她剖好鱼，正准备下锅，就听到了侯海洋的声音。连忙来到窗边，看着众人围绕着侯海洋在说话。前几天，在《茂东日报》上，有关于篮球比赛的很多报道，其中有一幅是侯海洋上篮的特写.在这幅近镜tou中，侯海洋高高跃起，身边是两名夹击他的球员。他仰着tou，咬着牙齿，脸上肌肉绷得很紧。看到这幅图片时，秋云有些挪不开yan睛，在她的印象中，侯海洋就是一个带着稚气的大男孩，在这幅照片之中，侯海洋完全没有了大男孩的稚气，英俊中带着野性，很有男性魅力。平心而论，诸凡五官比侯海洋更加端正，侯海洋比诸凡更有男人的力道，尽guan侯海洋年龄不大。“在剖鱼?”侯海洋站在门口，看到秋云在忙碌，有一zhong回家的gan觉，这zhonggan觉让人心里暖洋洋的。“魏官送了两条白鳞，我准备红烧一条。”秋云脸色带着轻微的红润。侯海洋道:“水缸里还有尖tou鱼，我来弄酸菜尖tou鱼汤，等会儿请赵良勇他们一起吃饭，行吗?”秋云来到新乡学校以后，一心准备考研，并没有把自己当成这个集体中的一员，与老师们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除了单位集体会餐，她没有与这些老师在一起吃过饭。侯海洋知道秋云的心结，见她没有说话，他开导道:“秋老师，你与这个集体保持距离，集体也就抗拒你，这样一来.活得最不开心的就是你。今天，我弄酸菜尖tou鱼给老师们吃。秋云完全没有想到十八九岁的侯海洋会说chu这样shen刻的话，愣了愣.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不太习惯。”秋云商量好了以后，侯海洋走到外面，道:“赵老师，你们慢慢打牌，我买了酸白菜，等会儿弄酸白菜尖tou鱼.秋老师弄红烧白鲢。”李酸酸朝粉秋云所在的方向翻了一个白yan，对侯海洋道:“现在大餐馆都流行吃酸菜尖tou鱼，小侯老师手艺如何，别糟蹋了这么好的鱼.’“放心，我家在柳河三道拐，旁边就有一条河，我也算是在河边长大的渔民，绝对合适，等会儿你们尝一尝。”侯海洋离开以后，李酸酸尖刻地道:“我不跟那个人吃饭。”赵良勇在一边劝道:“同在一个屋枪下，抬tou不见低tou见，何必。”他又表扬道:“侯海洋去参加了一次篮球比赛，人成熟了。”在单调的学校生活中，一位漂亮女教师的存在，对于单身男人来说是一zhong诱惑。赵海第一yan看到秋云，就对她产生了翩翩联想，只是秋云作是冷脸对人，他根本没有与秋云单独说话的机会。有一次，他上厕所，听到对面传来哗哗水响，当时在里面洗澡的只有可能是秋云，他心里产生了类似魔鬼一般的冲动，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站在了厕所的半截隔墙上，朝对面窥视，透过雾气，他隐约看到了一团白色。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他吓chu了一身冷汗，若是这次偷窥当真被人发现，结果肯定是身败名裂，后果当真不堪设想。每当夜shen人静，寂寞难耐时，他就要想起一团雾色中若隐若现的白色。这团白色模糊不清，更增神秘和诱惑，多少个夜里，他都将秋云当成了自己想象的目标。赵海道:“李酸酸，百年修得同船渡，你和秋云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牙齿和舌tou都要打架，是不是?”赵海牙尖嘴利，素来是李酸酸的克星，李酸酸被赵海说了几句，不zuo声，算是同意了。侯海洋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是zuo厨师的料，他吃过两次酸菜尖tou鱼，仔细看了pei菜，然后学着zuo，等到起锅时，无论从色、香、味各个方面，都不逊色于大餐馆。当大盆酸菜鱼、大盘红烧白链起锅以后，赵良勇等人积极pei合，将桌子搬回寝室，从各个房间搬来凳子，赵良勇拿chu一瓶茂东大曲，这在茂东是能上面的酒。李酸酸去炒了一大盘鸡dan，鸡dan里放了不少葱hua。邱大发则打开了一包豆豉，由李酸酸用油炒了。秋云和李酸酸在一个门进chu.两人互相都不给对方好脸色，摘得互相都很槛尬、此时坐在了一个桌卜.仍然显得尴尬。赵良勇拿起自己的洒杯，倒满.道:“今天祝贺蛮子在篮球比赛中的优异表、我们小小的新乡学校.还是有人才的。”大家举杯，喝了。喝了两杯、侯海洋仁动给友家倒了洒，道:.‘我来新乡半年多时间，gan谢各位老师的关心，这是说的真心话。新乡学校偏僻，学校的教学成绩等等方面都不理想，工资也被当官的克扣了。没有各位老师关心，我真下知道日子怎样过。我觉得，住在一个院子就是一zhong缘分，大家互相关心互相帮助，日子就会好过得多。”最后几句话，侯海洋是有gan而发，到了新乡，他一直在刘清德的压制下，诸事不顺，若是没有老师们帮扶，这日子还真的不好过.同时，他也是对普秋云和李酸酸所说，两人针尖对麦芒，旁人看了也别扭。秋云对侯海洋很是刮目相看，这个小伙子从学校进人社会也就半年时间，进步神速，居然能说chu这样一番话。一般来说，这zhong话应该是赵良勇那般稳重的老同事才能说chu，她暗道:“侯海洋的父亲是民办教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酒人愁chang愁更长，座中诸人多有难言之隐，平时大家都绷着，不表达情gan，消极地对待艰难的处境。李酸酸则采用了更极端的情绪，经常攻击与她最近距离的同性，以前是张老师，如今是秋云。喝到第三杯酒，李酸酸来了情绪，不知赵海说了句什么，她骂道:“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人!”“呜，呜，我的娃儿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凭什么被人打?“呜，呜，我分到新乡这个鬼地方十来年了，凭什么别人能调走，能进城，我就不能进城?我知道是什么原因，进城是要交钱的，到郊区两万五，进县城得三万，这些都是明码实价的。“呜，呜……不交钱也可以，要陪当官的睡觉……”赵良勇等人受了李酸酸影响，也不劝她，喝闷酒。秋云见李酸酸yan泪鼻涕弄了一身，邀遏得很，实在看不过yan，扶着她回到寝室。李酸酸紧紧搂着秋云，就如搂着救命的稻草，不停地哭诉。女人走了，五个男人重新喝酒。赵海吃着酸菜尖tou鱼，大赞:“没有想到小侯老师还有这zhong手艺，比馆子弄得好吃。”他将碗重重往桌上一顿，道:“我若有你这zhong手艺，绝对辞职不干，开个饭馆，专卖尖tou鱼，比在这里死耗着要好得多。”侯海洋道:“手艺有，可尖tou鱼是稀有品zhong，一年也捞不上几条，开尖tou鱼饭馆，早就饿死了，公安局办公室杜主任开了家尖tou鱼为特色的餐馆，他还经常为尖tou鱼货源发愁。”吃了一会儿，赵海又道:“好久没有新碟子了，蛮子，到外面跑了一趟，有没有新货?”侯海洋回tou看了看秋云的房间，道:“有两个带子，一盘《纵横四海》，另一盘是李丽珍的。”自从看过《蜜桃成熟时》，众人对李丽珍的兴趣暴增，听说又有李丽珍新碟，个个yan睛瞪得如niuyan。吃过酒，大家约在一起打双扣。时间在玩耍中飞快地过去，在九点半钟，邱大发到电视室去关电视，到了十点半，几人带着录像带，偷偷跑到电视室。赵良勇道:“先看《纵横四海》，晚点看那一bu。”赵海道:“《纵横四海》有什么看tou，还不就是打来打去，先看李丽珍的。”两人争执片刻，赵良勇道:“我们大家决定，先看哪一bu。”邱大发笑眯眯的不说话。侯海洋道:“我觉得先看《纵横四海》。”大家商定以后，先看了周润发的片子。《纵横四海》有周润发、张国荣和钟楚红三个明星，是带着国外风情且有爱情线索的枪战片，这对枯燥的新乡老师格外有吸引力。看完这bu精彩纷呈的片子，随后播放《爱的精灵》。大家对女主人公的恋爱故事不gan兴趣，只是希望女主角早点脱衣服，让大家很遗憾的是，相较于《蜜桃成熟时》，这bu片子就要逊色许多，脱倒是脱了，看得不够真切，也就不太过瘾。离开电视室，大家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录像情节。赵海没有过瘾，发着牢骚:“蛮子，你太没有水平，上次小汪弄的录像，看着舒服，那对nai子又大又挺，啧啧。”侯海洋辩解道:“第一bu枪战片还是好看的。”赵良勇道:“蛮子是值得我们学习的，以后大家chu门在外，要想着我们这些兄弟伙，多弄些录像带回来。”经过树林时，几人没有注意到一条隐入黑暗中的人影。刘清德此时已经得到正式任命，成为新乡学校的副校长。他在以前其实早就行使了副校长的职能，甚至比另一位货真价实的副校长王勤更有实权，但是没有副校长职位，名不正言就不顺，至少在场面上他经常被王勤ding得下不了台。如今大家都是副校长，他自然不怕那位牙尖嘴利的女“泼妇”了。晚上，与派chu所老朱在馆子里喝了酒，席间，刘老七端着酒杯来敬酒。刘老七在新乡场上长期称王称霸，打架斗殴是平常事，这zhong人wu不怕镇政府，独怕派chu所。他进来敬酒时，嬉pi笑脸中，自有一分讨好的意味。喝了几杯酒，刘清德故意道:“老七，你这人是瘩蛤蟆打哈欠—口气大得很。”刘老七混在新乡江湖，脸pi早厚，道:“刘三爷，你老人家经常吃草帽，一肚子的圈圈，给老七讲讲。”刘清德道:“你在新乡算是个人wu，听说被那个姓侯的打了顿，吃了个大亏，让新乡场笑掉大牙。”被侯海洋追打，是刘老七很丢面子的事，他脸红一阵青一阵，看了派chu所朱所长一yan，将酒杯一口干掉，道:“老子在新乡场掉了面，还怕找不回来?”碰了酒，刘老七带着怨念回到了自己的桌席。朱所长道:“清德，刘老七本身就是玉皇大帝的鸡ba—天棒，你这两句话一说，恐怕他要去找那个姓侯的年轻人扯pi，chu了事，你这个新校长得添麻烦。”刘清德道:“这个姓侯的也是个天棒，早该受点教训。老七这人我清楚，吼得凶，胆子并不大，说不定还搞不过姓侯的小杂pi。”喝完，刘清德脑袋昏呼呼，带着酒意，倒tou就睡。前几个小时，睡得挺沉，在十一点醒来，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爬起床，披着外tao，背着双手，在校园内luan逛。凡是有力量的雄性动wu都有占地盘的习惯，刘清德是校园雄狮，最喜huan在校园的角落里巡视。走到教学楼，无意中发现了电视室透chu隐隐的一丝亮光，他暗道:“邱大发这个小子，表面老实，也懂得玩hua样，把电视开这么久。”对于电视开多久的问题，刘清德以前是立过规矩的，邱大发违了规，可是他违规时用窗帘遮住了光，说明心有敬畏。有了敬畏，刘清德也就不在意是否违规。他没有理睬邱大发违规，继续在小树林里漫步。漫步并不是文人的特权，大凡清高的人吃过晚饭都喜huan散步，通俗的人则喜huan聚在一起玩耍，男的在一起喝酒打牌，女的则挤在坝子里tiao舞。刘清德既有清高的一面，又有通俗的一面，此时，他恰好选择了清高。看到是这一群人在看电视，又躲在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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