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来之后，一听到杨涛事的消息，拙嘴笨舌的二楞立刻就变得滔滔不绝起来，逢人就大讲杨涛是冤枉的。什么大檐帽，两翘，吃了原告吃被告，老百姓这话算是说死了，一定是有关人员被某些

有牵扯的大人给买通了，不敢继续挖下去，只好拿这样一个可怜虫来账交差……这样说的结果，差一儿连他这个典型都受了影响。

不过，议论归议论，杨涛已经死去，而且他也绝对不会留下能够证明自己的文字什么的，这件事情嚷嚷一段儿也就沉寂了。直到有一天，曾经参与审讯的一个人，把一个破纸条拿给她看，门一叶才梦般地又一次想起了这个人。

这是一张写在破报纸上的纸条儿，字迹十分潦草，又夹杂着错别字，门一叶连蒙带猜，好半天才弄清了如下内容：

二：

我走了。我走的挺好，因为早就该死了。这辈哥最看不起你，实际上你比哥得多了。真后悔，但是太晚了。家里穷，哥不想连累他们。有些欠账，你替我着。我欠的，丑一百，四娃十二，有三十，猴十七块半，喝酒的。欠我的少，想来想去只有一个，黑黑二十三，你也要了。哥见不上你了，不知道你能不能回来。

大哥

看着这个奇特的绝笔，门一叶莫名其妙地就有儿生气，立刻不客气地说：“这字条是留给你们的，你们这是干什么吗，好歹他也是一个人，为什么不把这东西早儿替他交了呢？”

这个人很委屈地看着她说：“你说的倒好，我们也想交呢，可是不知道这是给谁写的呀。当时他神志都有儿不清楚了，又没有告诉我们这个二是谁。后来他家里的人来了，我们给他们，他们却怎么也不要，所以就一直搁起来了。”

是啊，他们说的的确有理。门一叶看着这个条，一下就猜来了。她把条要了过来，心想一定要抽个时间给二楞送去。夜了，天也渐渐地凉了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下看着这张破烂的纸，她怎么也睡不着。对于像她这样的家来说，这么一儿钱实在太微不足道了，但是，对于像二楞那样一个人，就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啊。她不知道这家伙临死的时候，为什么会偏偏想到了二楞这样一个人，为什么又要把这样一个沉甸甸的负担加到他的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