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非常丰盛的一桌饭，什么样的好吃的都有，全是他没有见过的，好多认识不认识的人都过来向他敬酒，在身边围了一大圈……一会儿，又梦见他买卖成功了，提了一箱的钱回家，村里人都到村边来迎接他，向他借钱的人排开了长队，他找来村长规划着，要在村里面盖一所最漂亮的学校，让那么贵的杨波和他老婆都来给他剪彩……后来终于到站了，他迷迷糊糊下了车，正是第二天早上，已经到河北定州城里了。

这几天，他其实已经打听好了，雁云本地的猪娃都是从河北定州贩过来的，这个买卖完全可以，只不过是小本生意，不可能发大财的。好在他原来也没有什么大本钱，既然一时间什么事情也不成，也就只好小打小闹先起来再说。这是他在二楞家里那一夜，才突然打定的主意。

有什么办法呢，他现在满身上只有二百块钱，门在外的，一分钱要掰成两，饭是不能吃的了。不过好在像他这样棒的身体，饿他三五顿根本不在话下。杨涛找一个水洗把脸，把衣服整理整理，就急急地赶到了集贸市场。他早就听说，这里的猪娃特便宜，来了一看果然不假，一只才十几块钱。他的身上只有这么一儿钱，好说歹说买了十三只，又三块钱买了一个大编织袋，就剩下不到二十块钱了。穷门富在家，这钱他是不能轻易再动的，只好咬一咬牙，背着那一大袋吱吱叫的猪娃来到火车站，饿着肚又趴上了一辆货车……只可惜这一次太倒霉了，上的是一辆煤车，一路上风驰电掣，煤末飞起来，得他耳朵鼻里都是，连吐来的水都和墨汁一样……

但是，更倒霉的是，等回到雁云城，十三只猪娃已死了四只，剩下九只也灰眉土，不像个东西了。他想哭，但是又实在哭不声来。两天两夜的颠簸，已经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连哭的劲儿都没有了……摸摸袋，那二十块钱还在，两块钱吃了一大碗老豆腐和五根油条，才总算有儿精神了。可是，像这样一堆半死不活的猪娃，可怎么手呢？

盯着那九只宝贝猪娃，杨涛苦着脸想呀想，一直想了好久，才突然有了主意。

他把那九只猪娃寄存在集贸市场，掏仅剩的十几块钱，买来一瓶油，就给这些宝贝小猪梳洗打扮起来……也算是皇天不负苦心人，经过这么一折腾，又喂了一儿，这些猪娃竟然都活蹦起来，毛色也变得油光光的，居然都卖了好价钱，一只五十，一下就是四百多块钱了。拿着这么几张沉甸甸的票，杨涛大喜过望，立刻直奔饭店，一个过油肉，三瓶啤酒，吃得真是过瘾啊！

以后这样的买卖，他又连着了五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顺手，票哗哗地来，他的心思也愈来愈大，准备着把二楞也拉过来，而且再下一步还可以开公司，大买卖嘛。那个白过江算什么东西，像周雨杉那样挣死工资的就更不在话下了，总有一天，我杨涛会超过他们所有的人，开着自己的小轿车，在大街上呜呜地响起一片喇叭声……

然而，千不该万不该，他就不该再去找二楞，这家伙真是他一生中摆不掉挣不脱的一个丧门神啊！

他当时怀揣着厚厚一叠票，兴冲冲来找二楞，一到门前就发现不对了。门锁着，二楞呢，他那个女人呢，难道真让白过江给逮起来了？他在门边逡巡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他们多少年的老约定，把手探到门檐上面第三个窗阁后……

钥匙找着了。他连忙取下钥匙，把门打开。屋里什么也没有变，那……人呢？他又仔细瞅了一气，才在那张破床上找到一张纸，是二楞写的，大意是说：他想来想去，决定踩着三轮车，要把那女人一直送回四川去，并托他来照看这个破家……妈呀，难道二楞疯了吗？大致一算，这家伙离开也就一天时间，走不了多么远的。杨涛来不及细想，就沿着公路，坐着长途车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