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前一黑，赶紧扶住了办公室的墙。

中午没回家，躺在办公室里突然又发起了烧，一向不病的他甚至竟有儿兴起来，赶紧给雨杉打电话，住进了市医院。

人哪，有时休息休息也好，怪不得金鑫时不时老爱往医院里跑。像宾馆一样的级病房，让叶欣给他悄悄安排输液，什么人也不见，望着安安静静坐在对面的她，真有一难得的温馨。

叶欣是他中同学，好像有一段时间还是同桌。这是同学聚会的时候她悄悄告诉他的，但是这些年哄哄的，脑不行，他实在记不得了，只好糊地笑笑。不过他上大学的时候，叶欣虽然念的是卫校，却就在他们学校隔，进进两个人还是常常碰面的。在那个还很封闭的年代里，叶欣实际上挺新潮，早早地就穿上了短过膝盖的连衣裙，好像最常穿的是一件天蓝色的，而且曾经多次红着脸到宿舍里来看他。当时同宿舍的好多同学都跟他开玩笑，这女的已是他铁定的媳妇了。那时他们上学的年龄都比较大，也不像现在的年轻人那么浪漫，女朋友、对象什么的都过时了，张就是老婆媳妇。但是，在杨波内心处，却有着一个剪不断的情结，人家是城里人，据说老爸还当着什么局长，而自己呢只不过是小山村里飞来的一只秃尾斑鸠，自己要找的是一个能洗锅饭生儿育女的老婆而不是什么小，所以那短暂的浪漫很快就随着毕业的临近烟消云散了。只听说她后来在婚姻问题上倒是颇费周折，本地男的竟一个也看不上，和相差十几岁的门力生结婚时，已经到了公认的“老大难”年龄。不过也算是慧识珠吧，人家现在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本市第一夫人了。除了他这个老同学，谁敢让她来服侍呢？

大学毕业十几年，他一直是在这块土地上默默无闻地生活的。虽然也算是一路顺风，很快就当上了正局级，但是除了死死受，他从来都没有动过要向上爬的念。他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也没有多少雄心勃勃的野心。小时候家穷，又没有父亲，在村里总是受人们欺负，同学们也没有一个喜和他玩的。在娘的心目中，他只要将来能脱离土地当一个民办教员就烧香了。然而近些年来，自从门力生调任本地当了书记，用一些圈内人士的话说，他的职务就像是充足气了的气球，噌噌地直往上蹿，这其中到底有没有叶欣的功劳，连他自己也有说不清楚。

病房里静悄悄的，似乎听得见一滴滴的输液声。叶欣安详地坐着，一脸若有若无的淡淡笑意。为了避嫌，这些天杨波很少到门力生家，叶欣也好久不见了。如今的叶欣，倒是比同龄人朴素多了，但是，要想俏一身孝，穿着那么一件白大褂，船形帽上两道天蓝色的护士长标志，比起同龄人来更显得典雅端庄。她今儿似乎有什么心思，两一直安静地看着他……杨波不安起来，正不知该说儿什么，门力生进来了，后面尾随着一大群人。杨波似乎更不安了，刚支撑着欠起身来，门力生立刻把他按住了。叶欣忙挪挪椅，门力生就势紧靠着他坐下来。

来的都是些机关同事，全涌上前来逐一和杨波握手，然后便看看他又看看门力生，悄无声息地退去了。病房里依旧静悄悄的。“白峪沟又事了。”“我都知道了。”“您为我去省委了？”“是的，这你也知道了？”“听张謇书记的秘书说的，谢谢。”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反而显得这屋里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