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人还没回过神来，要不他还得受一顿肉苦哩！一想到这个，他也再顾不上那女人，蹬上三轮车就没命地跑了。

跑是跑了，但是无缘无故白受了这么一通打，昨天一下午他再也没有什么，独自一个蹲在他那间狗窝一样的小棚里，好不容易熬盼到天黑，早早地就睡了。夜里了好几个梦，好像模模糊糊都和这个叫不来名字的女人有儿关系……谁知道今儿一上街，就真的遇上她了？

可是，她这是怎么了，才一天时间不见，她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衣服嘛还是原来那一身衣服，只是发蓬蓬的，一动不动地跪在大街当中，手里举着老大老大一个牌，牌上面又写着好多好多的字……可惜二楞这一辈没念过几年书，那上面的字有一半不认识，而且他也实在没心思细瞅端那些个七八糟的字，只是打心里为这女人着急，赶紧下三轮车挤进人群里。

人多车也多，整个大街很快便围得水泄不通了。汽车喇叭一声低一声地叫着，围观的人们有说笑的，有骂的，也有很多瞎起哄的，各声响混杂成了一片。有说这女人该同情，现在这社会就得这样，要不什么事情也没有个。也有的却说，警察们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了这样的事情都没有人给一，要是换了过去，早一根绳把她给逮起来了……就在这样的一片混中，一个发半白的老警察刚好也挤了进来，大家便不再作声，都定定地看他会怎么处理这档稀罕事。老警察进了人群，径直走到那女人跟前，二楞心里一阵发紧，弄不懂这人要什么——谁知道他只是看了看那牌，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又从人群里挤去了……有人发嘘嘘的怪叫声，笑骂声也立刻更起劲了。

又等了一会儿，二楞正不知道该什么，几个“城”模样的“红袖章”进来了，一把揪下那牌扔在地上，沉着脸命令那女人起来。那女人不吭声，依然跪着不动，好像什么也没听见。这几个“城”更火了，挽着袖就把她往起架……

不好！她这下要吃大亏了！

二楞不再犹豫，立刻拨拉开人们冲了过去。

他也不说什么话，一把推开那几个人，拉起那个女人来就走。

他这么一搅和，那几个“城”似乎更光火了，哗啦一下围住了他。“干什么！干什么！大清早的，你想找死啊！”几个人都厉声大叫着。

对于这些公家人二楞一向是十分惧怕的，经他们这样一诈唬，便不由得胆怯地站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要知道，这些人一向就是专像他这类人的，就像猫是专老鼠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