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听，都不约而同站起来，赶紧向老领导赔罪，几个小姑娘却早一溜烟跑得没影儿了。

单龙泉使劲握住齐秦的手，好半天才说：有个事儿我告你一声，你那儿那位书记上就要回省城了，听说一两天省委就要开会研究，下一步古城区的工作还主要靠你呀！对不对？

不敢，不敢！

齐秦只好词不达意地连连，心里却不由得一阵冷笑。许多年来，他第一次对这位上司产生了的厌恶，对于他这道貌岸然、装腔作势的样十分反，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天夜里和老婆怄气的缘故呢？自从单龙泉否决了他的课题，赵广陵就不再对他抱多少期望了。

机关工作是琐碎而繁杂的，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息的机，而他不过是这台机上的一个螺丝钉，不需要思想，不需要主动，只要静静地拧在那里，任由这机运转下去，走到哪儿算哪儿。渐渐地他发现，对于工作单龙泉自己也似乎失去了情和耐性，要不常常不露面，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要不就板着面孔训人，吓得机关干们一看见他就尽可能躲得远远的。太阳落下去又升起来，市委大门拆掉了又建起来，那个白老汉有时来又有时走，常委会议室就像他刚参加工作时那个柏树院一样又总是灯火通明，不时地任命一些或大或小的干，一切似乎都在重复都在轮回，只是在这重复和轮回中有人升起来有人落下去，而他也似乎完全从刚上任时的欣喜中沉寂下来，觉得一切都不过如此，经过这多年的苦恼与奋争，自己也不过是从一个台阶上到了另一个台阶，而这个台阶和那个台阶本质上似乎并没有多少区别。特别是到后来，听说焦和、冯慧生等等也都各就其位，忙着“请吃”和“吃请”，一副弹冠相庆架势，他就更到一耻为同僚的悲哀，简直连一自尊和荣誉也没有了……大约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位新的领导以全新的面孔全新的作派突然现在他的面前。在古城这样封闭的环境里呆久了，就像走在一条漆黑一团的隧道里，遥远处那一熹微的光亮总是那么遥远，看得到却怎么也走不到，不免让人顿生沮丧。伴随着全世昌的到来，他却突然到走进了一片阳光明媚的开阔地，炫目的阳光刺得人一时竟睁不开。简直不敢相信，在一向刻板沉寂的机关中，竟突然冒全世昌这样一位标新立异的人来。站在那些正统而僵化的官僚中，全世昌就像是鹤立鸡群，他的作风他的思路他的一言一行，都与他们格格不，让干群众由衷地充满敬意，也给赵广陵带来一全新的体验和启迪。这些年来，处在一低俗的环境中，他一味地适应一味地迎合，现在才突然觉得，也许根本就不该这样。上任没几天，赵广陵就把他主持搞的那份产业调整课题拿来，送到了全世昌手里。过了没几天，全世昌兴奋地把他叫到市长办公室，激动地握住他的手，久久不愿放开。用全世昌的话说，真不敢相信，古城这样的僻地山乡，居然还隐藏着他这样一个人，真可谓山俊鸟、士卧丘壑了。报告写得非常好，完全符合古城实际，也正中他的下怀。而且当下就表示，要抓住机遇，组织一个有力的班，按照这个报告的思路，全面组织实施古城产业调整计划。听着全世昌的话，赵广陵自然也十分兴，却又不无忧虑地说：

只可惜您现在还是二把手，恐怕单书记就未必同意这样。全世昌不以为然地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