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长写了有五六幅字，这才放下笔，坐在沙发上休息。

侯贵卿说：“敬长也累了，你们都回去吧，我和敬长谈谈在这里的活动日程。”

大家都了门，但侯贵卿看敬长的面色，好像并不疲劳，用色示意敬乡长事先嘱咐他该说的话。

敬乡长会意，说：“敬长，有一件事还得麻烦您老人家。”

“你说吧。”

敬乡长说：“您知道，咱们家乡穷。每年国家都款扶贫，可是总是扶不起来。后来才知道，我们穷就穷在自己不能发展生产上，而发展生产又穷在没有人才上。人才呢，在改革开放的今天，没有新思想，新观念不行。所以，县里规定了一条政策，叫’送去，请进来‘。这请进来，当然是请外面的人才，到咱们这个穷乡僻壤工作。也请了几个，但愿来的不多。这’送去‘，您想咱们能送什么人？我们培训了一些女孩，送给咱们河南在各地的老革命家里当保姆。当保姆，只是名义上的事，实际上是让她们开界，见世面，学习新知识，树立新观念。在首长身边，什么知识学不到！所以，我这次前来，还带了几个经过培训的女孩，其他几个都有主了，还剩下一个，挺好的。敬长如果愿意给咱们家乡培养人才，你看一看，相中了，就留下跟您回北京。”

敬长想了想问：“能咱们家乡的饭菜吗？”

“这是我们专门培训的项目。除了家乡菜，其他鲁菜，川菜，也能照量一两下。”

敬长说：“你不知道，找个保姆有多难。我那老太太，这一年之内，换了三个保姆。我说，咱们从老家找个农村姑娘吧。河南农村人朴素，厚道。可是还没有去找呢。”

敬乡长说：“让她进来，敬长相看相看。”

“好的。”敬长说。

侯贵卿叫：“司秘书！把那个河南姑娘领进来。”

不多时，进来一个打扮朴素的农村姑娘。敬长问了她几个问题，回答使敬长很满意。敬长觉得这个姑娘很诚实，很聪明，因为初中毕业后，家里没钱供她上学，便下地干活了。

敬长又问：“这工资怎么开呀！”

敬乡长笑着说：“你看敬长说的，给咱培养人才，我们得交学费，还要您老费用呀？”

敬长说：“不费用，说不过去。咱们乡里乡亲的，不细说了。反正不能让姑娘吃亏就是了。”

“我们信，我们信。”敬乡长说。

火候到了。

侯贵卿说：“敬长也累了，休息吧。明天怎么活动，请敬长指示。”

敬长说：“休息，休息！明天我们五个人分别活动，该找谁谈，他们会告诉你们安排的。我呢，咱们俩人单独谈。”

侯贵卿说：“好好好。上午九怎么样？敬长可以多睡一会儿。”

敬长说：“可以。”

侯贵卿和司秘书一起送敬长进了房间又仔细看了看一应设施（其实两人昨天就看了又看，这次看是让敬长知道他们工作的细心）。

两人安排敬长休息，又回到刚才吃饭的小餐厅，首先是司仁问：“怎么样？”

侯贵卿大笑着说：“完全成功！完全成功！”又问“这女孩真是他们乡里培训班来的？”

司仁说：“哪里是呀！是我让敬乡长那么说的。这女孩自己学习过厨艺，开过小饭店，没有挣到钱。我给她一说，她兴的不得了！”

“姑娘的工资怎么办？”

司仁说：“这还要你这个首长操心呀。每月工资四百元。由林钢的永辉公司每月寄到女孩家里。这一也和女孩谈好了。不让她告诉敬长，敬长给她开工资，也不能要。”

侯贵卿沉默地微笑着，显然很得意。过了一会儿，推心置腹地对他的朋友说：“先别说这接待一天给敬长的印像，以后在敬长身边，咱们就有个睛和耳朵。现在时兴什么？别说在首长身边有个亲人了，给首长反映什么情况、意见，得经过秘书这一关，有很多人民来信，为什么首长看不到？就是因为秘书过筛给’筛‘下去了。有这个保姆在长身边，有什么材料，端饭功夫就交到敬长手里了。”

“我可没有’筛‘下去过你的’重要来件‘呀！除了……她的来信，我不敢拆……”

侯贵卿打了秘书一拳：“你这个小四儿！……”

第二天的上午九钟，侯贵卿准时到了招待所。他估计昨天接待的安排给敬长的印像不错，看来敬长这个老革命，已经把他当成“小朋友”了。敬长也真的喜他，确实觉得这个年轻干人才难得。侯贵卿一进屋，敬长就情地招呼他说：“坐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