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也看看手表。

“哦，快八半哪，我们谈吧。不要紧今晚上只有我们这一台戏，唱到天明也可以。”

周剑非开始向赵一浩汇报三江市班调整的考察报告。他谈得很详细，谈了考察组两进两依然分歧的情况；谈了丁奉们的表演；也谈了省里钱老的招呼，但只是淡淡地提了一下。他着重谈了对两个主要考察对象陈一弘和冯唐的分歧所在。

对于陈一弘，他着重向赵一浩汇报了“巧夺人妻”和“专业标兵”两个问题的起因和调查结果。

赵一浩认真地听了还不时插问。但从表情和语气都可以看，他对闹得满城风雨的第一个问题并不怎么兴趣。只作了一句评语：“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并说这是利用了人们的传统心理，不少人对这类事最兴趣，真真假假是是非非，也最容易把一个人搞臭。最好的处理办法是不予理睬。他要周剑非详细谈谈第二个问题。

周剑非详细地将张清云等三人的调查情况谈了。

事情发生在八十年代初期，土地实行承包到之后，那时陈一弘是尚文县分农业的副县长。土地到了，农业怎样向商品经济发展，陈一弘提了一些措施。其中最新鲜而又吸引人的一条是“专业效应”。也许是他自己想来的，也许是从其他地方取来的经，人们不太清楚。所知道的是，在那一两年的工夫里全县冒了十专业标兵。他们分别是粮专业、林业专业、养猪专业、养羊专业、养专业、蔬菜专业、药专业、运输专业、建筑专业、手工加工专业等等。手中有权好办事，陈一弘采取硬手段让有关门、特别是信贷门对这些专业特殊照顾，贷款优先。并将他们视为掌上明珠，四处宣传，甚至省、市领导来尚文县检查工作，也安排一个特别节目：接见十大专业。当时三江市的报纸和省报也是不吝版面地对“十大专业”给予擂鼓助威的。可谓红红火火集一时之盛。但就在这红红火火中问题也冒来了。问题在那个手工专业身上，他原本是小镇上制扇合作社的工人，有制扇技术也有活动能力。陈一弘在那里当过区委书记，他便来找他，向他吹嘘他计划建一个精品艺术扇厂，请名画家画扇面请名书法家和诗人题诗，在两三年内把尚文艺术扇推向全国打国门。陈一弘觉得是个好主意，问他能否找到名画家、诗人、书法家作画题诗？这位手工业者拍着胸又吹嘘了一番，说省上某位名画家是他的老同学，某位名诗人是他母亲家的亲戚，通过他们还可以找到全国闻名的画家和诗人。其实也用不着请很多人的，须知一幅画一首诗是可以制造成干上万乃至几十万扇面的，关键是要有名气。他已经拟好了一个名单和通过什么人去请他们的办法。说得有名有姓，有板有，陈一弘相信了，他和有关门商量决定培植其为手工专业发展地方特色商品。在他的支持和批准下信用社为这个专业贷了额资金以作建厂之用。谁知此人是个骗，他伙同两三个人若有其事地筹备了一翻，廉价买下了本地盛产的楠竹几大堆，然后声称要到外地购买扇面纸和必要的机，甚至拿了签定购纸和机的意向合约，骗走额贷款后便“黄鹤一去不复返”了。这件事一直是当地未了的悬案挂在当地有关门的账本上继续追查之中，却从来没有和陈一弘挂过钩。许多人只听说陈一弘曾经在一些场合检讨过自己认人不用人不善的教训。最近却不知从什么地方吹来一阵风，呼地一下把陈一弘卷进去了。而且说得那么严重：他陈一弘没有得到好处别人能拿走几十万轻轻松松的跑掉？更有甚者还有那“暂且不说”的用专业来带动农业发展这法是什么货色，它姓甚名谁？恐怕也该说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