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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7)

知成了省委副书记一家人的“滴居地”。那时周剑非正在数百里之外的干校,春节回省城探亲时他来看望过,当时钱林关进棚,钱林的老伴吴带着四个念大学和中学的孩挤住在破屋之中。真是:六之家两间房,每间屋三张床,厨房餐厅一体化,雨来屋漏成泥塘。周剑非看了顿时便有一股烈的苍凉之涌上心。后来他第二次来探望时,钱林一家人又已经搬回这里来了。这里环境幽静,是一座木繁茂的大院,建了四五幢小楼,文革前省委书记、副书记全住在这里,每家一幢,纵横交错相距不远。他知道钱林一直有饭后散步的习惯,散步时遇上左邻右舍免不了停下来吹一通。如果今晚也是那样,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既来之则等之,他跟着“小保姆”进了熟悉的客厅,接过她送来的茶杯便安心等待了。

虽然又已经相隔近二十年,他还是习惯性地坐在靠门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那是作秘书时的自我选择。坐在门边便于随时起身迎客送客,递烟沏茶。

他坐下后举目四顾,客厅依旧,四挂满了名人字画,这是钱老的爱好。他总觉得似乎挂得太多了一些,倒有像一个书画店了。但他从来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说来,各人的生活爱好嘛。现在依然如故,书画满墙。看来钱老的兴趣爱好也依然如故。

周剑非喝了一茶,下意识地瞄瞄客厅中的沙发,他惊奇地发现前的沙发——两长四短整整齐齐全是二十年前的那两大,只是红金丝绒的面显得陈旧了。文革结束钱老重返故居之后,他周剑非先是在县里工作后来到了地委,曾先后来钱老处探望过几次,他记得那时沙发全蒙了蓝色的,分不清是原还是新购置的,他也没想到要去分析分析沙发的变迁。现在也许是沙发撤去洗了,那两长四短六张沙发原形毕露,像发现老朋友似地他一下便认了它们。他顺手抚摸着那陈旧了的金丝绒蒙面,便有一亲切之涌上心。这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又下意识地低俯视坐下靠门的那张单人沙发,不禁又是一惊:一摊颜色未褪的蓝墨水遗迹依然顽固地留在那金丝绒面上。

往事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这件事发生在他担任秘书的第一个工作日,宣传的任长来向省委副书记钱林汇报工作,当秘书的自然要承担记录的责任了。他拿笔记本自来水笔作记录。啊,糟了,笔中没有墨水,长却已经开始了汇报。他生怕记漏了,便赶快拿过墨水瓶装墨水,在慌手慌脚中一不小心掀翻了墨水瓶,整整一瓶墨水全撒泼在沙发上和他的裤上。弄得很狼狈。自己的裤不要紧,可这沙发?墨水是洗不掉的呀,这么崭新的沙发,唉!

当时听汇报的钱林一声不吭,像是没看见似地继续听汇报。

送走客人之后,他抱着十分内疚的心情胆战心惊地对钱林说:

“钱书记,我刚才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啊?”

钱林那气似乎他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实那一幕墨水染沙发的喜剧他早已看在里,只装着未看见继续听汇报罢了。

周剑非战战兢兢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钱林哈哈一笑:

“那算什么错误,以后细心一就行了。”

接着他又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

“不要像‘四清’那样鸡毛蒜的事都往纲上扯,自己给自己大帽!”

听了书记的宽厚言辞,他周剑非大大地舒了一气,但心里依然内疚,便将事情的原尾告诉了常委办公厅的蒋主任。蒋主任不置可否,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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