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局培训了一周，就被分到了各区县。

这是市里作的决定，为了加速区县经济的发展，来的大学生全分下去。我被分到了红山县。在县里又进行了分，最后在红山报社落了脚。这是张四开四版的小报，“拢共只有七八个人，十来条枪”。我既当记者，又搞发行，还要作校对，据说，以后还要拉广告。

学校生活太单纯，一进社会，我觉得还不适应。好像一切都得从起似的，成天忙得团团转。一凡，我好想学校的日呀！

红山是个大县，有一百多万人，但又是一个穷县，很多农民还没有脱贫。在学校时，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县。听报社的人说，有的还住在山洞里。他们有时下去采访，要走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但对这些贫穷的情况，不能登在报上。否则，就是给县里抹了黑。

报社总编是县委宣传的向副长兼的，主要是把握大方向。我去的第二天，他专门找我谈话：“县委之所以要办报，就是为了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宣传县里的主张及其先进经验、好人好事。要帮忙不添，这是县委对我们的要求。过去，也来过大学生，但没有呆多久，就槽了。文来富副书记直接报社。他是我们的常务副社长，社长是县委书记，但社长不过来，就让文副书记全权负责了。他非常关心你，希望你好好干。我们对你寄予了厚望。”

同事们、领导们对我都很好，开闭“阳大学”，但我心里总有一说不的味道：尽这里山水人，古老的走得显凹形和凸形的青石板的街道，古朴的木板房，雕窗画梁，飞檐翘角，朴实的人，朴实的语言，还有一个个身材阿娜的姑娘……但是，我就在这里一辈？

临离开学校那两天，我好想见到你，我以为你能突然现。特别是我们上车后，车就要启动的那一刻，我心得好快，张开双四处看，想发现你的身影。就像小说、电影里一样——你突然现，挥着手……好多同学都来送自己的同学了。也有人来送我，但……

我就想看见你，就想你来！可是，直到汽车离开了学校，离开了大校门（我还以为你一个人与众不同，站在大校门边呢），我没有能看见你。好遗憾……

读完信，李一凡觉得脸有发烫，脑袋里突然糟糟的。她把信迭好，放回信封，揣进书包里，就到教室上晚自习去了。不知为什么，她下意识地来到了一二0一教室。那是阳昆在学校时最爱去上晚自习的地方。教室里灯火通明，一盏盏日光灯发柔和而白亮的灯光。里面稀稀拉拉地坐了一些学生，靠后窗的两男一女在小声聊天，穿黄色耐克运动衫的个儿女生一面翻着一本十六开的卡通书一面有滋有味地啃玉米棒。有几个座位上搁着书包，但没有人。李一凡走到前面，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拿在图书馆借的霍桑的《红字》，翻到四十一页想接着看，但集中不了精神，取才讲的古典文学课本，翻到唐诗分，思绪仍然旁弋斜。她干脆合上书，老僧定般闭目养神，过了一会儿，她情不自禁地拿了阳昆的来信，又开始读起来。读完，沉思良久，拿纸笔，给阳昆回信。刚写了几句，觉得不满意，一把抓起，撕烂并成一团，又开始写，写了一会儿，发现什么问题，又将信纸撕了。如此者四，她写不下去了，身朝后面桌仰靠，轻轻地叹了一声气。她拿过书包，把里面的书、文具盒、小镜、小梳和一小瓶香水，还有一盒风油精等等品，一一取，像开展销会一般放在桌上、抽屉里，慢慢地将它们一件一件地打理，又一件一件地放回原处……

“晚报、晚报！”一个公鸭般的声音从窗外跑进来，“看今天的晚报，火车和汽车相撞，伊拉克又发生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