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婆, 怒意分外的明显。

有外人, 她不好直接发火——这大厨房自打设立下来，大节大宴时候，何时过这般大的差错了？

就算是有天塌的大事儿, 也要记得不能错了规矩。

“还不把她们带下去问话！”

瞧着两个小女使有些生, 许娘想, 应当是近来新挑来的, 规矩没怎么学好。

回必须得再好好教一教。

婆是即刻便将没规矩闯来报话的小女使给扯走了。

人是扯走了, 可说的话并不能叫人当作没听见。

芙生与山栀不久前才聊过娘和玉娘, 那俩小女使嚷来的声音不小, 芙生自是听清楚了。

娘……倒是巧，上回来吴家宴席时, 撞上的闹也是她。

芙生轻微的摇了摇，继续一边挑拣栗, 一边看着火候了。

许娘那边，站在她边的何娘一言未发，因清楚这是吴家内的事情，甚至连都未抬。

可这并不能叫许娘继续心平气和的炸鱼。

上一回是娘惹事儿来, 叫她这个大厨房的事，在外有名的厨娘面前丢脸。

这回又是那娘！

也不知自个儿吃了什么腌臜，居然敢嚷嚷着是她们大厨房的祸！

“许，鱼！”

旁边的厨娘推了许娘的胳膊一把。

脑袋哄哄的许娘回神——锅里的鱼块差炸过了！

“啊呀呀！这该死的婆娘！巧果，快拿盆来！”

许娘赶捞炸好的鱼块，行稳了自个儿的心神，将这大姑娘亲自的菜好。

叫巧果的小女使将盆放好，一溜烟便去择菜的地方帮忙了。

许娘的样，火气憋着呢！

长了睛的，这会儿都不敢凑到她面前去。

不然，不是好是歹，回找人算账，那便不了！

这边，许娘憋着火气继续宴席，心里一个劲儿的庆幸……得亏大娘从外请了有名的厨娘掌大……之前她还心中埋怨大娘不全然的信任她，非得从外请……

这若今儿是她一个人全权负责，婆娘那边搞来的狗屎一般的烂事儿，扰了她的心和脑，就算是不岔，也不能彩！

许娘真是一万个的庆幸。

那边，夜香班的人躺了一地，上吐下泻的，得亏能就地取材的解决那五谷回之苦……可人数实在是多，不得已，还是通知了大娘那边。

大娘那边可不是大厨房，规矩严得很，没有一刻松散得时候，也没有一个没学好规矩的人。

事情一层一层的报上去，最终也没臭了大娘的心情，消息截在了妈妈面前。

夜香班本就是下仆中的下仆，上的事本是不必向大娘那儿报的。

可谁叫，一整个班，十二号人，外加娘这个事娘，全都倒了呢？

娘还嚷嚷着，是吃了大厨房送来的饭后的事儿……

“妈妈……！”掌内院下仆的事婆苦着一张脸：“真不是我不懂事，冒着冲撞大娘宴席的风险，非要把这狗屎一般的烂事送到您面前！实在是……实在是这事儿啊，瞧着不对！姓的说是大厨房的饭菜不净，可我瞧着，她们那一班人，像是中了药！”

婆比娘多吃了十来年的饭，自打跟着来了文州府后，便一直是内院下仆的总事。

娘之前是采买的，与她不熟。

可自打到了她手底下后，她瞧着，娘不算是个好像与的。

大厨房的许娘是人人称赞的厚人，更是通判大人、大娘、老夫人称赞的仔细人。

婆可不觉着是大厨房送来的饭的问题。

“叫大夫来看了么？”

妈妈眉皱成个疙瘩。

府里轻易不什么事，一事便与家里的大事儿遇上。

作为大娘的左膀右臂，琐事她不记得，但闹大动静的人和事，她还是记得清楚的。

近半年，府里也就办了两大事儿。

也就这两事儿，遇上的烂事儿，都和那个姓的有关。

上一回是她脑不清楚，随意罚了，也能打发。

这一回……简直是腌臜！

这个姓的，莫不是和府里的大事儿犯冲？

“去请大夫了，我叫人悄悄去的。”婆凑近了些，声音也压低了不少：“我还叫人将夜香班那伙人看住了，没我面，定不会给她们机会，闹到主面前去！”

上回，吴老夫人寿宴，娘就是哭到老夫人面前去，跌了大娘的脸面的。

那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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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只有吴家自家人。

这回可不一样。

通判府一场赏宴，请的是文州府的大娘、小娘。

这回若是闹到主面前……婆单想想，便是一疙瘩，对娘那个有前科的，看得更严了。

妈妈见婆心里有数，眉松散了些。

“别闹大动静，惊了大娘的宴，其余的，等大夫瞧过后，放开手脚的搜。”妈妈仔细想了想：“若是搜不结果……咱们府里在乡下有几个庄，上泉村的庄上事的娘，我记得是你家亲戚吧？”

这话说的，婆的当即就亮了三分。

“妈妈好记！那是我内侄女，最是稳妥、不嫌苦不嫌累的一个了！”

妈妈：“到时，把文二家的，带着她那一班人，送到庄上去工，你那侄女带着手底下的人接了夜香班就是！”

文二家的，正是娘。

至于为何是换一换？

如今重新从外牙手里买人回来，价儿是比几月前贵三分的。把犯了错、闹了肚的打发走，又是打发不上价儿的。

她家大娘是有钱，但那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如此，还不如跟庄上的换换。

庄上那些，能回府里活儿，且还得孝敬她呢！

“去吧！有结果了，再来与我说一声。”

妈妈抬抬手打发人。

婆气儿更足、更亮了。

“我的好妈妈！好姑唉！您就放心吧！”

就算是能查来，为了她内侄女的前程，姓的、还有她那一班人，都得到庄上呆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