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我看到了，天是红的。她摆着手，可万万不敢说让神灵怪罪的话啊！

大队支书又骂了一声：娘那X！朝几个人挥挥手说，去把她给我叫来！

那都是放屁的话！你听到啦？

有什么神灵？大的天，大晌午正是鬼烧锅的时候，不红都怪了！

是鬼烧锅的时候？你都相信鬼烧锅了啊！产婆抿着嘴乐了。

大队干们被支书轰走了，他命令他的女人说，孩他娘，给我两碗捞面条。

王家的是有故事的。照理，历次政治运动都应该把她拉来斗一斗，兴许还真的能闹来事情。村里的地富反坏右，大都是低不见抬见的爷们，根本算不了什么。王老应家是地主，他家那地是从他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儿就开始节俭，历经几代一一从嘴里抠来的。刘铁家是富农，可过去吃一回肉，恨不得要送半截村。刘笼就因为说了一句毛主席的脸比下母鸡的脸还要红，李妮是用有毛主席照片的旧报纸剪了一张鞋样儿，俩人被打了现行。真没有多大意思，这些人斗来斗去的，把大家神经都磨麻木了。后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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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你个老婆的，让我再听到你胡扯八道，哼！立即执行！

大家把产婆押到支书家里来。支书把毛主席像拍在她面前，说，都新社会新时代了，哪里还有什么神神鬼鬼的？要是再宣传迷信思想，就立取消接生资格，转了一圈，觉得这样说不解气，又补了一句：再敢胡说，别说你吃红鸡，狗卵你也吃不成！产婆说，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可我也冤枉啊！是她亲跟我说的，那老女人啊，她辩解道，孩还没落地就有神托梦给她了。

产婆的话让支书很生气。按理说，他们这个村在他的治理下算是风平浪静了。就算是把些历史的和现行的反革命拉来斗争了几回，也只是及了灵魂而没有及肉，斗完之后，干群众回自己家吃饭，反革命也是回自己家吃饭。好象大家都是在上工，只是工不同而已。上级来检查，他能应付。他向他们汇报说，路不拾遗夜不闭，那些个坏都斗趴下了，没有一风吹草动啊。上级喜他这样的干，一来他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工作从来不拖后腿；二来有办法，不多难的事情，只要他站来，娘那X、爹那地骂上一通，立就能摆平，极有威信。上级干昨天才刚刚说了，虽然前一段工作的不错，但是不能放松警惕啊！上级干几乎天天来，听完汇报，作完指示就和支书唠家常。说兴了就凉拌个青菜萝卜，对着喝上几两自酿的老白干酒。支书兴，上级也兴。日偏西，自行车后架上拴两捆豆角或者是几只茄就忽忽悠悠地回去了，一路小曲儿，从包拯包丞相一直唱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那些清贫的年代里，连腐败也都瓜菜代了。这太平的日你说多好啊！可险些被她们败坏掉，今天幸亏上级没有来人，可就闹来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他怎么会不生气！他咬了咬牙狠下心说，歇了晌我就去王栓保家瞧瞧，我倒要看看那个从不开的蛮婆能对我说什么话来。娘那X！

9;传起来。党员干忧心忡忡地到支书这里反映情况。那时支书正在闹疼病，折腾起来一家人都提心吊胆的，比他的疼还疼。他从床这翻到床那，劈盖脑地骂娘。听到他们的反映之后，大队支书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恶狠狠地骂道：娘那X！然后就用两个大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在屋里转圈。转了半天看他没有下文，就又有人说，这事儿得！不可不行啊！

支书吃了女人的面条，拉张破席在门楼底下睡了。他那天到底是没有到王栓保的家里去。他醒来嘴就歪了，睛也是斜的，只会伸不灵便的手，指着什么地方啊啊地流泪。从此没有人能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