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除了脸苍白些，与平时几乎无异，一小把髯修剪得整整齐齐。绣珠特意多看了他上的地方，也未见伤痕，她说不上失望。皇帝丝毫没觉到她的注视，全心都放在他那些心莳的木上——一件件被抱房，即将迎接北风——因此止不住的唉声叹气，更显萎靡了。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右下首第一把椅——好歹还有把椅。李宝引绣珠座，位于左边的第一个，正好与皇帝相对，不过中间恰好隔了一座未被清场的君兰，挡住了皇帝的脸。

小小的一安排让绣珠心情舒畅，不用说，定是李宝的手笔。绣珠从李宝那里接过额外准备好的手炉，低声谢。

那边紫苏与汀兰等人合，四位女使都在中间站着。一开始，房间中央只有三人，见紫苏和绣珠从一个房间中来，汀兰几乎是箭步迎上，贴着紫苏一起，仿佛护送着她回到自己一开始站的地方。两边阵营的差距表现得十分明显，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似的。

汀兰刚才“护送”紫苏，现在站定，毋宁说是“挟持”着紫苏，现在紫苏就如她的救命稻草一般。绣珠禁不住好奇朝她们那边看，目睹紫苏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紫苏也看到她，绣珠从她那里得到一个无奈的笑容，随其后的，是汀兰略带敌意的目光。

绣珠此时丝毫不恼，她作为人证，并不受牵扯。更何况汀兰看上去，是这几人中最憔悴的，瘦了一大圈，脸也十分暗淡，看起来怪可怜的，绣珠对她，一半疑虑，一半同情。

房间中间，汀兰从绣珠那边收回目光，趁翟寰开始前，抓机会跟紫苏密语：“我方才找不见，怎么一转和锦妃娘娘一起来了？”

紫苏脸上挂着虚无缥缈的笑意，倒是没有隐瞒：“我巧遇锦妃娘娘，赶上娘娘不适，送她到房间，我因此多留了一会。”

“和她可说了什么？听了什么？”汀兰十分张，浑然不察自己的态度仿佛问。

紫苏看了她一，依旧温和：“锦妃娘娘是局外人。我自然对她说了些你的好话。”反问，“倒是你，我不在，你可有跟菡萏她们说些什么？”

汀兰十分抗拒，一回绝：“我现在光是看到她们都厌恶之极，同一屋已经是极限了，更没什么好说的。”

紫苏听了，放下心来，嘴里却说：“你啊你，怎么就不听的。”

两人窃窃私语，被上首翟寰清咳打断，看着一场审判即将开始。汀兰既焦急又哀切，飞快伸手握了一下紫苏的手，一转语气的，颤抖的低声：“紫苏，我现在只有你了。”

——此话千真万确，只因汀兰的另一重底牌，女兰香，昨日在烧炭的庑房酒醉，不慎烟气横死。

紫苏哪里不知她这话的重量，只觉得刚才碰上来的汀兰的手，明明是的肤，碰到却像针扎一般刺痛，被碰到的那只手，疼痛先是尖锐，继而变得迟钝，最终失去知觉。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始吧。”上首，翟寰不慌不忙地说，仿佛是在宣布什么宴会的开场那样轻松，却令皇帝上抖了一下。

“殿下，您先请吧。在座都是知情相关之人，也不用担心伤了面。”

皇帝下意识左右看看，才意识到翟寰是在跟自己说话，他有些猝不及防，重复了一遍：“殿下？”

屋内其他人也都有搞不清楚情况，看向翟寰。翟寰笑着：“我没说错啊，皇上从前，不是安王殿下吗？”

这说法听上去确实没有错，就是有些突然。在场大概除了李宝，就只有英度明白翟寰的意思，这分明是在警告皇上，他今天才写了退位诏书……

皇上也上懂了，忙答应着：“不错，殿下说的不错。”

翟寰笑：“你我都是‘殿下’，也算是两下相衬。”

皇上急得摆手：“不敢，不敢……与殿下相提并论。”

翟寰不再说什么，这个下威算是醒了皇帝，现在还是皇帝‘殿下’，哪一天真的惹恼了翟寰，前面两字不保。

皇上不是命还是皇位都割舍不下，翟寰的警告仿佛拿住他的三寸。他知翟寰要他什么——不过是刚才在屏风内未完成的事情，只有顺从的份。

想明白后，皇上果断起，冲着台阶上的翟寰、及她旁的英度各施一礼，双手作揖：“公主殿下，居士，中秋节那晚本王虽并非于本心，但冒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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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士也是事实，如今向您二位请罪，还请原谅，本王也自愿弥补自己的过错，有什么本王还需要的，请尽吩咐，本王也当尽心竭力。”

话音落下，皇帝——或者论姿态，已经是安王了，低保持着作揖的姿势，不等对方发话便不起来的架势。他态度温文，语速不急不缓，看不是被迫的，那些话是否真心存疑，不过漂亮是够了。

若说他有什么优，识时务绝对是其中之一，不过是建立在他弱的基础上，这特质也就显得没那么宝贵了。如果不是最近的事情每每都牵扯到英度，翟寰说不定与他还能相安无事很长一段时间。

安王的从容并非假装，比起现在，他刚才在主殿衣不蔽时的叫嚣，反而多几分血。在场除了他一介男儿，其余皆是女眷，因此他很容易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一个合理化的原因，他把自己想象成话本中的才，哄上佳人两句，也并不会有损男儿气概不是吗？

他趁此机会大胆将睛向上瞟去，翟寰，还有翟寰边那人——不过一，他还不至于好了伤疤忘了疼。这位新封的居士，明显是翟寰的逆鳞，能让翟寰不惜与他撕破脸，她与翟寰的关系，很能引人遐思。

确实是位温柔佳人没错……安王忙把睛垂下，他应该是满意的，对方越合乎“佳人”的想象，反过来，他也离“才”更近，心里更舒坦才是。说起来，虽然那晚他不慎闯对方房中是事实，但他当时迷迷糊糊，事后更是什么记忆都没有了。居士的样貌在他这里印象中是第一次见，不过隐隐有一熟悉之，却想不起缘由，让他有焦躁。

翟寰才不他是如何想，更不会去探究歉的人的真心几何，她对安王的为人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知晓若是那些期待只会自找烦恼，况且安王的歉并不是她今天的主要目的，她知他也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

没有翟寰发话，安王的双手仍举在半空，翟寰目光并不落到他上，而是慢慢转过，去瞧英度，：“居士，你以为如何？”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于是都集中在英度上。

“妾……一切依殿下的决断。”英度少在大广众下开，初时有颤抖，迎着翟寰安抚的目光，慢慢沉淀下来。

“居士宽容大度，想也不愿为难皇上，”翟寰笑，她又改称“皇上”，拿得安王脸一松，又一僵，只因翟寰接着柔声对英度：“如此，居士便请皇上起吧，这件事便算了了。居士以为如何？”

安王面如菜，千想万想，也不知翟寰会到如此程度，竟当众让这个来路不明的居士骑到他的脸上赦免他！他之前自欺欺人的才佳人的想象一下被摔得粉碎。

可他唯有忍着。好在今天在场的人不算多，都是些太监女……他只有如此想着，宽自己，故意忽略了反而是在他轻看的太监女面前，他的低声下气显得还要卑微屈辱。

英度不习惯这样充满冲突的场合，只想把这件事赶揭过，因此没有犹疑，说起话来也比一开始镇定利：“妾自无二话。皇上，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