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与浮世中的一对鹣鲽夫妻有何区别？只是因为她们二人是女，所以在旁人的中，她们最后只有这样可笑的名分。

我不由得怔忪，想到了我与皇后娘娘，那对老婆婆，虽说一直不被世人承认，相守一生，已经是极好的了，谁知我和皇后娘娘最后会是如何？

下葫芦浮起瓢似的，在我对皇后娘娘的情终于得以宣之后，我才回过审视我最的顾虑，我今天太过冒失，也不那许多，尽将一直以来的窗纸破了，我和皇后娘娘之间，好像也还和以前一样，可是到底是不同了。然而我们之间的障碍难题，却不因为我们互诉衷心就得到解决了。我想着想着，越发又像之前一般踟蹰起来。专门告诉我这个故事的皇后娘娘，她心里想的是什么？难不成，她已经后悔了？

见她只是笑看着我，对我那虚伪的解读不置一词，我一下清醒过来，喃喃：“纵使旁人看不清真相，她们必定明了对彼此的情，那就够了，更重要的是，她们真的相守了一生，就已经比起世上许多夫妇都要了。”

“你说的对，”她答，伸手了我的脸，“重要的是，她们相守了一生，虽然直到最后，她们互相也未对这段情置于一词。”

“什么？”我懵然，“皇后娘娘，你怎么知？”

她笑了：“因为其中一人，正是我的姨婆。我的姨婆亲自告诉我的，那时，那位长辈——我还不知我该如何称呼她——已经故去了。”

“啊……”

她回忆的神情，即使只是回忆，也能看她心中十分震动：“我姨婆亲自告诉我，她们平时如正常夫妻一般，可是直到那位长辈故去，她们都从未真正互诉心意。”

听到这里，我心中亦有许多滋味，：“言浅情，她们在一起那样久，想来早已到了不用言语也能明白对方心意的地步。”

我的话听上去好像安一般，实则皇后娘娘哪里是需要安？看她有些茫然的表情，反倒需要解惑，可是我抓耳挠腮，也想不来其他什么话是合适的。

“皇后娘娘的姨婆，是泼辣的那个？还是温婉的那个？”我绞尽脑，一定要说些什么。

“你觉得呢？”

“不对，不对，我问的不对。”结果我先摇起来，“她们只是一个看上去泼辣，一个看上去温婉，能在一起一辈，差了泼辣或是温婉都不行，她们早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我自言自语一样，把她惹笑了。

她又伸手在我发和脸上摸了摸，自刚才也得知了她的心意之后，这样的小动作比起之前更多了一些，更多了亲昵的意味，我被她引导着似的地抬起来看着她。

“英度，你不要误会，我可不是后悔今天向你告白了。”她一就看了我隐藏起来的不安，笑的温柔，睛亮。

我被她说的一阵窘迫：“说什么，是我向你告白才是……”

唉，我怎的突然呆呆脑的。

她果然没有放过逗我的机会：“怎么，我之前说的话，难你没听清楚吗？”

“那我再说一次。”我害臊地想伸手捂耳朵，被她制住了双手，她声音里的笑意快要溢来：“我对你的心意，就如你对我的一般，你对我是什么来着？”

好嘛，她又说了一遍，看这意思，我若不再说一遍，肯定是逃不了的。

我双手被抓在她手里，想挡脸也不能，她的睛就辣辣地粘在我上，我看这架势像是被迫着，实际心里甜丝丝的。

我到我最害羞的那阵已经过了，我们方才的话题说着说着，说到遥远大厉的两个老婆婆，其中一个还是她的姨婆，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又绕回去了。我比起刚才，已经泰然许多，隐隐还觉到她想告诉我的意思，也想借此机会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她，于是在她面前扭了阵，为答她的问话，倏地仰起脸。

“皇后娘娘，我们虽都是女，我心悦您，却与世间一切男待女，女待男那般！没什么不同。若我能与您得一世相守，我将视您为我的妻，亦我的夫，便是那样重你！”

我平时说话都怕大声的人，这个时候却中气十足，大概是前这个人给我的信心。

我并不回避目光，于是看着她刚才还为着捉我那游刃有余的架势，以飞快的速度崩塌了。在她脸上看到惊慌的神，实在新鲜，我没心没肺地先笑了起来。

她恢复过来，一副苦笑不得的样，轻轻咬了咬一侧的牙：“啧，真快。”

我的豪言壮语，竟落得这个评价，我有些不甘心地看着她，她离我那样近，近到我看她那张俊秀的脸，有一刻竟觉得上面全无表情，后来才发现，她正十分郑重地看着我，所以平时的笑模样都隐去了。

她的郑重反而叫我安心，不用猜疑她没有把话听去了。她缓缓低下，那两片嘴慢慢靠近，是也要同我说些什么？

我一阵侥幸，她把额抵着我的，停住，红的嘴微启，又阖上了，显然是另一重意思……

我满脑都是她的嘴，竟不由自住地吞咽两下，简直傻气。她停在那里，没有下一步动作，我反应过来，她似乎是在征求我的同意，只是耐心地、没有用直说的方式。

我这才觉得，前面的那些害羞，都不算什么，左心房从未有过地剧烈地动着，我觉得，我要是这时再说一句话，保不定整个人会原地炸开。

“唔……”

忍不住，还是溢一声，我垂下睛，额却一了上去。

那动作幅度几乎难以察觉，却没有逃过她，她不再迟疑，低便吻了下来。

我想我是已经炸了，只有碎片被她抱在怀里，还维持着人形。她的亲吻像她的人一样，看上去攻击十足，细细品味，却是温柔和小心翼翼。

嗯…细细品味…

我想到这里，香甜的亲吻间隙，煞风景地笑了起来。

我们的嘴才离开，她脸上一片霞，看着我，有些气呼呼地：“笑什么呢？”

看她样我就知，她一定是在检讨自己刚才的笨拙了———其实我喜得不得了！

我急收敛笑意，其实也有逗她的意思，正：“没，只是第一次和姑娘家亲嘴，原来是这个滋味…”

话一，我和她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微凉的夜风从我们中间划过，带走一丝亲昵的度，不怪它，这夜不解风情的，似乎只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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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得意忘形了，说话又没过脑，自己的事，后知后觉后悔。

本来只是想逗逗她，说什么“第一次”？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吻，她那样生疏，估计也是第一次…但我后来沉醉其中，反客为主———这却不是我的第一次。

我意识到这一后，掩饰不住的慌张，脑中闪过几般思绪，越发觉得自己可鄙。刚才的心情膨胀到了极，一时甚至都忘了在何，凉风人醒，如果此时远眺，几能看到巍峨厚重的墙，正在前方等待着我们，如同我晦暗不曾提及的过往。

我一向脸上藏不住事，毫不怀疑，她定是也看来了我的心思，可她没有破，接着把我揽到怀中。

“你啊……“她呢喃，不说什么了，在她意的怀抱中，我愈发觉得秋风寒，贪恋地也环起手臂抱住她。

她故意岔开话题，善解人意地又说回刚才的话题，问我：”英度，你说我姨婆她们最后也什么都没有对对方说，会不会后悔？这件事，我姨婆没有告诉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