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里发酸，睛里也是，又想哭了，只有低下去。永娘还有几句话要与星代——就在这时，皇后娘娘附耳过来，小声：“英度，你不必今晚赶着回，我——”

她话未说完，我提了一声量，冲门内两人：“万嬷嬷，永娘嫂，我们自己回去，更重，你们不要送了。”

说完用力朝她们摆摆手告别，转拉着皇后娘娘就走，说是落荒而逃也不为过。星沉默着跟在后面。

我拉着皇后娘娘直到离村够远了才放开，放开手，我闷走在前面，又走了一段才停下。

其实我心中非常慌不安，但听到皇后娘娘的脚步声始终有节奏地缀在后，那声音很能安抚我，心又慢慢静了下来。

好像在她面前，我很少有这样的情绪失控的时候，我觉得我有义务向她说明一番，可是我哪里敢告诉她其中的真正缘由，她要是知了，说不定会自责，可是我理智的知，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想起我爹小时候教我读史，许多史里的故事，都暗纂史者的喜恶，爹爹教我把末尾的判词划掉，告诉我，很多时候，故事里这些人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我现在在皇后娘娘和万嬷嬷之间的义拉扯，耳边好似还回想着爹爹的那句话。她们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同，才导致结下了仇怨。即使这样想，我决意站到皇后娘娘这边，难免对于万嬷嬷有一背叛的愧疚。可我反过来想，假如我选择的是万嬷嬷那一边，我对于皇后娘娘难就没有愧疚了吗？不仅会愧疚，随着时间推移，我甚至可以想见自己会后悔，会自责，会愤懑，甚至怨天尤人——我就是那样了解我的弱。

我与皇后娘娘相识时间虽不如万嬷嬷，但她在我心中的地位，却不是仅仅用时间可以衡量的，旁人来看，或许会觉得我薄情寡义……那他们尽那样想好了，我认准了的事情，就不愿再有转圜，想到这里，我对自己的一腔孤勇几乎产生了一自怜的觉。

夜路上只有月光照明，睛了好长时间，才适应四周的黑暗。了万嬷嬷的院，那月亮好像完全是另一景象，薄薄一层银片似的嵌在天空，夜空是铅灰的，看着凉意沁人。

星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的，我猜是皇后娘娘的属意。

渐渐的，变成我们两人不不慢地并肩走着，今夜有太多思绪充斥在我的脑海里，人在外，也不像往常那样注意尊卑，我们的手时不时碰到一起，终于在某一次，她伸手握住我的手腕。

今夜让我了然人生有许多无可奈何的烦恼，却也让我想通了许多事情。

“英度，若你反悔了，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笑着打断她的话：“皇后娘娘，我不会反悔的。”说这话时，我的淡然和笃定，我自己也暗吃一惊。

她沉默片刻，问：“……你急着要走，是因为我吗？”

我想了想，没有瞒她，，小心观察着她的表情：“其实……万嬷嬷的儿、永娘的丈夫，从前在娑臣原从军，后来……葬在那里。”

这事情，说来才更觉沉重，话音落下，我们两人一起沉默了。

我正说什么，过了一会，她先叹了一气：“我明白了，是我对不住她们。”

她表情也随之黯淡了下去，再抬起时，专注地看着我，却不说话，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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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她此刻竟是不敢。她也很忐忑我此时的想法。

我反手握住她的手，认真告诉她：“皇后娘娘，不是你的错，你若因此心怀愧疚，就成了我的错了……是真的，我真这样想，越国和大厉的战争，不是你的错，只是大厉胜了，你来了越国，这些就成了你必须背负的代价……我的意思是，我想说，不天下人怎么想，我是这样想的——真的不只是想安你才说说而已。”

我为了表明自己的真心，到后面都有些语无次了，一直也不敢气，导致脸上都憋得通红。这席话没有完全驱散她脸上的霾，但是确实使她轻松不少，我已经十分满足。

我们的双手静静相握着，她朝我一个笑容：“谢谢你，英度，你这样想，我真的很兴。”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没有移开目光，想让她通过我的睛确认我的心意一样。

我的心意？

心中不停膨胀澎湃的，好像还有什么……我正努力辨别着，皇后娘娘继续：“我虽然，也不敢觉得自己完全没有错，但自我来了越国，难得能听到这样公正的话……还是自你的中，我就更兴了……”

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言语中，也呼之似的，她专注地看着我，我今夜神勇无比，竟一步也没有退，对上她的目光，只觉得里面一片绵密，像一张网一样把我照在里面。她的瞳本就偏浅，在月光下亮的吓人，我可以看到里面的属于我的影。

我突然有些慌，讪笑：“皇后娘娘，‘公正’两个字，是我最不敢当的，别人有十分偏颇，我就有十五分了。”

是的，我才没她说的那样公允尚，我叛离越国的旧朝廷，叛离万嬷嬷，叛离外的田园梦想，叛离十数年的时光……实在担不起那样冠冕堂皇的名，归结底，可以说是情用事，大抵就是为了此时此刻，我能够站在她边。

现在，我正站在她的边，而她的中，只有我一个人……夫复何求呢？

或许自打我明白我对她真正的情之时，我就已经预想过这一天的来临。

“你啊你。”她无奈地叹了气，最后只说这三个字，一只手地抚过我的，我上扎的巾本来就摇摇坠了，在她的一抚下，顺势落她手中。

她微讶，底全是笑意。我蓦地想到早些时候注视过酒杯中的波光，映着满月和满屋辉煌的彩灯，也没有此刻她中的缤纷动人。

“看来我要给你束发了。”皇后娘娘低声笑：“转过去吧。”

“皇后娘娘……”

“叫你转过去了。”她有些诱哄似的语气，冲我腰轻轻推了一下，我未预料，觉得那里一阵酸，很想小小叫一声，不过忍住了，却已经如她安排偏了过去，拿后脑勺对着她。

“今天你为我束发，现在换我，当礼尚往来了。”她在后撩起我的发，可能是为了迁就我的原因，微微低下，因此声音离我耳边更近了。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嗯……我有时也会自个儿扮男装的，就给你挽个髻如何？咳……你也没别的选择啦。”

她话比平时多，我却比平时安静。我觉她在我背后动作，移动间袖里的香气就扑到我上，将我抱个满怀似的。她的手指移到我的发，一下两下顺着我的抚摸，我的耳朵先烧起来。

“皇后娘娘……”

我叫了一声，其实心中有些迷茫。

“为何从刚才起，便不叫我胡安了？”

她的发问随意又温柔，手指从我的顺到发尾。

她不在我面前，我此刻终于低下去：“你我都清楚，这世上哪真有‘胡安’这个人。”

“哦？所以你不是真心把我当你的义啰？”

“不是……”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玩笑话，我有些驾驭不住，嗫嚅着吐几个字，开才发现这话似乎有些歧义，：“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这下更是越描越黑。

皇后娘娘的束发功夫比我想象中要熟练得多，觉她抓住我的一发，手腕一转，一个整齐的发髻就盘在我的，她再小心用那巾帮我固定住，一动作下来行云，得我倒很意外，可能只是因为她是皇后娘娘。

她接着又扳过我的朝向她：“让我看看。”

我改为面对着她，她笑意地扫视着我的脸，本没在看发。

我又是心慌，掩饰着抬手碰了碰发髻，谁知原来那发巾只是摆设，本没有系，我一碰就歪到一边。

她看到先笑了起来，泰然自若，一慌张都没有，我先是假装生气，后来憋不住，也笑了起来。左右也没有旁人，两个人在月下的旷野中，只冒着傻气。

我一时神思激，：“皇后娘娘若是不嫌弃，愿意和英度结为妹，我自然求之不得。”看着她笑的睛，我一阵张，脱而：“往后我们便如亲生妹一般……”

唉，又画蛇添足了。

她牙似的，起我半边脸颊：“谁要和你亲生妹一般——”

我也意识到不妥，弱了声气，但还是那句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我不敢看她，只觉得我该表示些什么，再没什么比这更好的时机了。我伸手牵住了她，这是我们今晚第二次手指相扣，往常这样的亲密，也不是没有，但现在要表达我的真实心意，这样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