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寰看着绣珠：“你一向□□，只是有时钻角尖，我也不是什么可以教导你的份，只是望你万不要因为一个荒谬的标准，为难自己也为难他人。”

绣珠苦笑：“那可能就是那人对殿下来说太过不同了吧。”她说这一句，英度的存在和意义好像已经成为了二人之间的共识，绣珠竟不觉得心里有想象中那般疼痛了。

她这话半真半假, 这理她确实是明白的，但她真的不怨吗？可能不怨翟寰是真，却没法不怨英度——都是因为她，那天翟寰只是听到她的名字，便什么都顾不得了，不分青红皂白置了她，事后一句话也没有。绣珠心中的人是翟寰，也顾不得这样对英度是否公平了。

翟寰看了一绣珠，她以为答案是很明显的，不需要再说一遍，但绣珠的样，好像一定要听她说来才是。

她的心意，如果不是因了后来的意外，她原也不打算明告翟寰，就像后者说的，仅仅是相互陪伴，一世相守，两相无猜，就已经非常难得。奈何只是她一厢情愿，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翟寰应了：“你放心。”

“我希望殿下，能忘了今晚绣珠的僭越之举，盼殿下还和从前一样待绣珠。”

翟寰罕见地脸上泛红, 掩饰地低下去, 清咳了两声。绣珠心中又酸又痛，假装没有看到，笑着解释：“我来的路上看到西书房里住了人, 问菡萏知的。”

翟寰竟有些腼腆，应了：“是。我看越国后很久之前曾有这个品级的，后来渐渐不用了，我也是最近翻了些礼的故纸堆才知的。”

她开玩笑一样说话，绣珠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松动，翟寰便正：“其实，抛去什么‘类萃’不论……‘女儿家’，绣珠，你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她其实对英度的样貌印象不，之前从未放在心上过，记忆洇成模糊的一片，只依稀记得那人安静的圆的额和默不作声的乌黑的发，低着磨墨抄书，比起样貌，她乖巧恬淡的给人留下的印象更一些。

绣珠默默不言语了，她从前也是这么想的，之后，就没有想过有能的那一天，直到她遇见翟寰，才知漫长的中岁月也是有期待的。

翟寰叹了一气：“不是我因为英度所以才这样说——但我看我们所有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本来无一，何染尘埃’。你说的‘清白’不过是男为了压女一，刻意设的标准罢了，没什么理可言。”

“我多什么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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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名位？哀帝在世宮眷，最低也是太嫔，她从前虽勉算是个一之主，却也只有常在之名，怕是不合典制。”

翟寰摇摇：“其实我之前从未想过，什么男、女的。”

翟寰：“让英度暂居西书房，确实只是权宜之计。既然你问了，我也不瞒着你，我打算趁着这次中秋，封她一个名位，让日后她在中，也有立锥之地。”

翟寰自己心里清楚。她对不起绣珠，那天的事，她也一直欠绣珠一个解释，可是她一直姿态惯了，当下没有歉，接着上又因为述龙军黑火油等事萦无暇他顾，再要她主动提起那茬就难了。这次绣珠和她开诚布公说起这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松了气的。更兼绣珠话中那样识大，翟寰更加欣，自觉也不可再扭了。

“你说。”

“殿下就不顾虑她的份？她可是前朝的妃！“绣珠不依，她还是叫了来，盼翟寰不知内情，在她破之后能回心转意。

绣珠讷讷应：“是……绣珠知错。我只是，我总以为，总以为要得上殿下的，必定是与殿下一般类萃的女儿家，却没想到……总是不甘心。”

绣珠最后冲翟寰行了个礼，便跟着菡萏往外走，夜已经很了，慈云在屋外等着，正打着盹，绣珠走到她跟前，她才惊醒了

“绣珠明白了，只还有一个愿望。”

当然她心悦她，也不是完全因为那惊鸿一面的关系，她在翟寰之前，未知原来女对女，也有那般义气和敬重。她当时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官宦之女，后来成了锦贵人，她从未看轻过她，待她怜惜，从至尾的维护。她虽知那维护并无绮念，但她还是难以自控地陷去了，不仅越陷越，还由此生妄念……

更重要的是，长长久久地，待在她边。这句话翟寰只藏在心里，想到英度，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变得柔了。

如果换成另一个清白的貌女，她或许还不会像现在这样难以接受，绣珠想。

绣珠此时面对的，不是一懿旨，而是皇后娘娘本人，因此她能看到翟寰脸上，光是想到那个不在场的人，就绽放来的不加掩饰的溺的笑容，她过去从未见过。她已经知了她问题的答案——她其实早就知了，现在是一遍一遍如同凌迟的温习。

绣珠说不，脸涨红了，中又蓄了一层泪。

绣珠看到，这下什么都明白了，却怎么也不甘心。

“……居士？”绣珠愣愣的。

正是因为她与英度不差什么，甚至英度还不及她，她才更觉得不甘心。可是情上的事情，不是谁更好就更值得，这样来计算的，她平时也知晓这个理，可现在唯有执著于这一，才能叫自己好受一些。

绣珠看着翟寰表情有些不自然，忙补了一句：“殿下可会责罚菡萏？她只是好心, 并不知这该说或不该说。”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翟寰时……那时她连秀女都还不是，却被父亲偷了太极殿，她又是羞愧又是惶恐，藏在太极殿的暗房中，突然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要送她回去。她心中一喜，伏在暗门里偷看，看到那人俊秀的脸庞，从此刻在了她的心上。

紫苏却不在，只叫来了菡萏。

是的，自从上次之后，她早已动用家

她自认是视如浮云的人，这时却斤斤计较起来。更不用说她之前慕翟寰最大的顾虑，莫过于为妃，曾伴御驾，但是英度也是前朝的妃嫔，她们差到哪里去？

族关系查清了英度的过往……竟是前朝的妃嫔。真是可笑，她哪堪翟寰？

正式的歉的话说，比想象中要容易，翟寰也算了了一件心事，认真地看向绣珠。

“我知，那又如何？”

“不合典制的事情，我的还少了？自是不差这一桩一件。”翟寰倒并没有生气，于愧疚，她现在比往常对绣珠更多几分耐心包容。想了想，反正最迟就是明天公布，此时也不必瞒着绣珠。“我也不想封她……太字一辈的，有我的私心……我想封她为居士，封号还没想好，到时就……随她喜。”

“可能是吧。”翟寰十分欣然地接受了这说法，“绣珠，是你在此山中，所以才不觉得女喜女有什么惊世骇俗的。”

绣珠听了，只笑笑，回望翟寰的目光中满是情意，翟寰十分不适应，别开脸去，有懊悔起来。

“紫苏回去休息了，只我在这，殿下有什么吩咐？”菡萏有些忐忑，觉到翟寰与绣珠之间的气场与来时不同。

绣珠十分激地笑笑。虽这样说，两人之间多少仍有些尴尬，绣珠估计还要上好些时间才能在翟寰面前恢复到与从前一样的自如，此时用手绢揩了揩已经了的角，便向翟寰告退，翟寰准了，唤了两声紫苏，打算送绣珠去。

然而绣珠方才都对她表明了心意，她也委婉地表示了拒绝，这个时候再歉，无论如何都显得苍白了。如果说还要什么实际的补偿，理说她之前已经给了：复妃位，协理六之权，还有许诺不久后的贵妃之位——这些无上的荣，都在翟寰一句话之间，反而开直接说“抱歉”二字于她更难一些，但这就是翟寰能给的全诚意。而绣珠想要的真心……她已经给了另一个人。英度。

翟寰有些吃惊, ：“你怎么知的？“

翟寰很平静地反问：“何为清白之？”

绣珠讶然：“难殿下也是喜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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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寰：“若你说的不清白是指嫁过了人，中就没几个清白之躯了。就是我，我是皇后，理说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不也是嫁给皇上了吗？”

翟寰笑了：“你替我不甘心个什么劲？”

却被翟寰打断：“我不打算再让英度回芙蕖。”绣珠一时失语。

绣珠见翟寰别开目光，心下黯然，也知趣地收敛了自己的目光，静静问：“恕绣珠多嘴，殿下打算将英度姑娘在太极殿中藏到几时？”

第62章 心

“西书房的英度姑娘，殿下对她，是否也如绣珠对您？”

绣珠想缓和下气氛，故意换上揶揄的语气：“殿下指的是什么？知英度姑娘在西书房，还是殿下对英度姑娘的心意？”

“当然是因为上一回，我为了保她，一时没有两全之策, 让你受了委屈。”

绣珠觉得发苦：“殿下着实……用心良苦。”

心，她输了就输了，还是从来没有人赢过？

翟寰莞尔：“所以我想说的是，既然都这般惊世骇俗了，何必还去在意其他虚文缛节？能得一世相守，就已经很不错。”

绣珠，看上去云淡风轻：“其实关于那天, 后来绣珠也想明白了，那罪名要是落在她上, 能害她丢了命, 而我只是名分上有失罢了。孰轻孰重, 绣珠心里还清楚, 对殿下并无怨怼。”

“她非是清白之，这于您也无所谓吗？”

紫苏不在，有菡萏也是一样。翟寰便叫菡萏带绣珠去，自己随手拿了一本奏章看着。今晚皇帝也在太极殿，她如往常一般，打算整晚都消磨在御书房。

翟寰没有接话，就好像今天绣珠的第二个问题，她也不打算回答一样。她对英度的心无需多问，也无需向他人陈情。她已经预料到明天她宣布这个决定时，会在朝中后中掀起怎样的声浪，她到时也是不打算回应的。

不过，她记不住英度的长相，只能说明后者原本也不是什么绝倾城的人，再刻薄一，如果真的若天仙，也不会在中十载只了个常在呀？

“啊……”绣珠恍然大悟般。

她：“我想当时殿下让英度姑娘暂住太极殿，是怕她在芙蕖中被我怨气迁怒境尴尬的下策，现在我已经和殿下解开心结，不知殿下是否还会再让英度回芙蕖？我边难得有一个侍书得力的，我看殿下喜她，到时也可常常来芙蕖看望她……”

绣珠甚是憎恶这样语气尖酸的自己，但她实在忍不住。

绣珠哑然。

“绣珠，你能那样想，我实在兴。不怎么说，之前是我对不住你，你能原谅我吗？”

“咳……不会，这也不是什么要保密的事情，虽然……我之前也不想让你知, 为的是怕你多心。”翟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