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我家里打个电话，说我晚上回家吃饭！”珊听老板这样吩咐，到甚为不妥，犹豫着没有立即回应。学荣这才想起来，如今珊已经不是自己的秘书，而是综合处的处长，便拍了下脑门儿，笑着说：“我老糊涂了，电话还是由我自己来打。好，就这样，你回吧，我还有其他事情！”

钓鱼台国宾馆二十号楼，大厅里灯火辉煌，官众多，佳宾成群，乐曲轻渺，男士们西服革履、风度翩翩；女士们千百媚，风流旖旎。这场面让珊昏昏然，如同赶赴瑶台之宴。

铺着洁白桌布的长台上，放满了大大小小闪亮的银制皿，里面盛着味佳肴。台的正中央有一个用许多朵玫瑰衬托着的大托盘，上面放着一只庞大的龙虾，龙虾瞪着睛，拖着长长的须，大厅吊灯把它的身映照得红红的。

凭着那张烫金的请柬，英俊的男服务员在珊的胸前别上了贵宾卡，系上了大红绢，并引导她站在大厅正面的主宾序列之中。一曲音乐过后，来自日本国的大和世界银行西村三友会长首先致词，他那一银发梳得油亮，贵的西服闪着光，一副鲜艳的红领带格外夺目。

简短致辞结束，一群日本人簇拥着中国政府的长和银行行长来到餐桌边前，一大瓶香槟酒“?”的一声打开，倒在一个个脚酒杯里，冒着泡沫儿。贵宾和佳宾们都散开来，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盘、刀叉，各自选取喜好的或者饮料，大家互相彬彬有礼地打招呼。

珊是一次参加这样的酒会，她兴奋得额上渗了细小的汗珠，心不住地在，手抖动得握不住酒杯。她身穿着灰色的纯毛华达呢西式制服，梳着国营企事业单位女干式的短发，在人群中显得很土。她谁也不认识，谁也不认识她，她只好躲在角落里吃东西。

忽然，她远远地看到一位在电视里经常露面的公众人史文婷，在她的身边，站着日本当红女影星小井林，闪光灯在她们身边“劈啪”响。

几位级别干模样的男停在史文婷的面前，等着向她敬酒，西村三友先生也凑了上去。只见这位贵妇人模样的史文婷，五十岁，个不不矮、身材不胖不瘦、举止雅静、雍容大度，衣饰并不奢华，但十分得体。她的肤在耀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白皙、细嫩，而她身边的小井林，只是在脸上涂抹了一层厚厚的白粉，描眉画，妆艳抹，整个人几乎就是涂抹来的，而在她的脖以下却是起皱的黄。

珊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小说里的情形。

在宴会，于连向伯爵夫人走去，夫人的目光凝住了，看见了心目中的年轻人。周围的贵宾都停住了呼吸，把时空让给了夫人和天上降下来的王，乐队奏起了快的华尔兹。伯爵夫人被她自己的憧憬征服，不由把手伸向于连。

雍容华贵的史文婷与中外贵宾们寒暄了一阵，就在几个人的簇拥下缓步离开。

珊的心里动了一下，她打定了主意，把手里的红酒放在服务员的手里，珊走得匆忙，那酒斟得太满，洒了她一手，然而她还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首长，您好！”就像于连大胆地挡住了即将匆匆而去的伯爵夫人，她要抓住这个机会，她要让宴会厅里所有的人都不敢小看她。仿佛见了老领导似的，珊迎面拦住史文婷，向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史文婷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在她离去的时候，有人挡住去路，不由得停住脚步。她扫了面前的这个人一，好像并不认识，她迟疑着，不知应当如何对待这位唐突的贵宾。珊伸双手递过一张沾了儿红酒的名片。

史文婷看见珊的胸前别着的贵宾卡，于礼貌的原因，她把珊的名片交给助手，然后顺手取自己的名片，用同样的姿势，十分客气地递给珊。珊手里握着这张崭新的、沉甸甸的名片，心里无比的激动，弯着腰让开了路。

史文婷一路面带微笑，在众人羡慕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钓鱼台二十号楼。珊也春风满面地回到刚才那个角落里。

服务员又主动给她递上红酒，就在这时，有好几位中国贵宾走上前来，纷纷主动地与她碰杯、交换名片。珊看清了，这些人的名片上不是印着某某司的司长，就是印着某某企业的董事长，还有银行行长之类的字样。

珊也渐渐地放开了，她独自周旋在客人当中，她得到了很多要人的名片，最后还与西村三友会长交换了名片，与这个闻名世界的金碰了杯，当即，有电视台的摄像记者拍下了这个镜。

那天回去，珊躺在单身宿舍的床上，睡得很香甜。她什么也没想，只是到很舒服、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