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领导也很着急，一个年轻的女护士无缘无故失踪了，在医院还是一次，于是就派好几拨儿人去找。龙桂华和医院的人几乎找遍了全北京城，也不见朱小红的踪影，最后只好到派所报了案。

派所负责接待的警察同志态度很好，在册上登了记，还不住地安慰他们，请他们不要着急。先回去等消息。

一连等了个把月，一信儿也没有，这个小冤家！龙桂华见不到女儿，几乎都要疯了。这时候她谁也不相信，她开始埋怨所有的人，咒骂所有的人，甚至以为是这些人把女儿害了，又来欺骗她。

那天，她了一个噩梦，梦里有一个庞大的火球，遍了整个城市，房、树木和街道都燃起了大火。女儿的身上也着了火，烧了她的发和眉毛，脸烧焦了，身体扭曲着变了形，女儿哭喊着，要妈妈救她。

女儿是个听话的孩，除了好打扮、有些懒惰之外没有什么大的毛病，女儿是个自小就没有父爱的女孩，她在不懂事的时候就经受了人生大的变故，或许就是因为这些，女儿很早就形成了软弱的性格，稍稍有风波就会把她摧倒。

她想女儿一定是被那个坏拐走了，她后悔没有及时向公安局报案。报案的事，她确实想过来着，可是女儿死活不肯说那男人是谁，叫她告谁去啊？她后悔那天睡了一小会儿，就在这一小会儿里，她失去了女儿。

龙桂华每天晚上都要去满世界寻找女儿，她不知道女儿在哪里，只好盲目去寻找，就像在茫茫沙漠里去寻找一颗小小的钉。她每天都充满了希望，女儿的影闪了一次又一次，熄灭了一次又一次。

龙桂华问过女儿所有的同事和同学，去过几乎所有的公园，去过地下旅馆，去过火车站，也去过一般女人不便去的地方，可是仍没有发现女儿的丝毫踪迹。

龙桂华慌慌张张地走在大街小巷，她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路线，街上的人们都熟悉了这失魂落魄的女人。她不知道应该到哪条路上去找，她已经没有了方向，只凭着直觉漫无目的地走。她的身佝偻了，矮得几乎要趴在地上，她每天吃不下多少粮，瘦得只剩下了包骨。

一场雨下过，街上的泥泞还没干，火一样的太阳重新升起来，把大地烤得烫，到了晚上才稍微有些凉意。干的凉意让人不适应，让人难受，让人心慌。

街灯渐渐地暗了，她依在电线杆旁边，任凭洒水车喷洒来的水打湿了衣裳。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那儿，默默地数着每一辆开着雪亮大灯的汽车。

一天，朱小红突然回来，说是回家拿几件衣服。龙桂华见了女儿又惊又喜，惊喜之中怀着极大不安和困惑。拿衣服什么？难道女儿还是要离她而去？她慌恐着不敢多说话，迟疑了好一阵儿，才结结地说：“妈有什么错处？你说呀，闺女！”“你没有错，我错了！”“为什么还要走？”“别问了，妈……”

女儿的声音冷冷的，女儿的目光呆滞而无神，嘴唇干燥得起了些小渣，她说话的语调像是死了一条心。

龙桂华想起母亲被带走的那一天，满屋都是枪的警察，母亲的脸灰暗无色，那双茫然若失的睛里露对一群女儿的牵挂。她不敢去碰母亲的手，那上面的手铐生硬冰凉，她以为那上面带着杀人的电。

龙桂华觉得此时的自己也和母亲一样，她被女儿的冷漠驱赶，被女儿的固执牢牢铐住，她不知该说什么，不知道该什么，她生平一次有了为女人的不安，在泪水里尝试到了母亲的滋味。

女儿默默地，不说话，拿着几件常用的衣服，咬着嘴唇走了。

女儿走了，龙桂华毫无回天之力，她想哭又哭不来。她拿起自己惟一的咔叽布外儿追了上去。“闺女，把这个带上……”女儿不理她，连也不回。她累了，她的精力被女儿耗光了，双腿软绵绵的，哪里追得上女儿，女儿跑得像风一样的快。

龙桂华听说女儿又回医院上班了，决定每天下班的时候到医院门等女儿。

她终于等到了女儿，悄悄地在后面跟着。女儿乘坐公共汽车，只往前走了两站距离，就来到一座红砖居民楼。楼前有个小小、窄窄的坛。龙桂华跟着女儿，发现女儿进了四一七号单元房。龙桂华清楚地看见，为女儿开门的是一个留着蓬蓬长发的男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