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搬家的问题，胡炜早有思想准备，她不是不搬，而是没有人通知她。理局的人不来跟她见面，却叫她工作单位的人来找他谈话，这一招儿够损！既然早晚要搬，那搬就是了，何必这么兴师动众！于是胡炜心平气和地说：“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夜里一左右，女儿终于回家了。

母亲最了解自己的女儿，天下最的人就是母亲，女儿的一举一动，身上所发生的每一丝变化，都会准确地映在母亲的脑里。这天，龙桂华的第一反应就是了大事情，而且就是那让女人最难堪的事。

龙桂华以为这个怕人的晚上过去了，打算等天亮了再跟女儿好好谈谈，她实在太疲倦，于是连衣服也没脱，就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她只睡了一小会儿，忽然被一个异样的声音惊醒。她睁一看，发现女儿不见了。

她的父亲胡继生是1955年授予中将军衔的老红军，按照军委规定，他应当享受大区正职待遇。原本可以找一个独门独的院住着，可老人偏偏住在兵团职干居住的大院里，两连体的小楼，居住面积小多了，比起其他同级首长足足差了一百五十多个平方。老人说，这里熟人多，不寂寞。

这里曾经是城里一个小商人的外宅。现在院内住着三家，正房住着干休所的关副所长，全家五人，占了六大间，厨房、卫生间、餐厅俱全，而且加装塑钢门窗和廊，门前有草坪四块，看架式比野战军的一个军长还要气派。

小红听见了妈妈的哭声，于是停止了啼哭，可身还在发抖，妈妈去拉她，她却中电般地躲开了，这时候，任何一只手都是刀。

3394;阴暗的星期一，以往，朱小红也就是在外边看看电影，看完电影就回家了，可就在那星期一的晚上，龙桂华把饭好，一直等到十二也不见女儿的影。

西边角落住着杜芸一家兄弟妹五人，还有他们的家属，一共十几人，才三间小房。前两年，他们住在一块儿够拥挤的，后来，大弟、二弟都另外找地方走了，大也国了，这里剩下杜芸夫妇、他俩的儿，还有大的一个儿，在这儿住着。

龙桂华惊慌失措地去问女儿：“小红、小红，怎么啦？什么事了，告诉妈……”女儿不说话，把棉被蒙在上，龙桂华再问她，她就呜呜地哭。女儿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哭声，着万分的恐惧，似乎有一座山沉重地压在她的身上。

龙桂华“扑通”一下坐在床沿儿上，用拳重重地打在胸上，她什么都明白了，一定是哪个坏人糟踏了自己女儿？她恨那个缺德的男人，她恨自己没有把女儿保护好。于是，她也开始啜泣起来。

这是两间平房，说是两间，实际上也就是一间半，里间是卧室，外间吃饭、会客，院里还搭建了一个小厨房。女儿回家就捂着脸躺在了床上，龙桂华心里“扑腾”了一下，立刻察觉情况不妙，因为女儿从不这祥。她每天一回家就掀锅盖，看有没有爱吃的东西。女儿跟龙桂华很亲，在妈妈面前，她爱撒，还经常把单位发生的事讲给妈听，家长里短儿的什么都讲。

老人去世后半年，门诊教导员找胡炜谈话。说按照规定，军以上领导干女，在父母双亡后，应由其所在单位按相应职级调整住房，因为研究院又没有合适的住房，所以要求胡炜迁至山下干休所，由干休所另行安排房居住。”

东边角上，住着胡炜和宋沂蒙两，也是三间小房，他们家人少，比杜芸家里宽敞些。三间老瓦房，房龄足足超过一个世纪，每间房很窄，不超过十平方米。房多年失修，房的瓦松动了，雨水渗透进来，时间久了，墙上满是一片片发霉的污渍，白灰也剥落了，一块块往下掉。两棵半死不活的松树挡在门前，风吹不进来，整个上午憋得人透不过气，下午，太阳从西边直晒进房间又又潮。最让胡炜难以忍受的是，厕所在很远的外边，洗澡自不必说，连方便一下也必须要穿着整齐，跑到几十米之外。

龙桂华性格倔，只是在母亲被抓走的那天哭了一场，除此以外很少落泪，即便是在离婚的时候，她也没有哭，今天，在女儿受到伤害的时候，她才真正到控制不住自己。这二十年，她什么困难都克服了，可是女儿长大了，她却到无能为力，她不能给女儿一抵御力量，也不能填补女儿受伤的一切。

香山红叶村，风景秀丽、环境幽静。春季，这里一片桃红，煦风阵阵，鸟语香。夏季，时不时下小雨，远望去，彩虹斜扫，夕阳残照。秋天，天云淡，遍山红枫，似乎就是将军们胸前满满的勋章。冬季，这里的夜晚来得很早，当寒风吹起来的时候，刚刚五来钟，天色就已经沉沉发暗。

满天的星斗被散云拂来拂去，夜越来越暗，龙桂华好容易才把闷气呼了去。偶然间，她发现那块天上最大、最圆、最亮的好天体不见了，月亮跑到哪儿去了？广阔的夜空没有了它存在的位置，没有了它，天是那么阴森可怕。在同一片黯淡的星星下边，不知别人会是什么样的受？

龙桂华不再询问女儿，她想叹气可是叹不来，她只好把它咽了下去。不久，她到胸疼，于是，她走到了房间外边。

屋里的陈设简陋多了，两个单人床一并就是双人床，一张最普通不过的

从那天起，朱小红一连三天没回家。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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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炜以前的家就在山腰上，山泉水从枫树林中流淌下来，一直经过门，窗外就可以望见笼罩在薄薄烟雾中的北京城。

第二天，胡炜永远告别了将军楼，在两个战士的帮助下把家搬到了山下的一个老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