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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u蹄疫(4/10)

#36827;去的是仁儿,吐来的是儿,不一会儿地上落了一片。

鲁映映从散落在桌上的瓜堆里,翻了一阵儿,才拣起了一颗个大的,放在嘴里嗑,她嗑瓜的动作又慢又优雅,两片嘴唇儿微张微合,露着洁白整齐的牙齿。她尝了尝兰州大瓜的味道,慢慢说:“好吃!”

三个女人一边嗑瓜一边东拉西扯,闹闹,见到了下班时间。

徐文忽然想起宋沂蒙,便嘻嘻哈哈地对胡炜说:“怎么着呀,把沂蒙小伙儿借给我们一晚吧?”玩笑越开越没谱儿,自从丈夫升了职,徐文的腰仿佛粗了一大截儿,说话底气更足,开起玩笑无遮拦。

鲁映映嫌徐文开玩笑开得过火了,就狠狠打了她一拳,严肃地说:“越说越没边儿,人家胡炜两都是正人君!”

胡炜没那么多心儿,也许是由于这几个女医生之间,平时胡说八道惯了,所以毫不介意。她看了看手腕儿上的上海牌小手表,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就兴冲冲地拉着宋沂蒙就朝外走,边走边回喊:“再见啊!”

跟这些女医生在一起,宋沂蒙几乎一句话没说,刚才这几个女人的话,让他到了十分不快,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是个丈夫,而这几个女人却仿佛没把他放在里,她们的里似乎只有她们自己。他觉得自己不是在队单位,而是某一条胡同的大杂院儿里,散散漫漫、糟糟,是是非非。这些清闲自在的女人,难道也算军人?在门诊呆的这一会儿工夫,搞得他挺不自在,听胡炜说走,他就默默地跟着走,刚一门,就听见屋里一阵放肆的笑声。

路上,宋沂蒙闷闷不乐地走着。他已经走了一天的路,可是一儿也不累,他只是想这样没完没了地走,走着走着,就会把不愉快忘记。他越走越快,把胡炜拉下一截儿。胡炜先是在后面跟着,可一会儿就赶上宋沂蒙,两人并在一起。胡炜大胆地依偎在丈夫的身边,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宋沂蒙的步不由得慢了下来,两人在便道上缓缓地走。

丈夫回来了,两团聚了,妻的心情特别好,眉飞色舞,满脸都是甜甜的笑容,她喋喋不休地跟丈夫说最近碰到的新鲜事。

胡炜心满意足,现在,他们终于可以在这座城市里,像所有的爱人们一样共享恩爱之情,尽这一切来得晚些。过去,他没有享受过多少爱人们应该享受的甜蜜,那么多年以来,他们之间的盼望和思念编织了他们的爱情,他们依靠书信来加彼此的情,太少了,在一起的时候太少了。

宋沂蒙的心里空荡荡的,他像是在天上飘着,一会儿在山上,一会在云里,他无法从西北原的环抱中摆脱来。他的精神世界还在军区大院里,还是一个过集体生活的单身男军人。

毕竟二十一年的军旅生活!在戈滩上,在十八盘山上,在岷山脚下的竹林里,他喝着军用水壶里冰凉的白水,吃着老乡给的玉米面饼,披着雨衣,指挥上百辆解放牌军用汽车组成的运输车队,缓缓行进在黄河之滨,黄河奔腾的涛声,发动机震天动地的轰鸣,那气势让他振奋。

大西北的云彩是那么低,伸手就抓住一把,可这里的云却那么远、模糊、稀疏,可望不可及。

柳絮在半空中纷飞,在街道的两侧也堆起簇簇絮团。夕阳洒在胡炜的身上,她的脸庞呈现妙的颜色,好似羊脂玉般的白色,还着淡然散、桃般迷人的红色。风从树梢儿上吹过来,把紫色绒带了下来,那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她的上,她顾不得拣,只是紧靠在丈夫身边,一心想把自己的体温传输给丈夫,让丈夫的心里更和。

觉到丈夫的失落,她用一女人最动听的语言,情地问:“想啥呢,你?”短短的几个字,语调委婉、柔和、多情,像山上的雪水缓缓流下,滋润着丈夫的心。宋沂蒙渐渐有了情的冲动,他不觉把一只手臂伸向妻的腰间。妻的肌肤烘烘的,宋沂蒙好像第一次到永远地拥有了自己的女人。

不过,宋沂蒙心里还是有发虚。周围的大楼是那么、那么重,在楼群的阴影里,自己却显得那么渺小。那楼、那街道、那车辆都不是自己的,那些都属于另外一群人,城里人、北京人,而自己则像个乡下人、外地人。他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但从来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五六十年代的时候他太小,七八十年代的时候他在外边奔波,按说现在的他应该有一自尊了,可是这里的空气仍然给他以压力,使他迷茫,使他底气不足。

宋沂蒙略微与妻拉开了一距离,他不由自主小声地说:“新环境对我来说,实在太生疏了。不知道人家给安在哪座庙里,我能干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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