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情况？”唐三儿有所担心。

“‘蝙蝠’早就想要我死，可我就是死不了。”

“有人跟踪你吗？”

“没发现。”

“你要小心，‘蝙蝠’不会就此罢手的。”

“我不怕‘蝙蝠’，他妈的，死了我变成鬼也不会放过‘蝙蝠’！”

“你不能死！”

“我死不了，阎王爷不要我。”

刘树根笑起来，好像这一回合他胜利了似的。其实他就是这样认为的：即使不能说他挫败了‘蝙蝠’的阴谋，至少可以说他让‘蝙蝠’的阴谋落空了。他笑得很天真，很开心，没有一凄凉和自我怜悯，也没有一矫揉造作。

唐三儿这次来又为他提供了一条信息，说‘蝙蝠’最近老在麒麟小区没，那儿是档别墅区，‘蝙蝠’和住在那儿的一个单身女有来往，那女有别墅，不知是谁钱买的。唐三儿见过那个女的，说那女的经常穿一身黑衣服，脸上还有雀斑，乍一看甚至不觉得她漂亮，但看了一之后你就再也忘不了了，你会像中邪了一般老想她，可又搞不清为什么要想她。

“她简直是个妖精，”唐三儿说，“真的是妖精，迷死人不偿命。”

“从哪儿冒来的？”

“不知道，没人知道她的来历。”

“‘蝙蝠’陷进去了？”

“看来是陷进去了。”

“有照片吗？”

“没有，他们俩从来没一起现过。”

“哼——”

两天后，唐三儿又来了。这时刘树根脸上已经结了痂，右胳膊也能活动了，虽然还不是很灵活。

唐三儿的神色异于往日，有紧张，有不安，有庄重，而他却竭力掩饰着，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他问刘树根的伤怎么样了，又问刘树根能不能单独行动，还问刘树根家里有没有困难，儿又有信吗……

“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刘树根喜直来直去，不喜吞吞吐吐。

“上次说的女的查来了，她叫麦婧，那别墅是以她的名义买的……不过，今天我来不是为这事……”唐三儿又探看了看外边，小心得有些可笑，他压低声音说，“这件事很重要，包主席说一定得小心，一儿也不敢大意……”

唐三儿有些发抖——也许是激动，也许是害怕。他解帆布包时费了很大劲，其实他只要轻轻一拉就开了，因为系的是活扣儿；可他却将活扣儿弄成了死扣，而且越弄越紧，越是想解开越是解不开，后来他恨不得手里有一把亚历山大之剑，一下将其斩断……他终于解开时，额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他的嘴唇也在抖，话说得结结：“这很重要，这是28个党员的……”

是他们的身家性命吗？是他们的政治前途吗？是他们的钱财吗？唐三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重托。他说这是28个党员的重托，他们都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唐三儿拿一份材料翻到最后一页让刘树根看，那是大半页签名，每个名字上都摁有像血一样鲜红的手印，大约一半指印能看清指纹，一半看不到指纹或看到的是模糊的指纹……

每个指纹后边都浮现一张面孔，每个面孔都有一双切的睛，每双睛都在注视他……

刘树根有些动，他到这么多人都站到了他一边，都和他在一起，他们的身躯甚至能挡住不道德的洪水，像一道堤坝一样。

这下好了，刘树根想，不信扳不倒“蝙蝠”。

他理解了唐三儿的谨慎和担忧。唐三儿说：“夜长梦多，你最好明天就动身，不去省里，直接到北京……”

唐三儿给他1000块钱，他收下了。唐三儿让他明天步行城，不是北城，而是南城，在城外坐往吴城去的长途汽车，然后在吴城坐上往北京去的火车。

为什么这样折腾呢？省城和京城都在北边，为什么先南下呢？唐三儿说：不这样他就会被抓回来，会再被投进监狱，公安局已经将他当成了破坏稳定的坏分，他们奉有命令，只要他胆敢去省城或京城，就将他抓起来，先抓起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