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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枝火焰 jianying无比(4/7)

里,我真想骂他,都是软,都他妈的是软

停一会儿,他哼了一声,他说你先回去,写一个材料给我。我说我带着呢,我把材料交给他……这是上个月的事,当时省里的有个工作组在市里,他让我也给工作组一份材料,我照办了……

后来我又去找过他两次,他说快了,快了。有一次他还让我在他家吃饭,我哪能呢?昨天他让人通知我,说你今天来……

他们决定去看望包学正,为此他们特意买了5斤苹果。下午刘树根还洗了个澡,换上了干净衣服。

晚上,他们拎着苹果来到包学正家。一路上刘树根都觉得怪怪的,他没有送礼的习惯,更没有给大人送礼的习惯。在这个小城市包学正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大人。刘树根也曾见识过一些这个城市的大人,他们一本正经,似乎每时每刻都有很重要的事在等着他们去处理,他们没有时间听他刘树根诉苦诉冤,总是很快把他扔在一边。

有几次他走着走着又站住了,他不想去给包学正送礼,尽包学正有恩于他。一个当官的帮老百姓一忙就必须去给他送礼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倒宁愿继续待在看守所里。当官的就应该帮老百姓,他认为这是他们的职责。但这并不是主要的。他不想去,主要是因为恐惧,他害怕被怜悯,害怕那优越的温情,害怕那像看外星人一样的目光。他不想被人可怜。妻好像知道他为什么站住不走,她不破,而是在前边等着他。于是他只好跟上去。

包学正好像知道他们要来,在家等着,他打开门,一儿也不吃惊,更没有怜悯的表情,只是平淡地说:“来了?”

刘树根虽然对踏进铺着大理石地板的客厅仍有畏惧,但已经不那么紧张了,他没说话,妻在他前边说:“来了。”

来就好,来就好。”包学正正在逗一岁多的小孙玩,他让小保姆将小孙去,到外边去玩。他请他们坐沙发上,给他们开了两听冰镇的雪碧,说:“受苦了,受苦了!”

这样简单的两句话让刘树根心里乎乎的,多少年没人这样和他说话了,人们总是搪塞他、训斥他,语气总是不耐烦和厌恶,好像他是一只惹人讨厌的苍蝇。他咙里堵着一团气,说不话。

接着,包学正问他在里边受罪了吗,他说开始时受了罪,后来就挺好的,习惯了。包学正又问他能吃饱吗,他说吃不饱也差不多,反正又不大力气。包学正问他今后有什么打算,他说没什么打算……

一问一答间,刘树根渐渐到他们像是在拉家常,他不再觉得包学正是个大人了,甚至还觉得他有些可亲,说不定他还能帮他更多呢!他想,有这样一个人帮助,也许能扳倒王绰吧……他正在幻想着,突然听到包学正劝他好好生活别再告了,他上警觉起来,本能地撞道——

“不行!我还要告!”

包学正说:“你就不怕再进去吗?”

刘树根说:“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腊梅说:“我们这么多年的苦不能白吃。”

包学正说:“我理解,我理解,可是……你们最好还是再想一想,想一想,你们斗得过吗?”

刘树根说:“斗不过也要斗!”

腊梅说:“豁去了,反正工作也丢了,牢也坐了。”

包学正说:“我也是为你们好,我怕——”

刘树根说:“我知道你是为我们好,我知道,可我们不能不告,无论怎样我们都是要告下去的……”

包学正见劝不住他们,就对他们说:“你们要多注意一,留心……”

包学正显然还有话要对他们说,但他犹豫一下,打住了。他送给他们一个傻瓜相机和500块钱。

他们说啥也不收,包学正说相机会有用的,钱你们先拿住,以后生活宽裕了再还我。他们还是不要,包学正拉下脸说你们要不接住以后就别登这个门了。于是他们只好收下了。包学正又送给他们两卷胶卷。

门时,包学正叫住他们,把两听打开的雪碧递到他们手中,说:“拿着喝吧,已经打开,别浪费了。”

刘树根没想到后来他会与包学正建立那么亲密的关系。他来的第5天,包学正托人给他送来了一袋面、一袋米,还有两斤肉。又过了5天,包学正又托人给他送来一辆三轮车,腊梅卖菜正需要一辆三轮车呢。

包学正第3次托人给他送东西时,他拉住那人不让走,他说无功不受禄,我不能白要他的东西。那个小伙,长相一般,像灰麻雀那么平凡,走到大街上上会被人流淹没。上两次的东西也是他送过来的,这次他送的是一壶色拉油和一箱鸡。小伙很为难,他说你要不收下,我没法给包主席交差。刘树根不那些,一定让他把东西拿走。

小伙突然表现得很神秘,他探往外边看看——外边能有什么呢,在这个贫民窟似的地方,小偷也不大光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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