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虽然连一克铊也没生产过，而且它也永远不准备生产这毫无用处的劳什，但它还是顺利地从多家银行总计贷了2.1亿人民币。贷这么多钱，也就3个月的时间。说起来很简单，阿波罗公司从每家银行贷3000万元，而且一律是全市最大的印刷厂提供担保。当然重复担保是不允许的，可只要得巧妙，银行是发现不了的。但操作起来还是有许多具体问题要解决。首先就是担保问题，穆敖不愿让印刷厂提供担保。雷云龙不得不亲自面对他进行开导——

我知道印刷厂是你的命根，我能理解，你不想让印刷厂担风险，可是……阿波罗怎么办呢？你能看着它不声不息地消失吗？你能对别人说我们搞的那些都是骗人的把戏，我们根本不生产铊，我们也不知道铊是什么东西，我们对铊不兴趣，其实我们真正生产的是……阴谋和罪恶！

这些词听着很刺耳，那么我们换个词，用‘智慧’怎么样？我们生产‘智慧’，我们用‘智慧’换钱，我们空手白狼，我们甚至连空气都不需要付，就可以换来大把大把的金钱，也许是成车成车的金钱，这可比我那些弟兄们一个一个商铺敲骨吸髓来钱要容易，更比玩刀来钱容易。你会对别人这样说吗？

你会说我们都是骗，我们骗了社会，我们现在准备骗银行，至于下一步骗什么，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有想像力也无妨，你会吗？你会说：“哦，阿波罗公司，狗屁，简直狗屁也不如，什么尖端技术公司，连个屁也不生产，只是里边养了一群猪而已。”你会吗？你会走进警察局，对他们说：“啊，我是无辜的，我是迫不得已才当这个狗屁总经理的，我其实什么也不当家，我愿意把我知道的秘密都说来，这些是很有价值的，我要立功赎罪！”你会吗？你会把你的身份牌交给警察，说：“这是他们加给我的，梅10，这是他们给我规定的身份，看看吧，他们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是黑社会，临江所有的坏事都是他们干的，应该毫不犹豫，立即将其摧毁！”你会吗？你会看着我辛辛苦苦建起的玫瑰山庄被夷为平地吗？你会看着我坐牢吗？你会看着我被砍吗？

你会的！你会的！！你会的！！！因为你把印刷厂看成是你的命根，因为你不愿意提供担保！

雷云龙说着说着躁狂症又犯了，他像个疯，睛逼视着穆敖，手枪，塞到穆敖手里，说道——

你一枪崩了我吧，这样干脆得多……你犹豫什么？为什么不开枪？你不是很希望我死吗？开枪呀！对准这儿，这儿是心脏，你只要扣动扳机就行了，轻轻地，不费什么劲……

他妈的，你抖什么，让你杀人，又不是杀你，害怕什么？你杀过人吗？没有，是吧？我就知道你是个胆小鬼，不过没关系，都有第一次，女人有第一次，杀人也一样，有些担心，有些害怕，是吧？没关系，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只干就是了。有了第一次，以后就不怕了，你会喜这觉的，你会上瘾的……

经过雷云龙这一番开导，穆敖同意提供担保。他的魂早就吓没了，还能不同意吗？

这个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其实银行方面也不是没有障碍，欺骗和贿赂也并非总能奏效，不得不承认有时威胁也挺用的，这时候“黑档案”就起作用了，试想，谁没有一两桩见不得人的事呢。这些事轻则有损名誉，重则身败名裂。他们谁也不是傻，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权衡利弊，他们基本上都选择了合作的道路。

其中商业银行行长林的工作难一些，他总是在回避、推诿，当穆敖扬言要揭露他包养情妇的丑行时，他也没引起足够重视。他说我正在新泰考察，等我回去再说。等到他回来了，他又说要到省里开会，让穆敖他们再等等。从省里开会回来，他又说他要到北京学习，你们再耐心地等一等吧。

如果他不耍招，下面的事可能不会发生。他自以为很聪明，撒了一个又一个谎，实际上他哪儿也没去，这段时间和情妇待在郊区一个名叫野鸳鸯的小旅馆里。那儿离临江也就15分钟的车程。雷云龙掌握着他的行踪，并不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