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敖渐渐听了潜台词，吃饭仅仅是个形式，有很重要的事要在饭桌上谈，这是一层意思；另一层意思是，自由也只是形式，不让你走你就不能走，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席的只有4个人：穆敖、麦婧、雷云龙和元狐。雷云龙脱下了公安制服，换上了夹克，没帽，露像鞋刷一样的板寸，看上去与刚才判若两人。虽然服装换了，目光仍然像刀一样闪着寒光。穆敖不敢与他对视。4个人中惟有元狐穆敖从来没见过，元狐的突特是瘦和黄，他瘦得包骨，就是把他剔干净恐怕也剔不下4两肉来，他脸色蜡黄，看上去像个大烟鬼，后来穆敖才知道元狐吸毒。元狐一副小圆镜片的珐琅镜，睛很少与人对视，如果不了解情况你会以为他是一个穷学究。他从镜片边上的隙看人，光很贼。

麦婧与几个人都认识，所以雷云龙只是向穆敖介绍了元狐；他没向元狐介绍穆敖，他说穆敖的情况元狐都了解，元狐接着说久仰久仰。

雷云龙最后也介绍了自己：“我是这儿的老板，叫雷云龙。”

穆敖惊呆了。

“你不是……”

几个人都哈哈大笑，雷云龙说：“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雷云龙又说：“如果我真是警察，这会儿你恐怕不能这么消停地坐在这儿了。”

穆敖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只觉得这个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

雷云龙没向穆敖道歉，穆敖也没敢要求雷云龙向他道歉。

也许他这会儿才是开玩笑呢，穆敖这样一想，又是一身冷汗，脸色也很难看。

元狐端起酒杯，提议为穆敖压惊。

他们干了一杯。

雷云龙打个响指，一道道精的菜肴走灯般地端了上来，片刻间就摆了一桌。

穆敖的心情非常复杂，心里像被塞了个搅把儿那么别扭。一方面他对雷云龙审讯他的玩笑非常恼怒，一个娱乐场所的老板竟然敢耍他，太不把他放在里了；另一方面他在知道了雷云龙的身份后，居然还那样怕他，真是太懦弱、太丢人了！另外，那500万是怎么回事，他还没搞清楚。再说了，这顿饭绝不会是简单地吃吃喝喝就完事了，接下来还会有节目，而他这个剧中人却没有节目表，这也让他很不舒服。他没有多少心情吃菜。他们劝他，他只是动动筷而已。

酒过三巡，书归正传，雷云龙支走服务员，直主题。他对穆敖说：摆在你面前的道路有两条，一条通往监狱，一条通往大亨，走哪条路由你自己选择。

穆敖问他这两条路具体怎么走，他霸道地说：“与我们不合作，走的就是第一条路；与我们合作，走的就是第二条路，很简单。”

穆敖又问怎样叫合作，怎样叫不合作。

雷云龙正要给他解释，有人敲门了。

“进来！”雷云龙叫道。

进来的是封向标，他附在雷云龙耳朵上，压低声音说：“‘红桃A’来了，要见你。”

雷云龙站起来，说：“你们随便，我去去就来。”

封向标始终没正面看穆敖一，穆敖想，他可能心中有愧吧。雷云龙和封向标门后，穆敖看看麦婧和元狐，两人神态自若，他们难道不觉得雷云龙刚才那一番话里充满威胁的意味吗？雷云龙凭什么威胁他？他到底要干什么？他们几个和雷云龙又是什么关系？

今天的经历让他脑发懵，他像在云端中一样前是重重的雾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