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可把他难坏了。石留尽快跟他平起平坐了，毕竟以前过他的下，好歹有些渊源。想到可以跟石留面对，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石留到了东平海关后，肯定直东平码，那么羚和洪玫都要在她底下干活，这可不是件好事。以前她在东村海关，指导我表面文章，现在到了东平，固然还要表面文章，但也得搞些实在的东西，不然交待不过去呀。我不知道石留来了后会有些什么动静，心里有些七上八下。于是给石留挂了个电话。我说，恭喜你呀。石留说，何喜之有？是啊，她只是平调，不过是从一个差的海关到了一个好的海关而已。在东村海关，她排在第三位，到了东平海关，排到第二位了。这大概也算是进步吧。我说，你几时来报到？石留说，过两天，这边还得交接一下。我说，晚上有没有空？咱们聚一下。石留说，算了吧，以后大把机会。

跟石留通完话，我接着给羚打电话。我说，东平海关要来个新关长，知道吗？羚说，听说过，怎么啦？我说，没什么，跟你打个招呼。羚说，看样你不像打招呼那么简单呀，是不是跟你关系特殊？我说，也算关系特殊吧，以前是冤家对。羚在电话里呵呵直乐。她说，你的冤家对也太多了。然后她说，晚上该陪我了吧？我说，行，你请我吃饭。然后跟她约定了见面的地方。

打完电话，我开车去码，看看当天的货。我把小林也叫上了车。顺便问问这些天的业务情况。小林说，这个月货运量增加了，品没什么变化，主要还是废五金、废塑料和木方，散货以钢材为主。这几样占了一般贸易的百分之九十。我说，货运量一大，弟兄们干活就更辛苦了。小林说，是累多了，天天要加班。我说，加班费有没有落实？小林说，码还比较支持，我们报多少，码就给多少。我说，咱们坚持一个原则，工作要好，权益要维护。小林说，大家都比较开心，觉得在你手下干活特舒坦。我说，开心就好，大家图什么呀？不就是一个开心！

我把车开到江边，停在舶位边上。想上船看看钢材的情况。我以前在东平当组长时，经常上船看钢材的品质，对数量和重量。自从来东平主政后，我还没上过船呢。我说，小林，咱们上船看看吧？小林说，领导你就别上了，我上去看看就行了。我执意要上，小林就在一边保护我。先过了一条空船，接着通过一只装重柜的船，然后才到钢材船。也不知是不是养尊处优惯了，上到钢材船，了一身臭汗。我吐了气，望着江水了会儿神才缓过劲来。小林开始数，我对卷材上的标签。小林身上带了把钳，他把钢材的外包装剪开一块，让我看里面的钢材品质。我说，是铁还是冷轧板？小林说，铁。我说，回去对一下，看报的是什么？小林说，我看了预申报，今天进的全是轧。我知道钢材大分是羚的货，也就是何一标的货。回到岸上，我低声对小林说，最近大环境比较宽松，咱们要是起来，货就全跑到别的码了。可是咱们心中得有数，不能让报关员觉得我们好欺负。小林说，我知道。

码的刘总过来了，老远就喊着，江主任。我本来准备上车，只好停下来等着。小林说，我先走了。有两个关员开车过来查货，他上了他们的车。刘总跟我握手，说，我在那边搞新的泊位，看见你过来了。我说，货运量上升了，今年的效益应该不错吧？刘总说，多谢海关的支持，没有你们良好的通关环境，货主也不敢发货到我们码呀。我说，喂，你找我不是为了表扬我吧，有事吗？刘总说，是这样，联检门的同志们在码很辛苦，码想给大家发清凉饮料，下午供应一个糖水，晚上供应一个夜餐，商检、卫检、动植检都没意见，但都说要看海关。我想你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我心里有些好笑。在码，商检、卫检、动植检的弟兄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几时看海关的脸色行事？还有码，发了财，才想着给联检门一小恩小惠，还把这说是支持一下他们的工作。我说，好哇，给同志们增加福利，我赞成。刘总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上去安排。刘总跟我拉了拉手，一脸笑容，又去看他的新泊位了。

我在码兜了几圈，才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岸办主任谈奇走了进来。我赶紧站起来招呼他，给他倒茶。谈主任说，江主任别客气，我坐一下就走。我说，有没有那么忙？咱们聊两句天行不行？这小尽是个小小的岸办主任，可能量大得很。按规定，海关不能收企业的钱，但是可以收政府门的钱，企业为了搞好跟海关的关系，就得找岸办中介。企业有困难，有时不敢直接找海关，也得找岸办面。所以这小来找我，多半没好事，可我还得以礼相待。海关要在地方立足，没有地方政府的支持，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我给谈奇倒了杯茶。他把烟拿来，递给我一根。我心想这小说坐坐就走，都把烟拿来了，那还不坐半天？好在暂时也没事，跟他聊几句也行。我抽了烟，说，最近忙什么呢？谈奇说，过节了嘛，到处跑呀。说着从包里拿了个大信封来，说，一小意思。钱是码的，政府面，是惯例。我知道是过节的费用，既然是政府给的，他来源哪里，我都没理由拒绝，我的一帮兄弟也得吃饭嘛。我说，离过节还有些日嘛，这么急？谈奇说，门多呀，一家家跑，也得好几天呢，这样吧，我不打搅你了，找个时间咱们聚一聚？我说，好，你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