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日报上看到有人介绍这本书，真是不错呢，给我一本珍藏吧？我说，那可不行，你大哥这本书就印了三千册，你要一本，他要一本，那不是分了个精光？刘雨一掌打了过来，说，怎么说话的？我在大哥里，还排不上三千名？仁龙一听，笑坏了，半天直不起腰。他说，小江是该打，咱们刘总我还得结呢。刘雨说，说啥呢？不过我可以帮大哥宣传，大哥，你得给我留几本，我摆在画廊里。仁龙说，好，好，让小张去办，小张，你给刘总拿几本过去。

这餐饭仁龙吃得可开心了，要不是冯兴进来捣，就是个大圆满的结局。

那天，冯兴跟清华同方的老总吃饭，就在隔。羚中途过去敬了几杯酒。那清华同方的老总姓裴，是个性情中人，喜羚的性格，非要过来回敬羚。冯兴就陪他过来了。裴总要敬羚一杯，羚说，不敢，裴总我敬你。喝完一杯，羚把局长介绍给裴总，裴总说，哎呀，咱们还算半个同行呢，我二十年前是中关村的片警，要是没去上大学，我现在最多当个派所所长，算起来，局长还是我的领导，敬你一杯。仁龙说，裴总，你是前辈，还是北京下来的领导，这杯酒得我敬你。两人敬来敬去，一共喝了三杯。这期间，羚跟冯兴喝上了。仁龙酒量本来不浅，可是喝了好几轮，已经喝了不少，连干三杯，有些上脸，就把我拉了起来，说，裴总，这是江主任，是我的一个兄弟，他是北大的才生，也是我妹，就是羚总的红颜知己，我让他敬你一杯。裴总说，哇，难得，没想到他乡遇故人，要喝一杯。我跟裴总喝了一杯，裴总又敬了大伙儿一杯。这人是豪客，喝酒像喝水一样。我要是跟他单干，未必是他对手。

冯兴和裴总一走，仁龙的脸就黑了。我开始还以为是喝酒喝的，后来想想不对，他刚刚是把脸喝红了，这会儿怎么变黑了？一定是生气，冯兴没跟他喝酒，甚至没跟他打招呼。那家伙趾气扬惯了，地方上市长书记那个档次的人他才结交，局级的干他还没放在里呢。进企业的老总，他就给羚一面，那是因为羚后面有个杨福承。

仁龙后来又喝了几杯闷酒，喝醉了，给手下扶着上了车。第二天，一个公安兄弟打电话给我，说奇怪，老大一直很开心嘛，怎么喝起了闷酒？我说，乐极生悲嘛。那个兄弟说，他一个劲地骂冯兴，冯兴把他怎么了？我说，我哪里知道？你是搞刑侦的，倒问起我来了。

后来我给羚打电话，我说，冯兴把仁龙给得罪了。羚说，是吗？怎么回事儿？我说，你等着看笑话吧。羚说，看笑话可以，别过火，我还要贴着他发财呢。我说，铁打的海关流水的关长，谁当都一样，你这么有本事，谁敢不听你的，你就让他挪位。羚说，你倒是说了句真话。喂，现官不如现，你在办公室也没意思，不如来东平码主政算了，我看吴进讨厌得很，不懂业务，缩手缩脚的。我说，人家说你是地下人事处长，还真没说错。军伐下去才多久？屁股都没坐，你就赶人家走，当心人家跟你拼命。羚说，就这么定了吧？你下来。

羚开始为我活动，过了大半个月，我的调令就下来了，我去东平港主政，当科长，吴进回人保科，李达回办公室接我的位。吴进在下面猫了三个月，就灰溜溜地回去了，从此恨我骨。这次大调整，最大的赢家是李达，他终于走进了领导职务行列，而且成了办公室主任。由此我对洪玫真的是刮目相看，我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可以打动冯兴这人。不得了。可见我当年目光短浅，要是选择她老婆，也未必不是福气呢。一年后，我们三个都提了，东平港海关升格为副处级，下面设了三个科，我当主任，李达升了副关长，军伐吴进升为副处级监察特派员。吴进心里那怨气才算消了一半。见了我也不黑黑面了，他相信了冯兴的话，冯兴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只是有时身不由己，他才扶正呢，关党组成员他一个也不敢得罪，杨福承更是不敢得罪，提谁不提谁，基本上是杨福承说了算。

我曾经问过羚，干吗不在海关发展，有杨福承罩着，弄个处级干也不难。事实证明我说得没错，像李达和军伐这样的人后来都成了副处级。羚说，她原来也是想在海关发展，因为她觉得自己一个女人家，在机关混日最好不过了。可是杨福承不同意，他说，在海关官没意思，官总有个尽，像他大概也就一个副厅级，最多正厅上退下来，退下来后什么都没了。像羚也就一个副处级，还得由他罩着。现在外贸环境这么好，不如去生意。他对羚说，这样吧，暑假有一个多月，开学后也没什么事干，你再请一个月的假，我介绍你去黄港，挂个外贸公司的名，先几单，如果好，你就下海，如果不好，你就回学院上班。羚说，好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杨福承关照，哪有不好的？他的学生遍天下，全都是关长科长，羚去到哪儿，人家就照顾到哪儿。关长一声令下，外贸公司就得让几单生意给她。一单生意就是几十万，羚了八单生意，赚了三百多万。她给自己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