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呵，嫌我的接待规格太低是吧？告诉你，这是我半个月的工资呢。周怡说，嘿嘿，不好意思，把你半个月的工资吃掉了，对不住啊。我说，没关系，可以这么近距离地观察你丽的容颜，欣赏你由衷的笑意，我就心满意足了。周怡说，你的嘴这么甜，读书的时候是不是好多靓女上你的当呀？我说，没有，谈恋爱得有经济基础，我读书的时候穷得丁当响，吃了上顿愁下顿，哪有心机谈情说爱。所谓窗前月下，那是吃饱了撑的人干的玩意儿。

喝到八半，周怡说，差不多了，回去吧。我说，还早呢，再喝。周怡说，再喝就不是列了，要上光荣榜。我这才想起她还是个学生，有纪律。刚才喝得乎乎的，我还想着跟她性呢，可见我不太为她着想，不是个东西。

我跟着周怡慢悠悠地往学校方向走，我走得东倒西歪，脚步踉跄，周怡以为我喝了，怕我摔趴下了，搀着我的胳膊。我就希望这个效果，心里有些得意。周怡说，老师，以后少喝，喝酒伤身。我说，平时我不喝，你来了我才喝。走了大半个钟，到了学校门，周怡不敢搀我了，跟我并肩进了校门。她的宿舍就在校门，我却还要往里走几百米。我哼着校园歌曲，三步一晃，五步一顿，心里觉得无比快活。

回到宿舍，我洗了把脸，烧了壶水，准备泡壶茶犒劳自己。天气很闷，我把阳台的门打开，又走过去开房门，门一开，我吓得倒退好几步，我的天，石留站在门，她穿了一身黑不溜秋的衣服，像个巫婆。我说，石留，你怎么来了？

这位人可是有好些日没来我这里串门儿了。她也有好些日没睬我了。今天这是怎么啦？太阳没打西边来吧？石留从我身边挤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我说，干吗呢？怕人看见？你就不怕把人闷死。石留在书桌前坐下，那里有房间里惟一的凳。我开始泡茶，问她要不要来一杯？石留说，不渴。我说，不是想跟我叙旧吧？石留说，没这个心情。我说，那干吗呢？我可是有早睡的习惯。石留说，我是为周怡的事情来的。我一听就紧张起来，我说，怎么啦？怎么啦？周怡怎么啦？石留看着我，一脸的不屑。她说，晚饭后，我找圳来的十三个学生开会，找遍了角角落落，就是找不到周怡。后来才知道她跟你去喝酒了。我说，你这句话不准确，第一，我跟她不是喝酒，是吃饭；第二，不是她跟我去，是我带她去。怎么啦？违反哪一条校规了？石留说，有个信息，你可能不知道，圳海关来了通知，他们今年不招关校的学生。

这就是说周怡的分可能有些困难。大家都知道关校的学生难，因为学校不了他们的分，只要了关校，只要不违反校规，分不是问题。所谓海关学校，实际上就是职业培训所。周怡和她的同学之所以敢规逾矩，不太把军伐当回事，就因为没有后顾之忧。可是突然之间，她们的分成了问题了。圳海关在干什么呀？不要人就别招生呀。真他们妈的不是东西。

我说，学校不准备她了？那你得啊，你不是她的班主任吗？你得帮她。石留说，我帮不了她，别人也帮不了她，只有你能帮她。我说，开什么玩笑？石留说，你自己想一想吧，你要是希望她好，就离她远一。我说，你们心里在想什么？你们以为我跟她怎么了？我不过是她的老师，她不过是我的学生，而已。石留说，知道，你是心肺，人家却未必是真的。她说完，屁股也不拍一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