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好隔桌，正用拖把拖地。女长还是不来，一个长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问我们还加不加菜，我说不用加菜，把没上的菜上来就行了。男长装模作样地拿起菜单看了一下，说，我去厨房一。我知道他根本没法，厨房的人早下班了，厨房门都锁了。这地方我呆了十天呢，我比他还熟悉地形。男长兜个弯就回来了，他说，对不起，这两个菜取消了。我不愠不火地说，谁替我取消了，怎么招呼都不打就把菜取消了？他招架不住，只好如实说，厨房的人下班了。我说，不着急，我等他们来上班。

我替石留倒满茶，又把自己的茶杯倒满，装一个打持久战的样。酒店里剩下的几个人等着下班，急得像锅上的蚂蚁，在我们周围团团转。我每隔十分钟问一句，老板该回来上班了吧？没人睬我，大家都苦着脸。留守的几个小或坐或站，成散兵状把我们包围着，有一个小开始很夸张地打哈欠。男长在柜台打电话，看他的表情十分激动，我估计他正在添油加醋地给老板汇报情况。又过了五分钟左右，男长走了过来。由于刚才过于激动，尽他极力装笑容，他的脸还是红里泛青。我知道他要讲什么，我就等这句话呢。男长说，两位老板的单已经有人买了，两位用完饭请自便，招待不周，敬请谅解。我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走酒店，石留埋怨我太刻薄，得理不饶人。我说，这一课是为你上的，你现在是在南州，不是在武汉，以后多学着。

我带石留去见校长。校长大名程应瑜，是个面色阴沉的人，他不笑的时候比笑起来好看，尽如此，大家还是愿意看他难看时的样。整天面对一个不笑的人，估计谁都受不了。石留给校长带了一些礼，都是些拿不手的家乡特产，这些东西校长从没在家里吃过，他和他老婆看着两发直。后来他对我说，他当时真是左右为难。婉拒吧，不礼貌，留下来呢，只能搁在家里占地方。校长就批评我，说不该让小石大老远拎过来。他后来还是偷偷把特产退给我了，说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整，还是我跟小石留着慢慢吃吧，这叫尽其用嘛。结果我和石留吃得嘴唇起泡，吃了一年也没吃完。

去校长家里坐时我拎了筐荔枝，这荔枝是在大院门的小店里买的，我是店里的常客，店主是潮州人，潮州人生意向来是刁钻古惑，他并不因我是熟客而给我优惠，反而经常宰我。我拎走荔枝当时可以不给钱，表面上看似乎是优待我，但回算账他就会多收一两块钱，说是涨价了。对此我毫无办法，我明知他在骗我，还是得在他店里买东西，因为不在他店里买就得去另一个铺买，去那个铺来回得二十分钟，而且难保不给人家宰。因此你可以看我是不怕给人骗怕麻烦的那人。我这人注定了要常吃亏的。我对校长说，今年熟荔枝，荔枝又脆又甜，水分特多，你和阿姨多吃。校长说来家里坐就行，不要拎东西。我说不拎东西，就拎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