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看看情况。”

有人带，看闹的人就勇敢地跟上去。大原和周玉两实在没忍住也跟了上去。

他们离开半小时后大原就跑着回来了，一边跑一边喊：“不好了不好了，有人被砸伤了！”

大家一脸惊惶：“谁、谁被砸伤了？”

大原上气不接下气：“庙塌了，砸神像的那几个人被压在了里面，他们正在挖人。”

“啊？哦，好。”

大家这下也不怕了，就往山上跑去。还有老人拄着也要去看个究竟。老人边走边念叨：“我早说了，有的事不能不信，这下好了，神灵降下惩罚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乡亲们抬着七八个伤员下山了，金向红也在其中。

这几个人是队伍的心，神像就是他们砸的，他们站在最中间，被砸得也最狠。其他人站得远些，只受了轻伤。

这些喽啰们一边哭一边给自己鼓劲：“要革命就要有人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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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瞪呆，无言以对。

陈劲草见到这么多伤者，自然要过去看看。

她看了几，才找到满脸是血的金向红，果然红最适合他。

金向红弱声弱气地喊：“，。”他特别渴。

砖厂活的地方自然不缺，郑桐兄妹俩早就准备了两桶凉白开。

那些还能活动的喽啰们，赶舀上来一葫芦瓢凉喂金向红。

他用力吞咽着，越喝越渴。他内的分似乎在快速失。

受重伤后，是不能立即大量喝的。内脏受伤，喝就像在伤上浇油，会让血更多。手术也会增加麻醉的风险，容易呛。

金向红的小弟们不懂，懂的人也不会提醒他。

金向红喝了很多，他的神开始涣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车，医院。”

他的小弟这才反应过来：“对，车呢？拖拉机车车都行，赶送人去医院。”

朱家洼的社员一脸为难：“拖拉机去送挂面了，牲车都去送菜了，都不在，只有拉砖的板车。”

“快呀，快把人抬上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伤员抬到板车上。

陈劲草也上去搭把手，她跟金向红四目相对时，她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笃定和悲悯。

金向红突然浑发冷，那神，就像是猎手在看着猎垂死挣扎的表情。

“不——”他发一声不甘地哀嚎，他猛一用力，突然一鲜血。

“老大，老大，你别吓我们啊。”小弟带着哭腔喊。

“快，快啊。”

拉车的人用力拉着往前跑，车碾过了金向红送给陈劲草的那束野。

他们先去最近的公社卫生所，卫生所的医生一看伤势太重，需要立即手术，他们治不了，让他们去县医院，这帮人又赶往县城奔去。

下午的时候，跟着一起去的几个社员拉着带血的板车回来了。

他们说，金向红半路上人就没了。

陈劲草说：“原来他送我那束，是想要圈。”

陈劲草亲手给金向红编了个圈，里面还有几株野草，这草会长在他的坟上，不知什么时候能长到三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朱家洼不大，创造神话 金向红一行

金向红一行人大张旗鼓、浩浩地来朱家洼闹革命, 沿途的公社大队自然也都知了。

有人幸灾乐祸，朱家洼的人要倒霉了。俗话说得好，枪打鸟, 这下被打了吧？

也有人暗暗替他们担心，祈祷着可别大事。

还有一些不怕辛苦和麻烦的人特地跑过来看闹，他们本以为会看到朱家洼社员和大队长被审判批/斗的惨烈场面。

惨烈场面的确是有, 但主角不是朱家洼的人，而是闹事的人。

他们睁睁地看着七八个像血葫芦一样的人躺在板车上被人拉走, 又睁睁地看着金向红在去医院的路上不甘心地咽了气。

这场面太刺激了, 他们一辈都忘不了。

金向红那几个受伤的小弟被人拉到医院, 经过抢救后，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医生说，受了重伤的人因为失血过多, 会觉到渴, 但不能大量喝。金向红是内脏受了重伤又喝了很多, 来的路上又颠簸, 时间耽搁得太久, 多原因叠加在一起才没命的, 要是来得再快一些, 说不定还能抢救过来。

劫后余生的那几人不由得一阵后怕，其实他们当初也渴的。

但大家只顾着金向红, 没人搭理他们，也没人给他们喂。不然, 他们可能也没命了。

经此一事，他们也吓破了胆，以后再不敢砸庙宇了。那地方可能真有些邪乎。

他们以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革命唯主义者，亲经历后变成了唯心主义者, 但他们也不敢说，怕被别人批判。

这件事在附近闹得沸沸扬扬，刚好第二天就是逢集日，朱家洼的社员再次成为了集上的焦，不认识不认识的都要凑上来打听几句。

“听说你们朱家洼发生大事了？”

“对，是大的。”

“你们的大队长没事吧？”

“我们的大队长能有啥事？好着呢。”

……

也有人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停地追问一些细节。

“你们那天咋没用拖拉机去送伤员？”

朱家洼的社员拊掌：“你也不想想，这帮人是来吗的？他们来是批判我们的啊。好家伙，呼啦啦一大帮人气势汹汹地来了，就问你怕不怕？拖拉机可是我们大队的宝贝疙瘩，我们敢放村里吗？砸了毁了咋办？这不一大早，我们的人就开着车去送挂面了，我们的司机还不愿意去，说她也要参加战斗，大队长让她去的。”

“哦，原来如此。那车驴车呢？也总比双跑得快吧。”

“我们怕牲受惊，正好也要送菜，一大早就全都赶走了。”

问的人一拍大：“你说，这不是该着吗？”

朱家洼社员附和：“可不是咋地，我们村里老人说，这就是因果，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们要不去砸神像，就不会挪开支撑的，不挪开，庙就不会塌，庙要不塌就不会砸到他们，不砸到他们，人也不会受伤没命。这哪一步不是他们自个儿亲手的？一切都是他们自作自受。”

大家伙对金凤山上的那座破庙也有些印象，前些年还有人去拜过。最近几年闹革命破四旧，和尚都跑了，庙没人也没了香火，越来越破。

有人神秘兮兮地问：“你们那个庙该不会很灵验吧？”

朱家洼人摇：“可不敢说，现在不让讲封建迷信，小心挨批。”

“我懂的我懂的。”

明面上不让说，但挡不住人们私下里说。

大家都在传说庙里的神像显灵了。所以这人呐，总要有敬畏，不能胡来。

人在，天在看，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金向红那帮人就是遭了报应，金向红的死就是环环相报，差一环他都死不了。

还有人建议朱家洼社员把庙修一修，大家摇拒绝，这时候谁敢修啊。

金向红的尸被运回了临河大队，他已经跟家里断绝关系，亲戚避之不及，也没人来理他的后事。

临河大队的知青们早对他怨声载，也没人愿意钱力，他的那些小弟，有几个被砸伤了，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

最后还是临河大队的大队长面随便找了个地方，用破席一裹，让人挖个坑给埋了。

陈劲草空去看县医院看了一伤者，这几人中领的人叫赵，以前是金向红的铁杆支持者，壮，脑简单。

此时的赵上缠着纱布，正一脸呆滞地望着病房的天板发呆。

他那个聪明大、像太一样引人注目的老大就这么死了，他到现在都是懵的。他怎么会这么随便地死掉？人又怎么那么容易就死掉呢？

赵正在发呆，有人告诉他朱家洼的大队长来看他了。

赵吓得一个激灵，他现在一听到朱家洼三个字就莫名地害怕。

陈劲草提着一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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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来了，她温和地询问赵的伤势如何。

赵不敢正视陈劲草的目光，地回答：“好的。”

陈劲草轻轻叹息一声：“真是没想到金同志就这么没了，我到现在还没有缓过来。他从意气风发到一命呜呼，中间就隔了2个小时，生命真的太脆弱了。”

赵不知接什么话好，就那么呆滞地沉默着。

陈劲草又问：“赵同志，你们以后还要继续批判我们朱家洼吗？”

“啊？不，不了。”赵急忙摇，他一晃脑袋，就疼得龇牙咧嘴，赶停住不动。

陈劲草舒了一气，“你能想开那真是太好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也希望咱们不要闹得太过。”

陈劲草指指桌上的果篮，说：“这里面的果是给你的，希望你早日康复。里面有个小圈是我给金向红编的，你回临河大队的时候，拿回去放在他坟上。虽然，他生前要批/斗我，但人死为大，什么恩怨都一笔勾销吧，我也不再跟他计较，希望他一路走好。”

赵的脑跟浆糊似的，只能回答：“哎，好的好的。”

“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了。”

陈劲草离开后，赵看着果篮里那个致的小圈，那里面的野已经枯萎了，里面夹杂着几株野草，他没来由地背后一凉。

他想起了他们去朱家洼的那个清晨，晨雾还没消散，光明亮璀璨。路边的野在晨风中轻轻招摇着，叶上动着晶亮的珠。

金向红心血来，去采了一大把野，说要送人。他还说：“你们很快就会有个嫂，只是这个人太野，需要好好驯服驯服。”

大家笑嘻嘻地恭维他，心里殷切期盼着，他们也都馋朱家洼的发展，要是能得好，那是再好不过。

可是，仅仅几个小时后，他人就没了。

他只要一闭上睛，脑海中就不停地回放着他们挪开神像旁边的时，屋轰然倒塌时的情景。

太可怕了！

那些嘴里说不怕死的人，应该没几个人经历过真正的死亡。

这件事随着赵等人回到临河大队，传遍了红县各个大队。甚至还有记者去追踪采访。

金向红的几个小弟如是说：“革命总会有人牺牲的，我们的金同志就这么牺牲了。”

金向红的死也对其他造反派产生了影响。

那些蠢蠢动，想着要砸烂旧世界的红小兵们，突然变得谨慎了，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了。

红县周边的庙宇和神像倒是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