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真是自己的儿吗？

知莫若父，儿什么他还不知吗？

他脑是有，但不太多；他从小被惯坏了，吃不了苦受不了屈，天真单纯，胆也不大。随了他的清孤傲，但没随他的刻苦钻研。

若说他有什么优，那就是他张脸还能看。乍一看，引人注目的。

王宴青不禁有些心虚，他就知他爸一定会有想法。爸爸自己傲气，可他又喜打击别人的傲气，从小到大，他时不时地会打压一下自己。

陈劲草观察着父二人的互动，不禁觉得好笑。有时候，父亲对儿的成功也不见得是全是欣，有些人心里会有一丝难以说的嫉妒、不屑甚至是恐惧。他们当上位者当惯了，怕下位者成功后会清算自己，有时会提前压制。

不过，因为利益使然，大多数当父亲的最终还是会站到儿这边。

陈劲草笑着说：“王叔，我看你开始犯经验主义错误了。你是不是觉得宴青同志太年轻，还不够成熟，不信他能担此重任？”

王绍先礼貌地笑笑。

陈劲草继续反问：“你知老一辈为什么总觉得我们年轻人不成熟吗？”

王绍先不答反问：“那你说为什么？”

难不是因为你们本来就不成熟吗？

陈劲草循循善诱：“那你们说什么东西能让一个人快速成熟？”

两人都表示不知，静等着她的答案。

陈劲草掷地有声地说：“是责任，只有责任才能让一个人迅速成熟。”

王宴青对这个话题十分兴趣，他像捧哏地附和：“陈，你展开讲一讲。”

陈劲草接着往下说：“如果你让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当县长市长，他立就能成熟起来；在家里也一样，如果你们现在就把家的权力给我们，我们也能担起责任；如果一个人一直不承担责任，哪怕五六十他也成熟不起来。你们边应该有那人吧？”

王绍先不假思索地回答，“确实有。”他家亲戚里面就有两个。

陈劲草说：“所以，王叔你不要因为宴青同志年轻，就对他不信任，我们肩上担得是沉甸甸的责任，是5千块的债务，我们必然会成熟起来的。俗话说得好，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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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在石上磨，人要在事中学。”

王绍先忍不住：“你说得很有理。”

王宴青十分认可这番话，说得太好了。回家后亲戚肯定也会质疑他，他就拿这段话堵他们的嘴。

王宴青心里兴，嘴也变甜了：“陈，你别光说话，吃菜，不，是喝。”菜还没上来呢。

陈劲草低喝了两白开，刚好，他们的菜也好了，服务员大声叫号，三人起去窗端菜。

菜一上齐，父两人一起情招呼陈劲草吃菜。

陈劲草一边吃饭一边神态松弛地跟两人闲聊。

“一方面是责任让人成熟，还有一个是丰富的生活经历。同样的年纪，你们这一代比我们这一代稳重，你们的上一代又比你们稳重成熟，王叔你想想是不是？”

王绍先完全赞同：“还真是这样。”大家不都说一代不如一代吗？

陈劲草顺畅开启了“想当年”的叙事聊天，她自己没多少想当年，但别人有。

“想当年，我姨姥姥是老革命，打死过好几个鬼，后跟了十几号人。我姥爷是经验丰富的老工人，我从他们上学到了很多东西，让我终生受用。”其实，她就是小时候被她姨姥姥抱过而已。但学习这事，又不是非得亲接才行。她还能从两千年前的古人上学到东西呢。

王绍先本来就疑惑陈劲草明明这么年轻，为什么上却莫名地有人的气息，原来源在这儿呢。

饭吃到一半，饭店里的人越来越少，再过半小时就该关门了。

王绍先想起过年时，他跟儿聊过的话题，就是厂里的内斗问题。

陈劲草在千里之外就提前预判到了。

他带着试试看的心态，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小陈，我一直想知，你对我们厂里的事是怎么这么准确的判断的？”

陈劲草一本正经地说：“我家老人曾说过，人，从古至今都没什么变化。太底下无新鲜事，我们现在发生的一切，过去曾都发生过，将来也有可能再次发生。像他们这喜内斗的人，斗完别人一定会斗自己人的，这是他们的本决定的。”

王绍先嘶了一声，这话听上去怎么那么有理？

陈劲草接着引申：“宴青稍稍给我一提，我就能猜到大概：无非是王叔你为人正直讲原则，平日里难免会得罪一些小人。你只擅长事，懒得去溜须拍。因为你能力，领导既忌惮你又离不开你；因为你懒得溜须拍，就导致你怀才不遇，大志难伸。平时还好，大家表面上一团和气。

风浪一起，小人就浑摸鱼，把你们厂里这潭彻底搅浑了，你们这些好人只能靠边站。但是，这帮人只会搞破坏，本不会搞建设。无论号喊得多响，一切都得落回到实际生活，最后大家会回过味来，回去找你们这帮实事的，这就家贫思贤妻，国难思良相①，厂难思能人。”

王绍先越听越认真，越想越上。说得太对了，她又一次准地说中了一切。

亏他刚才还怀疑陈劲草的本领，有志不在年纪大小，无志瞎活到老。经验主义真是害人不浅。

说完这通话，他们的饭也吃完了，这年的服务员可没什么耐心，直接过来提醒他们要关门了。

三人只得离开饭店。

两人送陈劲草回招待所，陈劲草趁着大家正在兴上，赶想把机的事敲定，“王叔，那机的事……”

王绍先这次快多了，“你放心，我会尽力帮你们办好的。”

儿是厂里的副厂长，事关他的前途，他不能不帮；陈劲草是个人，家里还有更的人，这个人他必须得结。

三人说着话就到了招待所门，王绍先仔细叮嘱：“小陈，晚上你就别来逛了，把门从里面栓好，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王叔，你们赶回去吧。”

父二人离开招待所，往家走去。

路上，王宴青问：“爸，你们厂里的内斗行到哪一步了？”

王绍先无奈：“展到大家想推举我上台重整生产，但那个姓金的造反派决不同意，听人说他还想斗我和你杨叔。”

王宴青：“爸，你说咱们要不要把事情说得再详细些，让陈帮咱们谋划策。”

王绍先诧异：“她一个外人能手咱们厂里的内斗争？”

王宴青说：“可是这些事她都提前预测来了，万一她有办法呢？我跟你说，我们朱家洼的乡亲和知青都非常信任她，就是觉她好像什么事都能搞定。”

王绍先想着儿的话也有理，要不试一试？就当他病急投医。

第二天上班前，父两人给陈劲草送早餐。

陈劲草客气：“谢谢王叔，又让你破费了。”

王绍先等着上班，便开门见山：“关于我们厂里的事，我想听听你的建议，你再照那什么人的规律给我分析分析，接下来这事该如何展？”

陈劲草问：“你简单给我说一下对手的格特。”

王绍先叹了气，娓娓来：“这个姓金的造反派——”

陈劲草没忍住打断了王绍先，“姓金的？这人全名是不是叫金志林，他媳妇叫钱明桂，大概40来岁？”这个金志林就是当年害死她妈好朋友的那个人，没想到今天是狭路相逢啊，她必须得悄悄给他一枪，让二十年前的弹打中他的眉心。

王绍先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看向儿，王宴青摇，表示他没提过这些。

王绍先愣了一下，忍不住反问：“小陈同志，你也认识金志林？”

陈劲草没有多说：“我家也有亲戚在省城，早就听说过有个姓金的险狠毒，就试着问问，没想到真是他。这世界有时候也小的。”

陈劲草压低声音说：“王叔，你必须得小心了。你和你们的同事们可能没有退路了。这个姓金的是一条毒蛇，害人成。我听说，他年轻时就犯过事，跟他媳妇一起害死过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姓孟。”

父两人都是一脸震惊。

陈劲草接着现编：“这两人的肯定有问题，反正咱们本正苗红的人不这样的坏事。不信你们回去可以调查一下。”照现在的风气，没有几个人是经得起层层审查的，一查就有问题。何况，这两人还真有问题。

王绍先频频，他只是病急投个医，没想到医生真给开了个好方。

陈劲草说：“王叔，你是一个好人，好人为什么总斗不过小人？因为我们太正直了，太讲理，不肯使用手段和心机，但坏人可不会这样，人家只要结果不讲手段。不是于私心还是公心，我都希望机械厂能掌握在你们这样的人手中，人民的利益不容退让。我建议你回去团结一下同事和群众，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把这人给摁死。你知邪恶获胜的条件是什么吗？那就是好人一起沉默。”

王绍先再次定了早就下好的决心：“你说得真对，我们好人不能再沉默下去了。”这句话，他一定要告诉他的同事们和职工。

作者有话说：

①是引用谚语。

第48章 用用你们的智慧和影响力 王绍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