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中, 能到大钱还没有去的人都是大人才。

你也甭是不是借的，你去借个试试？

但是, 也有人发愁, 借这么多钱可怎么还啊？要换了他, 肯定急得睡不着觉。

大家默默观察着陈劲草，她竟然一也不愁，仍跟以前一样满面风、劲十足。

在钱到帐后的第三天, 陈劲草又去了一趟知青办, 一来就先表示谢, 说公社在纪主任的劝说下同意了借款。

纪青云早就知这事了。

他笑地看着陈劲草：“也不光是我的那通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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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 主要是公社的人觉得你很有能力很有劲。我跟刘书记说起, 要把朱家洼知青树立成旗帜和典型的想法, 他也表示赞同。他的志向更大, 他想把红日公社变成大寨式公社。”

大寨就是山南省昔县的那个有名的大队，大寨的领导人也就是陈劲草的本家陈永贵。

她和刘书记的目标就这么对上了。下次再见面, 可以一下。

纪青云没等陈劲草开，主动说：“我们开会研究了一下, 知青办不像公社有税收，我们纯靠上面拨款，公帐上倒是有一些钱，只是还要维持知青办的日常运转。我们这里最多借给你2千。”

陈劲草面带惊喜：“谢纪主任和各位同志, 也谢组织对我们的信任。我今天不说大话，也不喊号，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你们的信任是值得。”

为了让债主更信任她，陈劲草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拿到钱后，第一步，我跟副厂长王宴青去省城买机，先买几台二手的用着，以后有条件再换；第二步，把厂规模扩大，我们目前有三个方向，一是销售并加工农副产品，像红薯土豆粉条粉丝等；二是结合本地的情况，生产几样拳产品，由于条件限制，我们先生产挂面；三是改善民生，猪饲料，多养猪，供应城乡群众的；开磨坊，方便周边村民。等还完帐后，如果帐上还有余钱，我们就在朱家洼村外的河上建个电站，在村里建个学校，还要大搞农田基本建设。用工业和副业促带动农业的发展。”

纪青云和办公室里的其他同志听得血沸腾的。

陈劲草又说：“这是我制定的第一个三年计划，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三年计划。”

吴主任问：“那为什么不定五年计划？”

陈劲草笑：“五年计划是咱们国家定的，我们定个三年计划就行了。”

3个三年以后，他们这批知青就该离开了。

妇女主任陆荣拍着陈劲草的肩膀说：“小陈同志，你真是有想法又有行动力，我们都很看好你。”

陈劲草叹了气：“陆主任，我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你知的，我是知青队长，要大大小小的杂事。我觉得这么多年轻人聚在一起，你要不给他们制定个目标，带着他们找事儿，他们就很容易迷茫，一迷茫就容易颓废，有些人一颓废就容易生事。到时候我这个知青队不了，还得麻烦知青办。这要是大面积扩散开来，你们不放心，上面不放心，家长也不放心。”

大家听得浑一震，其实知青下乡这事，已经有人反应，现了小范围的三个不满意：家长不满意，知青不满意，农民也不满意。

纪青云看着陈劲草，意味长地说：“小陈，你的政治度很，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屋建瓴。”

陈劲草赶虚：“纪主任，这个夸奖太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

陈劲草的这番话，彻底了打消了大家对于借钱去的疑虑和焦虑。借吧，一是为了支持知青创业；二嘛，那是为了将来的和平与安稳。这钱，借得值。

借钱手续跟公社的差不多，甚至还简便了一些，开证明，签字，之后会计去县里的信用社打钱。

折腾一整天，陈劲草回到朱家洼的时候，天已近黄昏。

路边枯黄的草丛里冒了绿，偶尔会有一丛黄的迎。

陈劲草中途还下来，挖了一布兜荠菜。

陈劲草回到知青时，把荠菜给了葛艳华，葛艳华惊呼：“哎呀，现在是荠菜的时候，明天大家都跟我去挖。”

其他人都围上来问钱的事，“陈，这次借来了多少？”

“2千。”

“哇。”

院里像夏天的池塘似的，哇声一片。

这次，不用陈劲草喊号，大家想号，雪梅和大勇想了一个：“东北虎下山，其他动靠边站。”

众人无言以对，他们好像对东北虎特别偏。

钱到位了，陈劲草和王宴青开始商量差的事。

秦宛青和吕慧两个会计，拿着笔开始计算路费和旅费。

公差，路费和住宿自然要报销，每天的饭费为6钱，没有粮票补助。

王宴青说：“我的住宿费免了，我住家里就行。”

吕慧认真：“如果你住家里，这住宿费就照每天8钱补给你，以后，其他人差也是这个标准来。”

陈劲草说：“那就这个标准来吧。”

陈劲草没有给省城的大姨发电报，她到时空过去一趟就行。

礼是要带的，表哥表在边疆队，她只需要给大姨和姨父两人准备礼就行。

本地的烟丝和酒，带上一些。给大姨准备什么呢？她想起大姨喜吃辣的，就赶去找朱秋月，朱秋月大方地给她一罐自制剁椒和一纸袋辣椒。再加上一包桃枣木耳蘑菇之类的就齐了。

王宴青也找乡亲们买了一些特产带走，现在大家对他的态度变了许多。

准备礼还是小事，最关键的是两人得带着大量现金去省城，现在的信用社，没有跨地区取钱的业务。

上带着三千块钱，王宴青一脸张：“丢了怎么办？遇到小偷怎么办？”现在的小偷很少，但也不是一个没有。

陈劲草安抚他：“没关系的，钱我带着。你上车后不要显得那么张，也不要频繁看向我的包，要不然，大家都知我这里有钱。”

王宴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不是陈提醒，他还真会这样。

三千块现金啊，谁不担心。大家纷纷献计献策。

有人叫他俩车上不要睡觉，或者一个睡觉一个站岗；也有人建议两人穿破些，这样就没人注意。

穿破些，陈劲草和王宴青倒是接受了，两人都换上那半旧的军绿棉袄，陈劲草考虑到场合，把那件蓝大衣给带上了。

他们打算买上午10的火车票，下午六七钟到，到了就去招待所。

次日，两人天不亮就起床，李海明开着拖拉机送他们去县城汽车站，坐第一班大车去火车站。

在火车上，王宴青极力忍住不去看陈劲草上的挎包，每次想看时，他都先呼几。

陈劲草全程显得都很淡定，跟平常一样该嘛嘛。陈劲草去厕所时，旁边有个大嫂跟她搭话：“姑娘，你旁边的小伙是不是喜你？他总是想偷偷看你，可又不敢看。”

陈劲草淡然：“大嫂，像咱们这样的女人有男人偷偷看不是很正常吗？你再仔细观察一下，也有人在偷偷看你。”

“哦，真的假的？”

“真的，反正我是注意到了。”

陈劲草这一搅合，大嫂的注意力果然就不再放在王宴青上了，她放在了前后左右的乘客上，有一个中年男人被她重关注，她越看对方，越觉得对方在偷看她。

那个男人开始觉得莫名其妙，这女的怎么老看他们？后来转念一想就明白了，中年男人，熟得刚刚好，是最有韵味的男人，被人偷看也很正常。

晚上7半，火车终于准时到站，王宴青长长地松了一气，终于到了，太煎熬了。

他一人拎着两人的行李，小心嘱咐：“你不用行李，保护好你的包就行。”

他们一站，王宴青就看到了自己的父亲王绍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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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安全大增，声喊：“爸，我们在这里。”

王绍先听到喊声，大步朝他们走来。

陈劲草打量着王绍先，四十来岁，中等，没发福没秃，也不太油腻，王宴青跟他长得有几分像。

王绍先也在打量着陈劲草，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吗？未免也太年轻了吧，看上去比他儿还小。

王宴青向父亲介绍陈劲草：“爸，这就是我常说的陈，陈劲草。我们俩来买机。”

王绍先情地说：“陈同志，我就听宴青提起过你，说你对他很照顾。”

两人客气几句，王绍先提要请两人去国营饭店吃饭。去国营饭店，也是王绍先临时起意，他本来是要请人到家里的，但一想又不合适，怕邻居们说闲话，脆在国营饭店给他们接风算了。

陈劲草说：“谢谢王叔招待，不过，我得先去招待所订个房间。”

“对对，咱们先去招待所。”

王绍先领着陈劲草去了附近的人民招待所，这里价钱合适，服务员不骂人。

陈劲草拿介绍信，到前台开了一间小房，标准被褥8钱一晚。

订好房间，她跟在大厅里等候的王家父说，“我把行李放到房间，简单洗个脸就下来，你们稍等一会儿。”

王绍先说：“不急，我们到门等你。”

父俩在招待所门一边等人一边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