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并没有接受到他的意思，淡淡地说：“差很多。”

如衣靠在椅背上，看着双方的数据，陷沉默。

差很多，这也是她最直观的觉。

从到尾，她都没有清晰地受过“主动权”，从BP，到正式战斗，哪怕是占据优势的时刻，她也知自己正在刀尖上起舞。

可究竟差在哪？时机，作？还是对方总是能上反应过来拆解掉的集火？

如衣也经历过很多次败仗，可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想要去纠正却又不知何从纠正的。

可是，她是队长，她不能不知。

被击败，甚至这样几乎要窒息地被全程牵着鼻走，以他们的战绩来讲，她应该错愕愤怒，可此刻，只余下的沮丧。她才意识到，她一直恐惧着这支队伍，从一开始，她就没认为他们有胜的可能。

她不知枯坐了多久，过了一会才恍惚发觉这并不是自己的宿舍，而是妙鲜包的家。

她猛然转过来，只看到妙鲜包支颔注视着她。

难言的窘迫从她心中升腾而起，比她每一次大言不惭想要冠军最后铩羽而归都要令她羞愧。

可她是队长，只要还在赛程中，再难受都不可以逃。

如衣慢慢坐起来，将背直了：“没事，1分而已。”

她声音一如往日平稳镇定：“我们来复盘吧。”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视频，他们各自歇息的时候夜已经了。

算了算，回去还来得及赶在门禁之前，如衣快速收拢了东西，却见趴在茶几上玩手机很久的妙鲜包，此刻安静下来问她：“吃夜宵吗？”

如衣脑海中还是各伤害数值和走位，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

妙鲜包笑着她脑袋：“陪我下去走走嘛。”

等到寒夜的风她的发，如衣才发觉哪里不对劲。

妙鲜包这个人怕冷，冬天空调一天到晚都要开着，还懒，这情况下她宁愿外卖都不愿去就在楼下不远的夜市街。

这个城市的夜晚很长，小吃街灯火通明，人声喧嚷。

妙鲜包一反常态地没有牵她的手，只是和她并肩而行，在灯影中她看到妙鲜包呼的白气，飘过五颜六来自天南海北各小吃的牌匾。

妙鲜包停步在一个摊档上驻留，买了一杯豆浆，到她的手里，度透过杯温了她的手心，传到四肢百骸。

如衣怀疑妙鲜包是想带她来散散心安她，可是妙鲜包什么都没说，她又觉得只是自己自作多情。

当对方在店里坐下来，把菜单递给她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开：“我的比赛，你看了吗？”

“看了哦，”妙鲜包应得脆，“打得不错。”

“输了。”如衣盯着菜单，各粉和小菜的字样在她中分离重组，最后又变得模糊起来。

“正常，现在应该没有人打得过杀星。”

如衣却从她的话语里找到一丝隐的意味，迟疑着问：“……那你为什么认为我们打不过？”

“打杀星，先看作平能不能碰一碰——别看谎言现在在玩骑士，他年轻时是玩很多那很幻的东西的，是个作怪，其他人也差不多，在哪个游戏都能打名。作平差不多了，再看战术，”妙鲜包歪了歪，“现在，我们大家除了杀星展现来那几个职业，对他们还有别的了解吗？没有，所以他们稍微变一下阵就很容易让人反应不过来。”

如衣低喝豆浆，无言，

她想告诉妙鲜包，她会赢回来的，不必为她担心。可仔细想来只到绝望，他们赛后复盘了很久，找到了许多问题，但下一次遇见杀星的话，她仍然没有信心能够找到击败他们的关窍。妙鲜包说的都是对的。

妙鲜包给她了甲粉，当香辣的气息随着锡纸被打开扑面而来，她才发觉自己早已饥辘辘。

于自尊，也于她们微妙的竞争关系，她不想提起她这些迷茫与无措。

但妙鲜包也从不会主动问。

她怔怔地抬起，只见到妙鲜包朝她微笑。

心事浮动之间，如衣咬了咬，手上的筷不自觉搅动着碗里的粉丝，说：“……输了只是丢了1分，对我们影响没那么大，不用担心我。”

“我不担心你呀，衣队这心理素质还是有的。”妙鲜包笑眯眯地，语气轻描淡写。

而当她低下，想要用转移注意力时，却错觉般听到了妙鲜包的声音，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只是很在乎你罢了。”

如衣只觉得心停了一拍，从比赛后就杂的心绪竟然从一场场战斗中分离来，又缓缓沉淀下去。

那一天晚上她的困意来得很快。

她有难以想象，这样的夜晚如果她一个人的时候该如何度过。但如今被褥温而松，西瓜和的香气充盈整个空间，旁边的人看一会书又看一会手机，万分不上心的模样。

困意沉沉袭来，她冒了半个脑袋，掉一半耳机，看着妙鲜包：“晚安。”

妙鲜包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快睡吧，艰难的事都在后面呢。”

她还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而的睡意也让她无法思考，她只是本能地往旁边蹭了蹭，闭上就沉梦乡之中。

妙鲜包看着在她手边睡去的女孩，那些微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到她的手中，让她心中有片刻被灼烧般的错觉。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关了灯。

四陷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是明亮的，屏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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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映着杀星的比赛，微光下她的神情异常认真。

第84章 被圈养的人

1分的积分, 对常规赛来说也不算什么。而排名上，他们因为小场胜场本就在杀星之下，那更不算什么了。

击败渐近线之后, 杀星粉丝剧增, 相应的也多了唱衰渐近线的，什么“渐近线只有莽夫，但杀星是真正的作怪细节怪”“渐近线伪队原形毕”之类, 而玩家们还在抓战犯，他们一致认为, 是汤圆和绝望武士导致了渐近线的失败。

对于汤圆的队友们来说，汤圆只是个臭小，但在大多数玩家里, 汤圆这个选手年纪非常小，接游戏不久就比赛，游戏风格有特，拿下不错的成绩，颇有紫薇星之相，在弓箭手玩家里，他关注度都算是靠前的。

但相对于挽长弓和空场这公认的尖玩家, 汤圆向来毁誉参半，他勇猛的贴脸击在神启之刻里别无分号, 只是一旦有人他，就必有其他玩家拿他送的场次来踩回去。

这一次比赛里, 汤圆的作本就与往日一般无二, 但这场比赛关注度太, 战势也相当焦灼, 汤圆漏的破绽就格外明显, 他的作就被截成动图被人反复评判。

“汤圆之前赢都是有队友兜底，队友不帮他他啥都不了！”

“就这？还第一弓箭手？”

“汤圆一个人送就算了，还带着队友一起送。”

炮火连天，汤圆本就不多的粉丝也自觉心虚，没人给他说话，如衣猜测汤圆大概是看到了，因为这段时间他都非常自闭，整个人都和霜打的白菜似的，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

汤圆本风评就两极分化，可如衣意外的是，因为这一场比赛，连一贯大家观都不错的绝望武士都被当作战犯大肆批评。

第二场一般人都只能看汤圆送了，但也总有懂一的人发现是绝望武士带错了节奏令队伍失去唯一的战机，他本就是绝活哥，二手职业玩得一般其实可以原谅，可这是在打比赛。

“绝活哥不适合打比赛。”

“说实话，绝望武士当主播好的，打比赛就是让一个位置，确实拖队伍后了。”

如果说汤圆有没有看到舆论还需要如衣自己猜，那绝望武士知这些话简直板上钉钉——他有自己的粉丝群，会开直播，也经常有路人发言，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话。

而在队内，复盘过之后，大家也都默契地不提这场战斗。

但好像那窒息般的节奏还没有褪去，失败的影开始笼罩着渐近线。

他们迎来了一波连败。

连败的原因甚至都不需要复盘，显而易见的脱节、突然现的失误，打到现在各个队伍都已经适应赛程的节奏了，打得急躁有人掉链就会被穷追猛打，然后很快败下阵来。

于是那些声音也就更难听了。

在这一天，渐近线甚至输给了积分垫底的队伍。

这是当天的第三场比赛，如衣和平日一样在妙鲜包家打的比赛，那些战局失利里的、比赛失败后的沉默，妙鲜包在一旁或许都听到了。

如衣忍不住看了看妙鲜包。

而此刻，妙鲜包似乎也没有接收到她的目光，沉浸在工作中。

如衣默默想了一下之后的赛程，下一场比赛还有几天。

她叹气，说：“今天不复盘了，大家自由活动吧。”

复盘了似乎也没有什么用，都是失误，承认了失误，下一局还是会有新的失误。和杀星的比赛是绝望的云，是恐怖的梦魇，伴随着一声又一声来自外界的评价，他们缠其中，不知如何脱。

她也不再是从前的如衣——从前的如衣会急得脚，会质问队友为什么不能长记，会说打比赛不是儿戏能不能上心，可她如今知，她的队友们想赢的心不比她少，他们只是和她一样还找不到办法。

但她什么都不说似乎更让队友们张。

退语音之后，汤圆的消息上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