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大概率也不知江小俊可以育孩。

“江亦一不是关姿生的。”屈政彧告诉她。

话题转变得有些快，令江小荷措不及防。她愣了一下，底几分茫然, “你说什么？”

屈政彧看着她, 语气平平重复了一遍：“关姿不是江亦一的亲生母亲。”

江小荷半晌没动，反应过来后慢慢攥手指, “我就知，她本就没有当妈的样。”

屈政彧又问：“但我不理解的是，单亲爸爸也不少见。江小俊为什么非要给江亦一安一个生母？”

江小荷沉默许久，她低着，脸上的恼怒一退下去，只剩下某疲惫的麻木：“因为他想给江亦一一个妈妈。”

屈政彧眸微动，没有接话，安静等她继续说。

江小荷扯了扯嘴角，“我爸是个赌鬼，我妈跟人跑了。江小俊是个糊涂，他自己没妈，就觉得孩不能没有妈。”

“怪不得……”她喃喃自语：“我就说那女人也不活也不带孩，小俊为什么要依着她。”

屈政彧却想得更多一些。

“你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小俊简单说过几句。”江小荷回神，回忆说：“他那时候不上学了，跑去外面打工，在一家酒店当服务员的时候认识了那个女人。”

屈政彧从这寥寥的信息里，几乎拼了事情的大致廓。

江小俊那时候年纪不大，人又有些稀里糊涂的单纯，早早辍学去打工，遇见关姿。

至于两人之间是要挟还是易，现在还不好说。但至少有一很清楚——江小俊需要给孩一个能写生证明里的“母亲”，需要让江亦一顺利上。

而关姿肯定也需要江小俊替她什么。

所以江小俊把她带了回来。

屈政彧敛起神思，“我现在需要你帮一个忙，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笔合适的酬劳。”

江小荷愣了一下。

却听他说：“我现在怀疑江小俊当年的死不是意外，需要你以亲属的份去公安机关报案。”

江小荷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了。

她像是没能听懂这句话，好一会才慢慢转看他。楼下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疲惫木讷的脸突然裂开一，一似哭非哭的神情来。

“不是意外？”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弟弟小俊……他是被人害死的吗？”

屈政彧没有把话说满。

“只是怀疑。”他说：“所以才需要你去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重新调查。”

江小荷抬手捂住脸，手指用力地在眶上。过了很久，她才哑声问：“为什么不让江亦一去？”

屈政彧看着她。

江小荷放下手，眶已经红了，“那是他的父亲，没有比他更适合报案的人了。”

屈政彧沉默片刻，声音放低了些：“请原谅我的私心。”

江小荷怔了怔。

屈政彧垂下，十指叉的指节慢慢收。

“他太辛苦了。”他说：“在事情还没确定之前，我不想让他平白多想，也不想让他再多伤心一次。”

一直以为自己被母亲抛弃，和母亲从未抛弃过自己却早早消逝。

这两情况到底谁更残忍？

命运为什么要对江亦一这么残酷？为什么不能给他一个满幸福的家？

屈政彧只是这么一想，心就像被针扎过，疼得缓不过气。

“好。”江小荷说：“我答应你，我去报警。”

屈政彧回到车上，没有发动。

车里很暗，只剩仪表盘的一冷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靠着椅背坐了一会儿，抬看向挡风玻璃外。

快到中秋了，月亮已经很圆。

江亦一现在在什么？

也许在清扫院，也许在看书，也许在维持着自己并不喜但要赚钱的直播。

他有没有涂药？掌心里糙的茧有没有消下去一些？

屈政彧闭了闭。

心那疼又慢慢泛上来，不尖锐却沉，像一块钝铁压在腔里，怎么都不痛快。

他忽然很想烟。

这念来得汹涌，几乎是先于理智有了反应。他的手摸向中控台，拉开手箱，从里面摸一盒烟。

烟盒被他在掌心里，纸壳发轻微的响声。

他盯着看了几秒。

江亦一不喜烟味，江亦一也不喜他烟。

屈政彧结了一下，低低骂了一声。

可他到底没有火。

他一烟，夹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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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片刻，最后撕开，将烟丝放嘴里嚼着。

苦味瞬间在尖炸开。

满腔苦涩压不住心里的火，屈政彧真想现在就去把那两个人拉来毙了。

可毙了又怎么样。

屈政彧锤了方向盘一把，“。”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是闵书君。

屈政彧沉呼了气，“喂？”

“阿彧。”闵书君声音轻缓：“你爸爸让人查了一下，司年的父母还在人世，只是十几年前就移民国了。现在正在找联系方式，应该能找到。”

屈政彧垂下，结了，声音低得有些发哑：“所以，江亦一还有亲人？”

*

本国时间时近夜，芝加哥上午十。

司怀彦站在讲台前。

几年前他就已经退休，不再承担学校里的日常课程，只偶尔受邀回来讲座。

今天讲的是数学建模中的变量选择。会场不大，来听的人倒是多，除了学生，还有几位年轻教师和研究员。

司怀彦为人严肃，不讲废话，也不说笑。

下面的人听得正吃力，报告厅前方的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司怀彦停下笔，蹙眉看了过去。看清来人时，脸上的不悦很快收住。

他回给台下留了个思考题，让他们自己先看案例，随后搁下笔，径直朝门走去。

“怎么了？”

冯华看着他，脸上的神很复杂。她里有泪光，却不像是纯粹的难过。

司怀彦微微蹙眉，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了？”

老两的生活平淡规矩，日复一日，能现什么让她这么慌张？

她像是想讲话，可呼很急，开时反倒哽住。她咽了好下，里的泪却吞不回去，“国内来了电话。他们说、他们说……”

她平复着呼，一气：“说司年可能有一个孩。”

“这怎么可能？”司怀彦不信：“是不是骗？”

“是真的。”冯华把手机递给他，指尖还在发抖，“是领事馆联系我的。”

司怀彦想要接手机，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他扶了扶镜，低去看屏幕上的信息，第一却什么都没看清。

字是清楚的，屏幕也是亮的，可他的视线像隔了一层雾，怎么也聚不到那几行字上。

冯华屏着呼看他，“我订了机票，不是不是，咱们回去看一看。”

司怀彦盯着照片上少年的睛看了许久，才慢慢摘下镜，拇指和指了眉心。

他声音抖得不像样：“好，好，咱们回去。”

*

中秋这天江亦一起了个大早，结果门一开，看见一尊门神。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看着杵在门的屈政彧。

屈政彧靠着墙，手里拎着早餐，懒懒一掀，笑了一下，“刚来。”

江亦一有些狐疑，“你直接让大黄给你开门就是了。”

“那怎么好意思。”屈政彧把早饭递给他，“准备去哪？”

江亦一接过，手的温度已经有些凉了。

好意思说刚来呢……平时和大黄狗一唱一和的，现在搁这演什么正经，还那怎么好意思。

小猫心里蛐蛐。

“去菜市场买菜。”江亦一咬了饭团，“今天过节了，我打算给它们些吃。”

“那我和你一起吧。”屈政彧说。

江亦一睛斜他，“今天中秋啊，你不回家？”

“晚上再回。”屈政彧说：“等下我去把爷爷接回来。”

江亦一本就打算买完东西去接良姜，听他这么说，挠了挠脸，“那一起去吧。”

“好。”屈政彧应了一声。

江亦一：“……”总觉得这大块今天怪怪的。

两人接回良姜，给他在院里铺了个窝晒太。江亦一坐在小扎上摘着菜，屈政彧也搬了个凳过来和他一起择。

这大卡车平时停在哪里都要吵个不停，今天倒是安静得不得了，搞得江亦一都有不习惯。

江亦一歪睛瞧他，看他低着，一缕一缕撕着空心菜。

“……”什么？装沉啊？

小猫疯狂斜他。

屈政彧看见了，勾了勾问：“为什么这么看我，睛不舒服？”

“你才睛不舒服。”江亦一下意识反驳。

“嗯，那是我看错了。”屈政彧回。

江亦一：“……”

不对劲。

这狗不对劲。

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劲。

江亦一本能地觉得前面有坑，还是那铺了草叶、盖得很平整，就等着小猫一脚踩去的坑。

可猫这生，越是觉得古怪就越是好奇。

江亦一珠左斜右斜观察了他好一会儿，还是控制不住问：“……你怎么了？”

屈政彧手上动作一停，叹了气，“我心里不得劲。”

来了！

小猫立警惕，等着他又要放狗。

他却又不说话了。

江亦一：？？？

这人到底还能不能好了？

小猫在坑前左右徘徊，试探抬爪，“你不得劲什么？”

屈政彧抬起，目很沉地看着他，给江亦一看得，心里的小猫僵住爪。

“我心疼你。”屈政彧语气淡淡的：“真的，心疼到我不知要什么反应才能好。”

小猫扑通一声掉下去，江亦一有些尴尬地摘了两下菜，“你在讲什么七八糟的。”

“本该团圆的日，我的一一却没有爸爸妈妈。”屈政彧说：“你怎么这么苦啊，江亦一。”

“……你真的因为这个不开心啊？”江亦一有些懵。

屈政彧又低下，掏西芹，闷不作声撕着。

没爸没妈的是江亦一，他搞得多痛苦似的。

大兄弟，你觉不觉得你脑有病？

可江亦一偏偏骂不来。

这觉太陌生了……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对待，令江亦一浑都有一些不自在。

半晌，他才伸手挠了挠脸，声音里带着别扭的认真：“我真的没觉得有什么，我有爷爷啊。”

江亦一说得越轻巧，屈政彧眉间的郁越沉。

这样不好，他比他大了十岁，他应该为他遮风挡雨，而不是让他反过来安他。

屈政彧闭了闭睛。

江亦一看他这副样，心里那羞尬又冒了来。他抿了抿嘴，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你有病啊。”他小声说：“想这么多七八糟的什么？”

屈政彧不回话，他又踢，“别想了。”

第三下踢，“我现在很好啊，那些真的都过去了。”

第四下踢，他真的要尴尬死了，“我真没事……”

别人安人都是轻声细语耐心哄，只有江亦一，一个接一个的就那么踢。

偏偏就是这样，让屈政彧心又心疼得不行。

“过来。”屈政彧睁开，朝他张开怀抱，“我想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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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你。”

哈！你个狗东西！你搁这等着小猫呢吧！

小猫就知！

“……”但他脸上的疲倦与神伤不似作假，江亦一僵了一会，到底还是站起，磨磨蹭蹭走过去。

“就抱一下。”小猫郑重警告。

屈政彧低低“嗯”了一声：“好。”

屈政彧没用什么力，只是揽着他的腰，搂小孩似的，将他抱坐在上。

江亦一绷着背，瞧见他的发，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过了好一会，屈政彧才哑声说：“江亦一。”

“……什么？”

屈政彧自下而上地看他，脸上几乎带着乞求，“以后你有我，好不好？”

江亦一嘴上没吭声，心里已经把屈政彧骂了好几遍。

神经病！有病！到底在讲什么七八糟的有病！

可最终，他慢慢抬起手，别别扭扭地搭在屈政彧上，“哦。”

男人的发看着，摸起来也同样扎手。

江亦一数着时间，觉应该差不多了，推了推他，“行了，我还要烧饭。”

他推了一把，没推开。

男人将脸埋在他的腰腹，的呼隔着薄薄的衣料在肤上，又又重。

“屈政彧……”江亦一使劲推他。

“再让我抱一会儿。”男人的声音低哑，鼻音有黏腻，“我太难过了，就一会儿。”

江亦一本来都有一些心了，下一秒，他觉察到了某灼。

那刚冒来的动和羞涩瞬间就被掐死。

江亦一：“……”

他喵了个咪的！这个脑里只有黄废料的臭狗！

江亦一的耳一下烧起来，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连环拍，“你给我松开！”